文丨胡镤心
Agent已经从对话走向办事，从推荐走向交易。
当你跟AI助手说，“买健康零食”，AI助手打开外卖平台，选品、下单、支付，而你不需要任何操作，只需要坐等零售送上门。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智能体交易场景。当Agent成为交易主体，用户Agent与商家Agent围绕消费者需求建立连接，通过Agentic Payment完成支付，一种新的经济形态——Agent经济由此诞生。
但当下的问题是，技术跑到了前面，信任落在了后面。
01
5万亿美元智能体交易规模
麦肯锡预测，到2030年，全球由智能体驱动的商业交易规模将达到3万亿至5万亿美元，仅美国B2C零售市场由智能体编排的收入就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摩根士丹利审慎认为，到2030年，智能体购物者将为美国电商带来1900亿至3850亿美元的消费，占美国电商市场份额的10%至20%。Gartner的看法更加激进，认为到2028年，90%的B2B采购将由AI智能体中介，推动超过15万亿美元的B2B支出通过自动化交换完成。
数字背后是AI Agent的指数级增长，IDC在7月份发布的《DAA（日活智能体数）研究报告》报告中指出，全球活跃Agent数量2025年为2860万个，预计2026年达到7940万个，2030年增长到22.16亿个。
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展望了一个更远的图景：未来地球上80多亿人，如果每人拥有10个Agent，就将形成800多亿个Agent构成的庞大网络，其规模接近人脑神经元的数量。
根据韩歆毅介绍，他过去半年与商家交流发现，商家对AI时代新增长机会需求强烈，渴望把服务转化为可被智能体调用和完成的能力。Agent经济的需求端和供给端都蓄势待发。
韩歆毅判断，未来商业流量可能从时长转向意图。商家营销从投流、提高转化率，转向围绕用户个人意图提供服务。供给侧将出现为智力付费，有经验的人过去服务范围有限，如果大模型和智能体能把经验转化为可复制、可扩展的服务供给，生活服务、专业服务将出现新机会。
02
信任比技术更难建，规则和标准如何重构
Agent经济现在的问题不是AI不够聪明，而是没人敢把钱包交给它。
首先是身份认证的问题，Agent没办法用默认可信的方式证明“我是谁”“我被授权做什么”“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蚂蚁数科CTO闫莺把这个问题概括为四点：提示词漏洞导致执行失控、AI缺乏可信身份导致责任真空、支付网关以人为对象导致交易壁垒、陌生Agent缺乏信任导致协作风险。
支付网络也不兼容AI支付。当Agent发起交易时，确认“发出请求的是本人”“智能体真实可信”“指令足够明确”这些环节全部需要重写。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Jorn Lambert用25年前电子商务做类比，当年消费者把银行卡信息输入陌生网站同样令人不安，最终靠身份认证、交易规则、争议处理和消费者保护等配套机制才得以普及。
更重要的是用户是不是敢相信AI的决策，敢不敢让AI做主？蚂蚁大安全CTO陈亮表示，过去代扣协议范围清晰；而Agent是根据一句自然语言自主规划、调用工具并执行任务，金额异常的时候可以直接拦截，但“想买美式却买成拿铁”这类意图偏差，需要核验原始意图、智能体理解和最终交易结果。
所以Agent经济背后是一系列以信任基础设施为核心、贯穿身份、支付、安全、商业逻辑、决策权、监管与组织形态的系统重构。
韩歆毅将Agent需要的信任机制概括为五方面：
授权，明确用户允许Agent做什么；
身份，除KYC、KYB外，需要KYA；
Agent能力评估，让个人Agent判断商家Agent能否满足需求；
资金安全，包括反欺诈、风控；
可追溯、可审计机制，基于区块链判断责任。
蚂蚁风控安全负责人陈锣斌表示，面向Agent，风控需新增两类能力：在眼镜、耳机、手表等泛终端建立原生身份核验；在交易前后持续校验用户意图和授权，识别Agent环境、还原多级委托链路，把防护延伸到事前约束、事中判断和事后追溯。
A2A交易的安全互联协议是刚需。蚂蚁提出ASL智能体安全可信互联协议，聚焦智能体之间可信连接，围绕身份可信、意图可信、数据可信，明确两个智能体发生业务往来时如何验证对方、传递授权并约束操作。ASL约一年半前从标准倡议起步，逐步形成协议并实现产品化，采用开放、兼容的生态策略，已在1688电商采购等跨平台智能体场景落地。
支付与标准方面，Jorn Lambert表示，智能体不会拥有一张银行卡，也不会拥有传统支付账户，需要完全不同的凭证和权限机制，很可能基于区块链，并需要以机器速度完成大量微交易。万事达卡发布KYA标准，希望全球采用。韩歆毅提出的KYA、可验证意图、区块链可追溯审计，与万事达卡方向一致。
周靖人则从模型与系统层面补充：给Agent强约束条件，确保它遵循最初限制，而不是被处理中的数据影响。把Agent想象成一个人，给任务同时给约束条件和执行空间。只要把约束条件讲清楚，把安全沙箱执行环境做好，同时更有效让模型理解哪些是强约束、哪些是今天要处理的数据，问题会得到很好解决。
韩歆毅强调，用户对“Agent帮你执行任务和支付”产生信任感和安全感还需要很长时间，就像网络支付花了10—15年才被普遍接受。
Agent经济的新商业机会可能出现在个人助理、商家营销转化、为智力付费，以及冰山下的大规模Agent连接网络。谁能让用户敢把任务和钱交给Agent，谁就掌握智能体商业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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