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之前有句话流传得很广：
我们并不是生在和平年代，只是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最近的世界局势再次揭开这个残酷的真相。
原来，人类发展到今天，战争，仍然从未远离我们。
这段时间，俄乌冲突无疑占据了全世界新闻的焦点，各种观点分歧巨大、讨论异常激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的脸书和家长群，最近却有种“尴尬的沉默”。
糖糖他们班每日固定的新闻时间，这几天也暂停了。
好像大家都在掩耳盗铃般，回避着不远处正在开战的事实。
想想也不奇怪。
欧洲之间的流动比较密切，每个英国人或多或少都认识几个俄罗斯或乌克兰人。
不管是不是朋友，别人家里发生了战争，正在真刀真枪地打仗，外人说点什么都不合适，打嘴仗更不合适。
糖糖他们老师恐怕尤其为难，因为班里就同时有来自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孩子。
俄罗斯女孩小P，曾在我写兴趣班的文章里出现过。
她两年前才从伦敦一所很贵的私校转学过来，家里具体做什么的我不清楚，但家境应该十分优越，处事也显得张扬。
她妈妈曾因为校长没给小P批假去骑马，直接把马牵到了校门口，放学后在众目睽睽下骑马回家，从此得了个Poshy P的外号，意思类似“土豪”。
乌克兰女孩小V，跟糖糖从幼儿园时起就认识，是个多才多艺的姑娘。
她父母跟我们一样，是因为读书留在了英国，爸爸现在是附近大学的老师。
小P和小V虽然个性迥异，但都活泼开朗，还特别漂亮，在学校都属于很吃得开的孩子。
糖糖他们学校从三年级起，每天下午都固定有20分钟左右观看当日的要闻。
我一直很好奇老师会怎么给孩子们讲俄乌冲突，但他们却采取了“回避”态度，把看新闻环节取消了。
我猜想，老师可能也没想好，该怎么才能不伤害到班里两个“交战双方”的孩子吧？
02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我看待俄乌冲突的心态很可能也不一样。
这段时间，我恶补了很多历史背景、全盘捋了一遍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爱恨情仇”。
我心想，既然老师不讲，如果孩子从哪儿知道了问到我，我就给他们讲讲。
我原本还想写一写，大人可以怎么给孩子解释战争。
但是我昨天接孩子时看到的一幕，突然就让我改变了想法。
昨天下雨，等孩子的家长们都挤到了教室外一个不怎么大的雨棚下。
本来好几天都故意绕着对方走的小P妈和小V妈也无意中挤到了一起。
两个妈妈显然都在沉默中很尴尬。
还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小P妈先开口跟小V妈打了招呼：“还好吗？家里，怎么样？”
小V妈欲言又止地回答：“家人，很多都在基辅（乌克兰首都）。”
小P妈问：“所以，都还安全吗？”
小V妈：“目前还好，以后谁知道呢？”
小P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V妈：“明白的，不是你的错。”
小P妈：“愿上帝保佑所有人。”
又是尴尬的沉默，好在孩子们出来了。
小P和小V显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满脸的笑容，奔到了各自妈妈的怀里，眉飞色舞地开始用她们本国的语言说着什么，我就一句也听不懂了。
我其实是个理性的人，但是那个瞬间，我突然就不再想要给孩子们讲解战争。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不希望孩子了解真相。
03
很多人说，俄乌之战虽然没打到我们身边，但每个人都不是局外人，对战争没有明确立场就是对正义的背叛。
我认为，作为一个公民，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一定是跟自己的国家保持一致。
但是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我今天很想抛开所有的大格局，说些“头发长见识短”的话。
我不想告诉孩子，世界依然是个丛林
其实人类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战争从来就没有远离过我们。
就连咱们的新中国，至今也才享受了70多年和平。
我们这一代，家家的长辈都还有关于战争的记忆。
只不过社会越不发达，打仗越见血见肉、触目惊心；
社会越发达，战争就越面目模糊，更多地躲在幕后，变成了商场、政坛、国际力量间的角力和“厮杀”。
可是战争随时都在发生。
以美国为首的霸权对别国的肆意制裁、
疫情中发达国家之间对疫苗的抢夺、
强国在弱国的军事布局、
以至于如今俄罗斯直接进军乌克兰......
这一切，都在一片片撕开“全球化”这个“美丽的谎言”。
我们曾抱着“同住地球村、永远一家人”的愿景，以为通过数代人浴血换来的和平，我们的孩子以后可以成为“世界公民”。
但是现实在告诉我们，打或不打，见不见血，这个世界依然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朋友和敌人都不是永恒的，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这个残酷的真相，我怎么忍心告诉孩子呢？
我不想告诉孩子，落后就要挨打
作为曾经落后，现在终于扬眉吐气的中国人，我们对“落后就要挨打”的记忆太为深刻了。
我们太害怕一百多年前被列强欺压的历史重演，所以自强不息，硬是在国际社会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有了如今国泰民安的好日子。
我们何其有幸，拥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至今连生命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几年前，那个倒在土耳其海滩上的孩子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他叫Aylan Kurdi，是试图跟随大人从海上逃难的叙利亚难民，死时年仅3岁。
作为母亲，我们都会教育自己的孩子跟小朋友友好相处，不能恃强凌弱、以大欺小。
我怎么忍心跟孩子说：
强者为刀俎，弱者为鱼肉。
我们一定要强大，才能不受人欺负。
所有人都想当强的那个，可总有一半人会在平均线以下。
弱，不是原罪。
不能总让弱者自省，强者也需要自控！
我不想告诉孩子，人不一定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们从小被教育“人定胜天”，可现实告诉我们，个人的力量真的很渺小。
远的不说，就说这两年的疫情，让我们强烈地感受到“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每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我们清楚地看到，国力强大如我国，可以靠自上而下的全民动员把疫情挡在门外、灭在摇篮；
家底雄厚如欧美，可以靠大面积接种疫苗、医疗兜底，早早开放恢复正常生活；
我们也看到了印度烧不完的裹尸袋、非洲没有疫苗没有设备的恐慌......
我们站在上帝视角，可以去评判谁更好谁更对，可是无论身处哪种模式，普通老百姓有的选吗？
没的选啊！
有的时候你感觉自己可以选。
比如英国人一人一票把英国投出了欧盟，
乌克兰人一人一票把泽连斯基投成了总统。
你问他们后不后悔？
后不后悔都没有用！
个人的悲喜和命运，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往往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我们群情激昂地关注过那么多一时间引起轰动的小人物，比如前面提到的叙利亚小男孩、比如美国“黑命贵”里的男主角、比如丰县被铁链锁起来的“小花梅”......
我们很幸运没有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可如果我们就是他们，最后也一样会像尘埃一样，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无影无踪。
我怎么忍心告诉孩子：
时代才是最大的命运，你的所有努力，都可能因为时代的一声咳嗽而化为泡影。
04
我一直是个理智的人，可我有的时候也想逃避。
也许我格局小、见识少，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妈妈，我永远都不可能赞同战争。
我不想去管战争有没有正义之分。
我既不愿意送孩子上战场保家卫国当英雄，也不愿意他们流离失所成为难民。
法国著名哲学家让-保罗·萨特说：
“富人发动战争，穷人为之牺牲。”
我不希望这个世界有任何借口去让普通人流血牺牲。
这种想法很幼稚、很天真。
但是看过世间的残酷，我突然就想保留孩子的这份幼稚和天真。
我不太清楚糖糖他们老师暂停了新闻，向孩子们屏蔽了有关战争的消息，是不是跟我的想法一样。
但是我看到小P和小V、她们的爸爸妈妈，以及他们身后还在家乡的那些亲人，我深深感到任何宏大的叙事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战争的真相，就是一个个卷入其中的人。
而我们，只是侥幸不在其中。
所以我反对一切对战争的调侃和段子，更不要用自己那点浅薄的见识去指点江山。
如果做不到悲天悯人，至少可以不幸灾乐祸、不随意嘲讽。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段话，深以为然，特意拿来作为本文的结尾：
当你越来越明白世间的一切其实你无法掌控，
命运的安排很大程度上真的存在，
你就会越来越接受自己有无法实现的愿望。
你尽力而为，不辜负自己，
接纳任何一种结果、不去怨天尤人
——这更是圆满的一种。
与亲们共勉，愿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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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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