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前两天有朋友给我转发了一条知乎火爆贴。
题目叫：“儿子今天被同学掀裙子了，怎么办？”
冷不丁一看，我还以为又是家长纠结要不要出马干涉，再一看，又似乎不大对啊？
“儿子”、“裙子”、“同学”......
国内学校那么开放了吗？我果然又out了！
仔细看完这条帖子，原来是一个网名叫@仰泳的海星 的爸爸，说他儿子提出想穿裙子去上学。
夫妻俩商量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理由反对，就带儿子买了一条裙子，第二天真的穿去上学了。
在学校呢，穿裙子的小男孩当然是受到了各种关注，有同学嘲笑他，还掀了他的裙子。
老师们也表示不解，班主任发信息要求家长以后不要再给孩子穿“奇装异服”上学。
连孩子的爷爷奶奶知道了都指责这个爸爸，说他不该这样纵容孩子。
孩子本人呢，回家大哭了一场，说自己“三秒难过，一秒高兴，三秒难过，一秒高兴”，看样子也是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天，感受到了“舆论的压力”。
02
看完这个贴，说实话，我内心对“男孩子能不能穿裙子”这事儿毫无波澜。
生活在“标新立异、自我爆棚”的西方国家，这种穿着打扮上的“特立独行”实在是见怪不怪了。
估计好多人看八卦小报，也会经常看到有不少好莱坞的星二代就不走寻常路。
比如《变形金刚》女郎梅根福克斯的两个儿子，就多次被狗仔拍到穿着裙子出街。
往近了说，我家端端班上也恰好有这么个男孩子。
这个孩子名字就很中性，是男女通用的，我索性就叫他小A。
我最先留意到小A是去年，我陪端端在家上网课的时候，发现镜头里总是出现一个一头披肩卷发，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孩儿。
但他有时候穿着公主裙，有时候穿着超人T恤，有时候浑身上下粉扑扑的还戴个蝴蝶结发箍，有时候又一身嘻哈装扮。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问端端：“小A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谁知道端端说：“不知道，他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
我换个方式问端端：“那他去哪里上厕所？”
“男厕所” 端端说。
“那你怎么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啊？上男厕所的不就是男孩子吗？”
“可他还穿裙子呢。不是只有女孩子才穿裙子吗？”
哈哈，那可不一定呢！
端端恐怕忘记了，他自己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也特别喜欢穿裙子！
也就是他大概两岁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对姐姐的裙子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经常要求穿穿试试。
我随便翻翻照片，还留着好多证据呢。
本来小时候的照片我都不打码，反正现在已经长变样了，但怕端端以后觉得这是“黑历史”，还是都给他码上！
亲戚给糖糖买的公主裙，姐姐刚试完，端端就扯着要往自己身上套套。
跟姐姐在院子里玩水，一开始画风还正常，玩着玩着，就变了，非要姐姐给他换上裙子。
除了穿裙子，直到端端上幼儿园，他都还对扎小辫儿这事感兴趣，曾要求扎两个羊角辫去接姐姐放学，在学校操场吸引了好多注意力。
我为什么会由着端端去呢？
在当时，我其实没多想，主要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孩子好奇、喜欢、想试试，无伤大雅，那就给他试试。
我还有那么点暗暗的得意：嗯，我是个开明的妈妈，不给孩子灌输刻板的性别印象。
谁说“女孩穿粉色、男孩穿蓝色；女孩语言好、男孩理工好”呢？
男孩穿穿裙子，也没什么不可以嘛。
03
但我看完这个帖子再仔细想想，才发现自己当时对端端的“支持”其实没那么单纯。
因为我见到端端班上留长发穿裙子的男孩子，内心一样难抑好奇，想一探究竟；看到知乎答主敢送儿子穿裙子上学，也替孩子捏了一把汗。
我不仅替孩子捏了一把汗，同时也觉得那位被夸开明的父亲过于草率，让孩子在没有充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成为了学校的谈资。
我从理性上不反对这样的尝试，但感性上又无法完全认同。
你们想啊，虽说男孩穿裙子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但毕竟在约定俗成的社会环境里面，尤其在学校里，会显得非常特殊，那面临非议几乎是必然的。
我看帖子里面，这个爸爸表示“没想到”老师是这样的反应，他对老师的做法感觉很失望，甚至认为这是教育的失败。
孩子社会经验不足想不到，家长在现实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也真的想不到吗？
说实话，我也觉得老师花一整节课批评孩子有点过了。但家长事先没跟老师沟通，直接让孩子爆炸登场，不仅没给学校留足接受、处理这个事情的时间，也相当于把孩子直接抛到了“社死现场”。
社会需要更宽容进步这不假，但是我们也得允许这个宽容有个过程，也没办法要求别人都跟自己步调一致。
如果这个爸爸能先跟孩子充分沟通利弊，或者是先带到小区、公园，有家长在一边陪着，既满足了孩子好奇心，也能保护孩子不受伤害，是不是效果要好得多呢？
说到底，我在意的不是“男孩子能不能穿裙子”，而是“如果孩子做一些势必会被当成异类的事，我作为家长该如何真正理解和支持？”
这个想法一出来，让我有一点沮丧。
我承认我作为一个普通的老母亲，内心是不愿意让孩子当“异类”的。
这并不是说我认为孩子一定要迎合社会，不能出格，不能做小众的事情，而是从一个家长的角度，我希望能够帮他们规避一些可能的风险。
等到他们内心足够强大，信念足够坚定，不再那么容易受外界伤害，那他们大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个性。
我当初为什么不会阻止端端穿裙子？
一来因为他还小没有建立起清晰的性别意识，二来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直男属性，不觉得穿个裙子就会有损他男孩特质。
更重要的是，我没把穿裙子的端端一个人抛到公众场合，让他承受可能的非议。
可如果，他是一个有身份认同问题的孩子，长着男孩子的身体，却想做一个女孩子，我还能不能这么坦然？
说实话，很难！
朱莉和皮特的大女儿希洛（右二）就有身份认同问题，
自认为是男孩子
人活在社会环境里，要做个“异类”注定是艰苦的。
必然要面对他人的不理解、规则的不宽容、甚至是自己的不断挣扎。
为人父母，我们当然都希望能够像盾牌一样帮孩子挡住风浪，可事实是无论我们保护得多好，生活的风浪最终还是要孩子们自己去尝。
男孩想穿裙子去学校，你可以去跟老师据理力争“为什么不让我孩子穿裙子？学校没有这个规定，我们就要穿！”
你甚至可以去警告所有嘲笑孩子的同学：“你们不要笑他，他穿裙子没有错，是你们思想不够开放。”
但是，你却没有办法阻止孩子不受另类眼光的影响，回来大哭一场，甚至可能遭遇霸凌。
04
端端班上那个留长发穿裙子的男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呢？
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在英国这个非常自由开放的国家，老师依然出于保护儿童心理健康的目的，给小A的家长提了几个要求：
1.穿裤子穿裙子是他的自由，但在学校必须穿校服
2.上厕所要去男厕所
3.老师会尽量不让其他同学议论，但是家长务必要给孩子做好心理建设
4.如果别的孩子感到好奇、关注，也是其他人的自由
你们看，无论在哪个社会，自由都有其代价，规则依然是主流。
封城结束回学校上课以后，小A依然留着长头发，偶尔也穿着女孩子的校服裙去学校，同学们似乎也没有过多反应。
我再问起端端，他则表现得完全不感兴趣，觉得这就是件无所谓的事。
我猜，这是老师的“冷处理”起了作用。
但是大概一个多学期以后，小A把长头发剪了，也没再穿过裙子，看上去跟其他男孩没有任何两样，也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
为什么会变我不太清楚，也许是他自己不想与众不同了，也许就是单纯地兴趣过了。
我很开心小A没有经历过什么伤害就平稳过渡，也佩服当初他的家长敢于让孩子特立独行。
但是，这只是一条裙子，想脱就脱了。
如果是长在身上无法摆脱的印记呢？
多少人只是因为长得不好看、智商有欠缺、身体有残疾、心理比较特殊，就成为一个活得很辛苦的“异类”？
我当然希望这个社会充满善意和美好，让每个人都能带着自己独特的印记活出自我。我们也都应该为了实现更宽容的社会而努力抛弃成见，多些理解包容。
但作为妈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可以选择，我私心里也希望我的孩子们在有自己的个性同时也比较符合“主流价值观”，能够活得轻松一些。
我不会刻意去带他们标新立异，但他们如果坚持，我会跟他们分析利弊以后尊重他们的选择。
万一，他们注定要成为“异类”，那我这个妈妈，也一定会尽全力成为他们的堡垒。
这是当初一位读者朋友问我的问题，我现在依然是这个态度。
云闺蜜们，如果是你的儿子要求穿裙子上学，你会作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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