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于佳卉
来源 | 科技行者
两年前,Token 还是一个多少有些“后台”的词。
它出现在模型的输入和输出里,也出现在 API 调用账单和不断更新的价格表里。普通用户过去很少关心它,很多企业也只是把它当作使用大模型时的一个计量单位。
到了 2026 年,Token 开始走到台前。
大家开始讨论的不只是“一百万 Token 多少钱”,而是同样一批 GPU 能生产多少有效 Token,哪些任务应该留在本地,企业买到模型之后为什么还是用不起来,AI 产品怎样让收入跑赢 Token 成本,以及这些新的生产效率到了海外市场还能不能成立。
9 月 12 日,PEC 2026 AI 创新者大会暨第三届提示工程峰会在北京东升科技园众智园举行。今年大会的主题是"Won Token, Won World"(赢得 Token,赢得世界)。
从上午的模型、Token 工厂、本地 AI、FDE 和 AI 原生产品,到午间的 AI 出海,再到下午围绕创作、企业交付和 Harness 展开的三场平行论坛,一天的议程几乎顺着一枚 Token 从产生到创造价值的路径展开。
过去一年里,Token 工厂、本地 AI、FDE、OPC、AI 出海都是各自高频出现的热词。但在 PEC 2026 的现场,它们被放进了同一条链条里:模型决定能力,基础设施负责生产和供给,FDE 把能力送进业务,AI 原生产品寻找付费闭环,再往外,则是全球市场。
一枚 Token 从哪里来,怎样被更高效地生产出来,应该在哪里运行,谁把它送进业务,又怎样最终变成收入?
PEC 2026 用一天时间,把围绕 Token 的这条产业链从头到尾聊了一遍。
三年后,从“怎么跟 AI 对话”变成“怎么让 AI 产出”
大会以一场 PEC 联盟欢迎对话开场。PEC China 发起人、至顶科技创始人兼 CEO 高飞携手几位联合发起人从各自接触最多的人群出发,聊聊过去一年最明显的变化。

微软 MVP、软积木 CEO 刘海峰看到的是企业内部的“目标对齐”。三年前,不少企业对大模型仍持观望态度,甚至一度出现管理层积极推动、IT 部门却比较抵触的情况。到了今天,从民营企业到国央企,越来越多企业开始主动探索 AI,管理者与真正负责实施的人也越来越站到同一边。
AIGCLINK 发起人占冰强观察到的,则是开发者从“尝鲜”进入了“深水区”。去年大家还在追着订阅最新模型、尝试各种新工具,今年越来越多人开始为交付结果负责,也开始认真计算性价比和经济产出。开发者的角色也在变化,不再只是接到问题、解决问题,有时需要直接定义问题,甚至一个人带着一群"AI 员工”进入真实业务。
LangGPT 创始人云中江树把这种变化进一步概括为,AI 正在从“生产力提效期”进入“生产关系调整期”。对于个人,AI 从一个需要学会使用的工具,逐渐变成需要思考如何分工协作的伙伴。对于企业,真正的 AI 化也不只是多买几个账号,而是重新设计数据权限、工作流、责任边界乃至组织方式。
创作端也在发生类似变化。爱智岛人工智能艺术家创作联盟联合创始人野了观察到,AI 内容已经开始从偶尔冒出的爆款,变成可以持续生产的系列化内容。一些创作者不仅靠内容获得分成,还开始围绕角色和系列作品沉淀 IP,寻找广告、植入等更长期的商业模式。
几种看似不同的变化,最后其实指向同一件事:当 AI 真正进入工作和生意,大家关心的已经不只是"AI 好不好用”,而是它究竟能产出什么、价值多少,又能不能形成持续的价值。
这些变化,其实指向的是同一件事:当 AI 真正进入工作和生意,大家关心的是它究竟能产出什么、值多少钱,又能不能形成持续的价值。
模型不停刷屏,为什么用起来却“不那么回事”?
暖场之后,PEC 2026 把第一个正式问题抛给了模型。

一个有趣的反差是:当下模型更新越来越快,但很多企业仍会觉得“不太好用”。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魏凯提到,今年上半年,平均每 2.8 天就会出现一个前沿模型。新模型发布时,Benchmark 一轮轮刷新,但回到企业真实使用中,人们又常常觉得,“好像没有榜单上那么厉害”。
问题出在哪里?
魏凯认为,首先,Benchmark 本身只是对模型能力的“稀疏采样”,很难覆盖用户千差万别的真实场景;其次,测试集本身也无法穷举所有任务;再往后,还有更容易被忽略的一层,模型能力跑得很快,但企业把这些能力真正用起来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数据治理、知识库以及企业自身的运行环境,都决定了一个好模型最后能发挥多少能力。
面壁智能多模态首席科学家、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助理教授姚远从端侧给出了另一种观察。在他看来,智能不可能只存在于云端。云端模型更追求“智能容量”,可以用更大的参数承载更多能力。端侧则更看重“智能密度”,在功耗、内存和推理速度都受到严格限制的情况下,仍然要跑出足够好的效果。
模型能力越来越强、芯片也在持续进步,这意味着过去需要百亿参数才能做到的事情,未来可能用更高密度的模型就能完成。隐私、离线、低延迟等现实需求,则会继续把一部分智能从云端拉回用户身边。
模型快速迭代,也在改变 AI 创业的逻辑。
清智资本及清智孵化器创始合伙人张煜观察到,越来越多创业者正在从“追求模型能力”转向“追求解决问题的能力”。应用刚做出来,底层模型可能又换代了,因此,新团队从一开始就需要考虑怎样适配不同模型、怎样跟上模型迭代,甚至借新模型发布的窗口迅速超过竞争对手。
在他的观察中,小公司和年轻团队反而常常跑得更快,组织包袱小,跟进新能力的速度更快。而成熟公司已有完整体系,面对模型能力突然跃迁时,转身未必那么容易。对今天的创业者来说,快速更新知识和技能、真正重视场景与商业化,以及保持想象力,都变得越来越重要。
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助理教授、元环智能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刘子鸣,则把问题继续推向了模型架构本身。
他的判断是,Transformer 已经非常擅长处理被人类“符号化”过的世界,自然语言、代码、数学都属于这一类。但到了物理世界、世界模型和 AI for Science,大量规律、边界条件和经验还没有被充分符号化,单一的通用模型未必能够打天下。未来不同领域可能需要找到更适合自身数据结构的专用模型,甚至由更高层次的通用智能去帮助设计这些垂直模型。
因此,摆在使用者面前的问题其实更具体,模型当然要聪明,但也要安全、不能太贵。企业更要理解它的能力边界,把自己的数据、流程和组织准备好。
魏凯在最后举了一个很形象的例子:员工用 AI 把 200 字周报扩成 2000 字,老板再用 AI 把 2000 字压回 200 字,看起来两个人都用了 AI,但生产效率其实没有任何提升。
模型越来越强之后,产业要计算的已经不只是“它有多聪明”,而是这些能力到底能不能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变成真正有效的产出。
从“抢卡”到“买 Token"
模型决定 Token 的能力上限,但能力要真正进入生产,还得先解决另一件事:怎么把 Token 又多、又快、又便宜地生产出来。
PEC 2026 第一场「年度提问」,把焦点放在了"Token 工厂”。

现场一个很明显的共识是:AI 基础设施正在从“卖资源”转向“卖产出”。
过去几年,企业谈 AI 基础设施,最熟悉的问题还是“有多少张卡”“什么型号的 GPU"。而今天,客户越来越多地开始问:能提供多少 Token?响应速度怎么样?最终完成一次业务任务要花多少钱?
这种变化背后,是整个行业的重心正在从训练转向推理。
亚康启源 CMO 周立宾表示,训练阶段更多追求技术领先和模型能力,到了推理阶段,就必须开始考虑,投入的算力最终产生多少价值,能不能覆盖成本,单位 Token 的成本还能不能继续往下降。换句话说,Token 工厂真正进入推理时代之后,拼的已经不只是技术指标,也开始直接拼盈利能力。
在趋境科技首席引擎架构师谢威宇看来,Token 就像一种特殊的“商品”。它的接口高度标准化,运输几乎可以直接通过网络完成,而生产它的“原料”则是算力和电力。既然是工厂,效率就成了核心竞争力,同样一批 GPU 和电力,谁能通过推理引擎和调度多生产 Token,谁就拥有更直接的成本优势。
Agent 尤其是多智能体系统开始承担越来越完整的工作后,人类的一次指令,可能带来模型在后台持续规划、调用工具、互相协作。Token 消耗不再只发生在“一问一答”的聊天框里,而开始进入软件工程、内容生产和越来越多企业工作流。
但值得注意的一件事是,Token 消耗得多,并不等于价值创造得多。
平凯星辰副总裁刘松谈到,企业级应用不仅会带来更大的 Token 消耗,也会提出更高的质量要求。视频生成可以追求效果和创意,但进入软件开发等严肃任务,准确率就会变得格外重要。与此同时,Agent 真正进入企业,还需要调用上下文、记忆、知识以及结构化和多模态数据。换句话说,Token 工厂继续往上走,拼的已经不只是“发电量”,还有这些智能最终能不能接住企业的数据和业务。
而从客户端看,变化更加直接。首都在线解决方案总监王超观察到,一些企业已经过了“先买 GPU 回来试试看”的阶段。相比自己从底层搭资源、部署模型、再寻找应用,企业更愿意直接采购能够进入业务的 Token 服务,底层用了什么卡、采用什么推理框架,可以逐渐被服务屏蔽掉,客户真正愿意付钱的,最终还是业务结果。
于是,"Token 工厂”里的“工厂”二字,也越来越名副其实。
过去比的是谁拥有更多机器;现在比的是同样的机器谁产得更多、成本更低、服务更稳。再往后,还要比这些 Token 能不能进入具体行业,真正变成生产力。
从“有多少算力”,到“能生产多少 Token",再到“这些 Token 最后创造了多少价值”,这可能正是 Token 工厂真正要算的三笔账。
而当 Token 已经可以像服务一样被购买,就会自然出现下一个问题:它们一定要在云端生产吗?
答案不是“云还是本地”,而是任务该放在哪里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第二场「年度提问」把 Token 的生产从云端拉回到了身边。当模型越来越多地跑进 PC、工作站和边缘设备,本地 AI 到底适合谁,又该怎么选?

首先一个很明确的变化是,本地 AI 已经不只是“把大模型塞进一台电脑”。
寅谱计算 CMO 陈展凌从实际客户场景里看到,真正推动企业把模型搬到本地的,首先是非常现实的需求,即研发、生产、财务等敏感数据不能离开企业。长文本、多轮对话和持续运行的 Agent 如果每天消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Token,长期调用云端,成本也可能变成一个“黑洞”。而到了工厂、门店这样的业务现场,响应延迟和稳定性有时甚至比模型是不是“最聪明”更重要。
浪潮信息边缘服务器产品部副总经理刘景志强调,本地 AI 要真正成为企业生产力,除了要保障数据本地安全不外流,它还得满足 7×24 小时稳定运行、设备持续管理等要求。这和个人偶尔调用一次 AI,显然不是同一种使用逻辑。
MiniMax 战略客户部泛互负责人张少锋分享了一个观察,H3 开源之后,反而有不少中小公司表现出更强的私有化部署意愿。小模型降低了部署门槛,加上已有算力,长期使用成本也更容易控制。一些本身靠 Token 或模型服务赚钱的公司,更有动力自己部署。
而对大企业来说,情况有时恰恰相反。高并发、稳定性和 TPM 等要求更高,加上本身用量大、议价能力强,直接调用 API 反而可能更省心。
于是,“云还是本地”并没有一个统一答案。
持续、稳定、涉及核心数据的任务,更适合留在本地。短期突发、需要弹性算力,或者主要处理公开信息的任务,云端仍然更有优势。真正要搞清楚的是:一项任务放在哪里,综合成本最低、响应最好,又最符合数据边界。
而当企业已经准备买设备时,也要面对一系列复杂问题。显存够不够、带宽快不快,CPU、GPU、内存和存储能不能协同,驱动和开源生态是否持续更新,都会影响一台设备最后跑出来的真实效果。AMD 大中华区 AI 市场营销负责人昝仲阳表示,AMD 也把重点落在了 CPU、GPU 协同以及统一内存架构上,本地资源怎样被更灵活高效地调度,本身就是端侧体验的一部分。
甚至模型并不是越大越好。戴尔科技集团终端产品组合作伙伴与行业方案业务高级经理李炜提醒,企业首先应该问“我要用它完成什么任务”,再决定模型和硬件。一个针对代码充分训练的较小模型,在专业任务上完全可能比更大的通用模型更合适。而企业过去习惯用自己的数据重新训练模型,到了模型快速迭代的今天,也未必还是最划算的路径。把企业数据与模型结合,把更多算力放到推理上,正在成为另一种选择。
所以,本地 AI 真正进入使用阶段以后,评价标准也正在变化。过去问的是:这台机器最大能跑多少 B?现在更应该问的是:我要做的这个任务,它能不能长期、稳定、划算地跑完?
模型部署了,企业为什么还是用不起来?
前面讨论的是 Token 应该在云端还是本地生产。但不管部署在哪里,企业很快还会遇到另一个问题:模型有了,算力也有了,为什么业务还是没有真正跑起来?这也把上午的讨论带到了 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沿部署工程师这个话题上。

邮储银行潘淳创新工作室负责人潘淳给 FDE 下了一个定义:他们交付的不是产品,而是结果。
传统软件项目往往从一个相对明确的需求出发,需求确定、功能确定,再按照说明书开发和交付。但 AI 项目常常不是这样。企业老板可能只会说一句“这个场景能不能用 AI 搞一下”,真正要解决什么、AI 适合做到什么程度,甚至一开始都说不清楚。
因此,FDE 第一件事并不是选模型、写 Prompt,而是到现场发现需求,再用原型迅速验证。
潘淳观察到,随着 AI 把 MVP 的制作成本大幅压低,项目里真正昂贵的部分也在发生变化:过去大量精力花在开发上,现在更多精力反而要投入到业务发现和服务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FDE 很难简单等同于传统实施工程师。
达智汇科技服务(苏州)有限公司总经理赵丽娜把它形容成一种“翻译官”:懂业务的人往往讲不清技术,懂技术的人又未必真正理解业务,FDE 要做的是把模糊的业务诉求拆开、翻译,再变成可以落地的架构和项目。咨询、架构、项目管理和实施,过去可能属于不同角色,现在开始被压缩进同一个交付过程。
而对于已经有大量 IT 系统的企业,问题还要更复杂。
企业并不是从一张白纸开始做 AI。东软集团产品创新与软件资产管理部架构治理中心主任兰天提到,企业已有大量的软件资产,真正有价值的不是再造一个孤立的智能体,而是让智能体能够理解意图,再调用已有的数据和业务功能,从而形成流畅业务流程。
换句话说,传统软件本身也需要变得"AI Ready"。
网易智企首席解决方案架构师周梁伟则点出了“部署”和“使用”之间的距离。过去企业在本地部署一个模型、配上一套算力,很多时候只是提供了基础资源。后来 Coding 把一部分算力用了起来,再后面通用办公 Agent 出现,但这些距离企业最深的业务流程仍然有一段距离。
真正进入 FDE 场景后,要面对的是每家企业都不一样的 ERP、CRM、上下游关系和岗位流程。客户自己可能都说不清痛点,FDE 要在现场把问题“问出来”,做出原型,再根据反馈反复调整。
也正因如此,AI 项目的交付比传统软件多了一层麻烦,因为模型本身是不确定的。
智体纪元科技创始人兼 CEO 莫欣指出,传统软件是在确定逻辑下交付确定结果,而模型是概率性的。很多系统无法在项目第一天就把所有模块和步骤完全锁死,只能一边试、一边评测、一边调整。
爱智岛人工智能艺术家创作联盟联合创始人野了则从创作端补充了 FDE 的边界。高端创作依赖审美、文化洞察和独特表达,很难被标准化。但在电商、AI 短剧、AI 漫剧等重复流程更多的场景里,工作流和 FDE 反而更容易发挥价值。
Coding 之后,AI 产品开始回答“用户为什么掏钱”
前面更多讨论的是怎样把 AI 能力送进已有企业,另一种模式,则是从第一天开始就按照 AI 的方式做产品、做公司。
上午第四场「年度提问」把问题进一步推向了商业化,Coding 之后,下一批真正能让用户持续付钱的 AI 产品会出现在哪里?

一个最直接的判断是:“能生成”本身已经越来越难成为付费理由。
苏州画宗人工智能科技创始人、CEO 秦文山把用户分成了几个层次。普通用户更多是尝鲜,免费工具往往已经够用。专业创作者真正愿意付钱,是因为工具能够提高效率和质量,并最终带来收入。到了企业客户,问题更加直接,工具本身有多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降低了多少成本,能不能完成交付。
集思科技创始人兼 CEO 李世尊在 AI 直播中看到的变化也类似。早期品牌使用 AI 主播,更多是为了填补真人无法覆盖的时段、降低成本。随着模型和产品成熟,企业开始关心的已经不只是“省了多少钱”,而是能不能带来新的转化和增量。AI 产品的价值,正在从单纯降本走向直接创造收益。
那么,下一批机会在哪里?
Google Cloud AI GTM 专家马颢庭把 C 端和 B 端做了一个很形象的区分:一边是陪伴、娱乐、创意等与情感和生活有关的产品,另一边是广告、电商、客服等能直接算经济账的场景。换句话说,一类解决“感情”,一类解决“钱”。
但找到需求之后,如何建立壁垒?
模型如今以月为单位快速迭代,如果产品只是简单调用一次模型能力,很可能下一次基础模型升级,就变成了大厂产品里的一个普通功能。马颢庭认为,更重要的是让 AI 真正进入用户生活或企业生产流程,形成足够高的迁移成本和短期可见的 ROI。
现场几家创业公司的实践,也给出了类似答案。
李世尊把过去人工服务大客户积累下来的行业 know-how,装进 Agent,用更低成本去批量化完成过去高度定制的工作。OpenDesign CMO/增长负责人李锦威则提出,"用户的数据和上下文在哪里,产品就应该长在哪里",直接进入用户已有的 Agent 和工作环境,比再造一个孤立入口更容易获得增长。
Elser.AI 创始人刘耕的选择更进一步:团队从动漫工具转向内容平台后,甚至把工具免费开放,收入更多来自内容和发行。在他看来,当底层能力越来越多由模型提供、做工具的工程门槛不断降低时,“工具”本身未必还是最重要的竞争优势,创意、故事、IP 和长期积累反而可能更加稀缺。
而当 AI 产品真正开始赚钱,连“怎么收费”都得重新设计。
Stripe 大中华区企业客户总监 Christina Chen 提醒,传统 SaaS 卖得越多,边际成本往往越低。AI 产品却不同,每一次生成、每一个工作流背后都在持续消耗 Token 和 API。不同用户的使用强度差别巨大,一刀切的订阅价格很可能算不过账。
这也是为什么 AI 产品正在出现订阅加用量、实时计费,甚至按结果计费等更加复杂的模式。Token 不再只是技术成本,也开始直接进入产品定价。
所以,Coding 之后真正值得寻找的,或许并不是下一个“看起来很 AI"的功能。而是那些能够把模型能力嵌进一个高频工作流,留下行业 know-how 和用户上下文,最后还能让收入跑赢 Token 成本的产品。
AI 能做什么,很容易回答,但用户愿意为什么结果付钱,才是 AI 原生公司真正需要想清楚的。
上午四场讨论之后,PEC 2026 还发布了《2026 全球 Token 产业全景图谱》《2026 全球人工智能展望报告》,并启动 FDE 加速计划及能力图谱调研。
如果说前面的讨论是在回答 Token 怎样被生产、部署、交付和变现,那么这些发布更像是把散落在不同环节里的角色放回同一张产业图里。从模型、GPU、云和推理服务,到本地设备、Agent 框架、FDE、应用、分发和支付,一条围绕 Token 流动形成的产业链逐渐清晰。
场外的展区也提供了一个更直观的视角。13 家参展企业覆盖能源、芯片、基础设施、模型与工具、应用等不同层次,从底层电力和算力,一路延伸到 Agent、企业服务、内容创作和跨境经营。在展区,这条台上讨论的 Token 产业链,在现场也有了更直观的呈现。

AI 让出海变容易了,但“全球化”不是翻译题
午间的原点 Talk 特别版,把上午关于 AI 产品和商业化的讨论继续推向海外市场。
平凯星辰副总裁刘松、集思科技创始人兼 CEO 李世尊、函子科技创始人蒋耀锴、OpenDesign CMO/增长负责人李锦威、云蝠智能创始人魏佳星,以及来自亚马逊全球开店的嘉宾,围绕“出海 2027:时局与时机”这一话题,从 ToB 软件、AI 直播、开发工具、开源生态、智能体和跨境电商等不同角度,聊了 AI 正在怎样改变企业出海。
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AI 正在降低“走出去”的门槛。
写代码、分析竞品、生成内容、研究市场,过去需要更大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一个小团队也可以借助 AI 快速推进。有的企业甚至不再沿用“先把国内产品做好,再翻译到海外”的路径,而是直接针对海外用户重新设计产品;全球布局,也开始有机会从产品诞生的第一天就被纳入考虑。
但现场反复谈到的另一面是:AI 可以降低生产成本,却不会自动消除全球化的门槛。
海外客户的信任需要长期建立,成熟市场对已有产品和服务商的黏性可能比想象中更强。进入不同国家后,合规、支付、文化、内容表达和服务方式又各有规则。所谓“全球市场”,真正落地时便是一个个具体的本地市场,日本有日本的打法,美国有美国的打法,东南亚也需要自己的合作伙伴和运营方式。
AI 带来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变化:产品可以比过去更快全球化,但企业反而需要更深地本地化。
本地合作伙伴、开发者社区、渠道和服务生态的重要性并没有下降。尤其面对内容、消费和电商场景,语言只是第一层,真正决定用户是否接受的,往往还是当地的文化习惯、审美和信任。
所以,AI 出海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国内形成的模型、Token、工程和组织效率优势,到了另一个市场以后,能不能真正换算成当地客户愿意持续付费的价值。
下午,问题落到了真实工作里
上午沿着 Token 产业链讨论模型、算力、部署、交付、产品和商业化,到了下午,三场平行专题论坛换了一种节奏:少谈一些“大趋势”,把问题继续拆进真实工作。
AI 创作先锋对谈把视角放到了创作者和 OPC。
当 AI 已经可以帮助一个人完成过去一支小团队的部分工作,内容生产本身正在变得越来越容易,真正稀缺的东西也随之变化。从 AI 内容、IP、设计创业到 AIGC 长剧工业化,讨论逐渐从“怎么生成”走向“什么值得长期做”。
当内容大量涌现,审美、IP、品牌,以及持续把创作变成生意的能力,反而可能成为新的价值锚点。
另一边的 FDE 实战营,把上午关于企业 AI 交付的讨论继续往项目深处推进。
医疗 Agent、AI 生产系统、项目交接,以及需求失控的失败案例都被摆到现场。一个 AI 项目用了多少人、经历了多久,中间哪里出了问题,交付之后客户能不能自己接住——这些并不光鲜,却真正决定 AI 能不能进入企业的问题,成为实战营关注的重点。
而由 LangGPT 社区统筹的 Harness 工作坊,则进一步把 Agent 从 Demo 拉回真实任务。
从 Agentic 方法、"WorkBuddy"搭建,到智能体工作流、Skill 迭代和模型评测,一个真实任务贯穿工具组合、权限控制、结果评测和故障恢复。工作坊不仅展示成功路径,也把失败作为内容的一部分:Agent 跑错之后怎样发现问题、重新介入并恢复,环境和操作能不能被复现,同样重要。
三场论坛看起来分别在聊创作、交付和 Agent 工程,背后问的其实还是同一件事:
当 AI 已经不缺能力和漂亮 Demo,怎样把这些能力变成每天都能工作的生产力?
从 Prompt 到 Token,AI 能力如何变成可衡量的产出?
PEC 缘起于 Prompt Engineering Conference。
三年时间,大会关注的问题一直在往现实世界里走。
2024 年,人们还在研究怎样写好一句 Prompt,让普通人更好地使用大模型;2025 年进入“新作品时代”,Agent、多模态、具身智能开始形成各种新的产品和作品;到了 2026 年,模型能力、算力供给、企业交付和商业回报开始被放进同一张账本。
于是,今年的问题变成了:模型不只是要强,还要真正好用;算力不只是看有多少张卡,还要看能生产多少有效 Token;部署不只是纠结云端还是本地,更要看任务放在哪里最合适;AI 进入企业,也不只是把模型装进去,而要有人对业务结果负责。
从 Prompt 到 Agent,再到 Token,关键词一直在变。但如果把它们串起来,会发现行业真正关心的问题正在越来越具体:AI 的能力,究竟怎样变成可以衡量的产出?
这也让"Won Token, Won World"有了多一层含义。
赢得 Token,并不只是拥有更多 Token,也不是单纯把 Token 做得更便宜。真正困难的是,把模型、算力、数据、设备、工程师、工作流和商业模式组织到一起,让每一枚 Token 出现在更合适的地方,完成一项真正需要完成的任务。
最终,它可能变成一段代码、一次企业决策、一条视频、一名数字员工、一笔海外订单,也可能只是在某个业务流程里,替一个人少做了一件重复的事。
但只有到了这一步,Token 才真正从模型里的一个计量单位,变成产业里的价值。
科技行者团队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