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永明金融签下一张6.8亿港元的纯保费保单,采用「保单加第三方信托」的一体化方案,刷新近年公开报道中的港险大单纪录;
7月,保诚落下一张年缴保费超5,000万港元、按五年缴计算总保费逾2.5亿港元的大单;同一时间,周大福人寿一张1.5亿港元保单打破自身纪录。
8月,友邦香港再添一张以信托架构持有的5亿港元储蓄保单,投保人是一对持有上市公司股权的创业者夫妇,诉求写得很直白:隔离企业资产、稳固家族财富、实现代际留存。
放在更大的坐标里看:2024年,汇丰在香港售出的一张2.5亿美元人寿保单,曾打破当时全球单张保单纪录;而永明2025年的数据显示,其总保额中近8%来自亿元级保单,千万级保单贡献了全年28.3%的首年保费。市场早已不是「买的人变多了」,而是「单笔的金额变大了」。
永明6.8亿、保诚2.5亿、周大福1.5亿、友邦5亿港元(信托持有)——2026年至今,亿元大单接连落地。当市场还在争论港险值不值时,另一批人已经用真金白银投票。为什么亿元保单都扎堆香港?
先说结论:看懂大额保单,比围观数字更有用。富人集体重仓香港保险,图的从来不是短期收益——恰恰相反,越是见过钱的人,越愿意为「确定性」付溢价。而确定性,是写在合同与法律里的。
一、先看清现象:亿元大单的时间线
把公开报道里的几张大单放在一起看,比单独看任何一张都更有信息量。
注:汇丰另于2024年售出2.5亿美元人寿保单,曾打破全球纪录
留意一个共同点:这几张单的持有人,几乎都不是第一次配置香港保险的「新客」。他们的身份多为企业主、上市公司股东家族或二代创业者——也就是最不缺投资渠道的一批人。不缺渠道的人把钱放进保单,说明他们看中的,是别的渠道给不了的东西。
二、他们要的第一样东西:隔离
做企业的人都懂一个场景:生意好的时候,公司账上的钱和家里的钱常常混在一起;生意一旦出问题,债务、诉讼、担保会顺着资产追到个人。多年积累的家底,可能在一轮纠纷里被清零。所谓资产隔离,就是提前在家庭财富与企业风险之间,砌一道物理上独立的墙。
香港保单在这套安排里的角色,来源于两点。
第一,香港保单受香港法律与保单条款管辖,与内地资产分属不同司法辖区,保单利益归属、受益安排均以香港法为准;
第二,保单可以做到「所有权与受益权分离」——持有人决定保单归谁,受益人决定理赔金给谁,两者可以刻意安排给不同的人。
友邦那单5亿港元保单之所以由信托持有,目的就是把「保单资产」与「夫妇二人的经营负债」彻底分开,让企业风险即便爆发,也碰不到这层家庭底层资产。
这里必须把话讲严谨,免得读者误解成「买张保单就能躲债」。
隔离有三个前提:
投保的资金来源要干净
投保时点要早于债务纠纷发生
安排目的不能是恶意转移财产。
若是在已身负债务或诉讼在身之后突击投保,法院与执行程序完全可以穿透,香港与内地法律都不保护这种安排。隔离保护的是「风险发生前的规划」,不是「风险发生后的逃遁」。这是工具属性,不是法律漏洞。
三、他们要的第二样东西:一套「约束性给钱」的机制
对许多富过一代的家庭来说,最难的往往不是把钱赚到,而是把钱给好。直接给现金,可能被挥霍;一次性过户房产,可能被变卖;子女婚姻生变,资产还要面临分割。公众人物里不乏现成的教材——沈殿霞离世前为女儿设立6000万港元信托,约定女儿年满35岁前每月只能领取约2万港元生活费,正是用「约束」换「长久」的经典安排。许世勋家族百亿信托同理:经营权与受益权分离,子孙按月领取,谁也动不了本金。
香港储蓄寿险保单之所以被大量用于传承,是因为它的机制本身带有「信托的影子」:
无限次更换受保人。保单不必在某一代人身上「了结」,可以把受保人从自己换成子女、再换成孙辈,让资产在一份保单里持续复利滚动,跨代延续,避免一次性传承带来的切割与中断。
保单拆分。一张大保单可以拆成多张独立保单,按比例分给不同子女,各管各的,从源头减少日后争产的可能。所谓「分钱不分家」。
指定受益人与多级分配。理赔金可以绕过内地相对繁琐的继承程序,按指定比例直接、定向地给到受益人,隐私性也更好。
条件式给付。更进一步的保单,可以预设受益人的人生事件——升学、结婚、置业、生子、创业甚至失业——到点按比例放款,而不是一次性把一大笔钱交到一个年轻人手里。周大福人寿那张1.5亿港元大单,市场普遍推测与这类带「人生事件触发」机制的产品有关。它解决的是很多家族真正头疼的问题:如何让下一代「按需用钱」,而不是「一次性拿到钱」。
把这些机制组合起来看,保单扮演的角色更像一个「容器」:确定性的资产装进去,按你预设的节奏流出来。这也是「保单+信托」双层方案近年流行的原因——保单提供确定性与流动性,信托负责更复杂的分配、保密与治理规则,各管一段。
四、他们要的第三样东西:能穿越周期的兑付能力
一笔钱要在保单里放几十年、甚至跨代,持有人最在意的其实不是某一年的收益率,而是几十年后这家公司还在不在、还认不认账。看大单的流向就能发现,钱最终都集中到了少数「老店」手里:永明创立于1865年,据公司公开资料,自1871年发出首张分红保单以来,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大萧条与多次金融危机,分红从未中断;保诚创立于1848年,是香港两家获官方认可「大到不能倒」的保险公司之一。对富人而言,百年不间断的兑付记录,本身就是最有说服力的资产。
「兑付能力」如今也不再只是一句宣传。2026年3月生效的新版监管指引,把分红保单的保证利益与非保证利益分开列示,并将分红实现率的披露年期延长——一家公司过去十年、二十年把演示数字兑现了几成,现在都能在公开渠道查到。换句话说,保险公司「把话说满」的时代结束了,「过去怎么兑现」第一次成为可以查证的硬指标。挑选时与其盯着计划书上的演示收益率,不如先翻翻这家公司历年分红实现率的历史。
五、不是亿万富豪,怎么「抄作业」
亿元保单的规划逻辑,普通家庭完全可以借鉴——只是把金额换小、把复杂度降低。值得先想清楚的不是「买哪个产品」,而是三个结构问题:
这笔钱准备放多久?保单的价值曲线前低后高,五年内可能要动用的钱,不适合放进长期储蓄保单。
将来给谁、按什么节奏给?子女教育金、自己的养老现金流、留给配偶与孩子的定向理赔金——用途不同,受保人、受益人、缴费期的设置完全不同。
持有人写谁?这一条最容易被忽略。很多家庭保单持有人随意填写,却没想过持有人变更、受益人指定直接决定这笔钱在法律上的归属。结构设计,才是保单真正的技术含量所在。
落到操作上,依然是那句话:本人到港、持牌中介、如实申报健康与财务情况。跨境保单的合规性,决定了上述所有功能在多年后是否还站得住。
普通人看一张亿元保单,看到的是数字;持有人看同一张保单,看到的是结构。利率会变,税制会变,市场会变,唯独写进合同、并由一套成熟法律体系保护的安排,最难被时间侵蚀。这也解释了另一件事:越是在充满不确定的年份,越是有人急着把确定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