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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法如山
企业从一出生就是“趋利”的。企业的商业属性决定了其必然要尽最大可能宣传和推广自己的商品或服务。原则上,只要宣传和推广的范围越大,其获取潜在客户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在这种“利益”驱使的情况下,部分企业会选择铤而走险,夸大甚至虚构自身的商品和服务,从而被认定为虚假宣传。
虚假宣传是指企业或个人在商品或服务宣传中故意提供虚假的信息,误导消费者或投资者作出错误的决策。虚假宣传的表现形式多样,包括但不限于对商品的质量、性能、功能、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1]此外,虚假宣传还可以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编造数据、虚构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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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的行为主要表现形式
1. 使用夸张或不真实或片面的信息。如产地、性能、用途、生产期限、生产者等,误导消费者。
2. 使用虚假的荣誉称号或未经证实的信息,可能导致公众误解。
3. 通过混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如使用“Penfolds”作为“奔富酒园”的内容介绍,容易让公众误认为网站与原告存在关联。
4. 宣传商品或服务不存在,或者商品性能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如“顶级配置”、“史上最快笔记本GPU”等绝对化用语。
5. 利用误导性的措辞或表达。如“中国首家”、“国内首家”、“领先企业”等,但无法证明或缺乏证据证明行业领导者或处于领先地位。
6. 使用夸张语言。如“纯中药复方制剂全国独家研制生产有效率达96%”,构成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
7. 提供不真实的证据。例如未提供证据证实注册资产、市场占有率等信息。
8. 在产品或服务方面存在明显的不实宣传。如“中德合资”等字眼,容易引起公众误解,构成虚假宣传。
9. 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或虚假声称产品具有某某效果。
10. 使用其他未经证实的宣传内容。如企业名称变化、半清废功能机型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2]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3]的相关规定,在民事责任方面,如果虚假宣传行为导致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损,消费者可以依法要求退款并索赔,甚至可能获得惩罚性赔偿。虚假宣传行为可能会受到行政处罚和民事责任的追究。
但是虚假宣传与虚假广告有所区别。虚假广告主要指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和广告发布者利用广告对商品或服务进行虚假宣传,而虚假宣传则更广泛地涵盖了所有形式的商业宣传。比如,虚假广告通常指直接通过广告进行虚假宣传,而虚假宣传则可能通过新闻发布会、展销会等多种方式进行。
司法实践中,虚假宣传的认定标准不仅在于宣传内容是否虚假,更重要的是是否能够引起普通消费者的误解,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
1.法院通常会综合考虑当事人的主观过错、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及法律规定等因素,综合考虑是否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宣传内容为虚假,来判定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并决定相应的责任。
在刘国武、肖金贤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9)赣09民终589号】及刘国武、李淮清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9)赣09民终590号】中,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淮清向该院提供的中恒饮水机宣传单上印有:“中恒尚品四效直饮水机”,“地址:樟树市府桥路31号”,“电话:133××******(刘国武)”,“四效水在医疗上面的应用”等字样。与该院(2018)赣0982民初2766号案件肖金贤提供的中恒饮水机宣传单及李某提供的中恒饮水机宣传单内容相一致。本案证人应木仔出庭作证中恒饮水机宣传单是从刘国武在樟树市府桥路31号销售店领取的,其提供的中恒饮水机宣传单与李淮清提供的中恒饮水机宣传单内容相一致。故可以证明李淮清提供的中恒饮水机宣传单系刘国武在樟树市府桥路31号销售店散发而领取的……发放中恒饮水机宣传单系刘国武进行宣传的一种手段,结合中恒饮水机宣传单对四效水在医疗上面的应用介绍:1.有效治愈三高,高血糖,高血压,高血脂(15天无任何效果全额退款);2.治疗动脉硬化,肝硬化及帕金森病;3.可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4.治疗急性皮肤红斑疾病;5.可治疗器官(心脏肝脏肾脏)移植的损伤。宣传单载明的治疗疾病种类明显超出了中恒饮水机的适用范围的事实。误导消费者认为可以治疗“高血糖,高血压,高血脂”三高等疾病。该院确认刘国武在销售中恒饮水机时违反了上述规定,构成虚假宣传,存在欺诈行为……广告经营者、发布者发布虚假广告的,消费者可以请求行政主管部门予以惩处。广告经营者、发布者不能提供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淮清要求刘国武退还货款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另,在刘国武向李淮清退还货款8000元的同时,李淮清应向刘国武退还涉案中恒饮水机一台。
在刘宝芬、广州市金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2021)粤01民终8687号】,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首先,刘宝芬提交了涉案楼盘教育配套的宣传单页,金仑公司否认上述宣传材料公示于其销售中心,刘宝芬无法证实上述宣传资料系金仑公司发布……是否存在虚假宣传需要从广告发布者主观上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故意、客观上是否刻意隐瞒真实情况来认定。而本案中,广州市黄埔区教育局发出的《黄埔区教育局关于申请筹设广州市黄埔区梅沙里享家双语小学(暂定名)的批复》内容可知,金仑公司确于涉案楼盘开发初期筹设广州市黄埔区梅沙里享家双语小学,亦得到了教育部门的同意批复……金仑公司主观上并无关于教育配套虚假宣传的故意,客观上也并未实施虚假宣传行为, 其次,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1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粤01民终178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金仑公司为筹建上述批复的里享家双语小学实际上与案外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租金,仅因为土地权属人的原因致使租赁合同履行受阻。
关于地铁交通设施是否存在虚假宣传问题。第一,刘宝芬提交的关于涉案楼盘外树立的地铁标识图片无法证实来源于金仑公司的宣传资料,亦无法证实该地铁标识杆是金仑公司设置;第二,地铁等轨道交通属于市政设施设备,不属于开发商可承诺的范围,涉案楼盘周边是否建设地铁并非金仑公司可以控制,且地铁等城市轨道交通规划及变更属于政府公开信息,刘宝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可以通过政府相关部门查询及获取地铁的规划信息并依照该信息作出是否购买涉案房屋的判断,其仅依据提交的上述图片即主张金仑公司存在地铁交通配套虚假宣传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2. 消费者的判断能力:法院会考虑消费者是否有能力辨别和判断宣传内容的真实性,以及消费者在做出购买决定时是否基于理性判断。
在崔某与某某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中【(2023)沪民申1913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所谓欺诈行为是指行为人主观上故意虚构虚假事实或者故意隐瞒应当告知的真相,使相对人陷入错误判断,并做出意思表示。显然构成法律上的欺诈除了行为人主观故意虚构事实以外,还需具备误导相对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构成要件。本案中虽然新证据内容已经阐述被申请人自认发布虚假广告,但正如原审法院所认定,再审申请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长期在某某公司处消费,应当对某某公司提供的服务及出售的商品有充分认识,对于某某公司发布的广告,以及某某公司工作人员发布的微信朋友圈内容等信息,应当具有相当的甄别、拣选能力。故再审申请人对于某某公司明显的虚假广告内容可以做出理性判断,可以做出是否购买相关产品的自主意思表示……
3. 虚假宣传的范围:虚假宣传不仅限于夸大产品效果或功能的宣传,还包括制作假证书、虚构荣誉等不正当竞争行为。
4.举证责任:在虚假宣传纠纷案件中,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宣传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如果原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法院可能不会支持其诉讼请求。
在青岛泉佳美硅藻泥科技有限公司与青岛川山新材料有限公司虚假宣传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中【(2013)青知民初字第206号】,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首先,虽然被告仅提交了一份其为专利权人的专利权证书,但李存昌将其所有的六项专利均许可给被告使用,且原告未能证明该六项专利与硅藻泥生产无关,其次,李存昌所有的“环保型硅藻土生产装置”亦获得“第四届国家专利技术优秀发明奖一等奖”及“第四届国家科学技术最佳成果进步奖”,因此,虽然被告没有进一步举证其获得的二等奖、三等奖等奖项,但本院认为,被告的该种宣传并非明显虚构,未达到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程度,不构成虚假宣传。
关于“川岳山硅藻泥被评为2012年度中国建筑行业最具影响力品牌”、“2012年10月青岛川山新材料有限公司被《中华建筑报》评为中国建筑行业最具影响力品牌”等宣传及被告获得“中国建筑行业最具影响力品牌”、“百年安居工程建筑材料优选品牌”、“绿色建材产品证书”、“建筑行业科技成果评估证书”、“2012年全国建设行业科技成果推广项目”等荣誉证书的宣传,虽然原告认为发证单位并未在民政部登记,但本院认为,是否在民政部登记并不能否定发证单位的真实存在,发证单位是否具有颁发此类证书的资质亦不能否定证书本身真实性。在被告已提供上述证书原件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的该种行为并不构成虚假宣传。
关于“川岳山硅藻泥已经走出国门,与全球友人广泛合作,并在国外并购了世界上最好的硅藻土原材料资源”的宣传,本院认为,是否与国外合作,是否并购国外原材料并非是对“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商品直接相关要素的宣传,无论是否有所夸大,并不能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本身产生误解,因此,该宣传不构成虚假宣传。关于“川岳山硅藻泥的功能:1、吸附分解净化空气……2、吸收水分调节湿度……3、独有成分消除异味……4、保温隔热阻燃节能……5、特殊结构吸音降噪……6、消光折射保护视力……7、自洁保新环保高雅……8、可塑性强施工方便……”等内容的宣传,本院认为,上述宣传系被告对于硅藻泥产品所具备功能的正常描述,原告如认为被告的硅藻泥产品达不到正常产品所具备的上述功能,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原告对此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该宣传为虚假宣传。
虚假宣传作为一种不正当的商业行为,其不仅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还可能导致市场的信誉体系受损,影响经济的健康发展。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会综合考虑宣传内容的真实性、消费者的判断能力、以及宣传行为的合法性等多个因素。
企业在进行商品或服务宣传时,必须坚守诚信原则,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同时,消费者也应提高警惕,增强辨别能力,以避免受到虚假宣传的误导。
参考文献、涉及法律、法规及政策性文件
[1] 天津市南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 https://scjg.tj.gov.cn/tjsnkqscjdglj/zwgk_57613/zfxxgk_57618/fdzdgknr_57622/xzcf_57627/202207/W020220715386575013455.docx
[2] 网络反不正当竞争暂行规定
https://www.hongshan.gov.cn/ztzl/zcwdpt/zcwjk/scjg/202406/P020240604394196734551.pdf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
第四条 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
第二十八条 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
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虚假广告:
(一)商品或者服务不存在的;
(二)商品的性能、功能、产地、用途、质量、规格、成分、价格、生产者、有效期限、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或者服务的内容、提供者、形式、质量、价格、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以及与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允诺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的;
(三)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
(四)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的;
(五)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其他情形。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八条 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
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
第十一条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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