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中湘海外的时候是2021年,疫情还在全球蔓延,海外的形势尤其紧。集团很快调整了方向,在双循环背景下加快构建国际业务投资、建设、运营、贸易“四位一体”的新发展格局。我加入了贸易筹备组,那是第一次认真琢磨“工贸联动”这四个字到底怎么落地。
入职后我渐渐对集团的出海之路有了更深的了解,从1964年集团“借船出海”,到2004年“造船远航”,再到2014年埃博拉疫情里参与驻外使馆救援,这条路走到我们这一代,换了一副新面孔。
这些事拼在一起,才看清楚自己手里接过的是一根跑了六十年的接力棒。
文 | 中湘海外投资营销中心 尹越
“以贸促工”的突破口落在了蒙古国。
我去了呼伦贝尔。
澳洲和东南亚的煤炭贸易受阻的时候,蒙古国对华煤炭出口比例在上升。但运输、通关、仓储的效率跟不上,贸易的瓶颈也是工程的入口。用贸易需求带动工程建设,用工程落地反哺贸易通道,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把它走通。
呼伦贝尔大草原看着辽阔,走进去才知道,最容易的事就是迷路。
那片区域在呼伦贝尔大草原深处,每平方公里平均不到两个人,风一吹,草浪能连到天边。
那里没有路标,没有参照,手机信号要爬上山坡才找得到一格。我们住在蒙古包里,跟着牛羊找水源,捡牛粪生火做饭。夜里繁星满天,发电机的轰鸣和狗叫声混在一起,反而让那片寂静显得更加具体。
项目刚进场的时候,当地牧民看我们的眼神是警惕的,以为来了破坏草原的人,带着猎枪过来对峙。
ET煤矿道路项目就是这样开始的。
项目实施的第二年,蒙古国遭遇五十年不遇的极寒。最低气温超过零下50度,全国牲畜死亡超过470万头。我们项目区域积雪最深的地方,接近两米。电和通信都断了,项目部一度和外界失联。
但那些曾经用猎枪对着我们的牧民,也是在我们一次次迷路时指过路的人,他们被困在了雪地里。
我们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车辆设备,进入雪原搜寻转移受灾牧民。营地的一部分房屋腾出来做补给站,物资集中起来分给受困的人。
我们更加坚信了修建一条道路的目标,也明白了守望相助的意义。
风雪过去之后,再见到“湖南建投”的标志时,他们知道那是有“亲人”在的地方。
2024年,我离开蒙古,去了格鲁吉亚。
格鲁吉亚是欧亚十字路口上的国家,是中国在欧亚地区第一个签署自贸协定的伙伴。往西是欧洲,往东是中亚,往南是中东,周边辐射一个超过23亿人口的市场。
它的日照和风力资源,丰厚得惊人。全国太阳能理论开发潜力87吉瓦,识别出46个高潜力风区,风电理论开发潜力5.4吉瓦。
我们把目光放在南部,高加索山脉下,扎瓦赫季高原。
那里有一片湖,帕拉瓦尼湖,格鲁吉亚最大的高原湖泊,面积37.5平方公里,海拔2073米,平均水深2.2米。冬天湖水结冰,冰层厚达47到73厘米,像一块嵌在高原上的蓝宝石。
我们的任务是在帕拉瓦尼湖周边规划风电场。
这里的冬天来得极早,也极其严酷。大风常年盘踞,吹散了人烟,吹得山脊上的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倒。但高海拔和湖面反射的叠加效应,让这里成了风机生长的理想之地。古老的高原,在新能源时代有了新的心跳。
踏勘的日子,我们跟着合作伙伴和设计人员,在冰雪覆盖的湖面和高山之间,一个一个机位点走。
最难到达的一个机位点,在一处接近45度的山坡上。积雪盖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脚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一队人只能排成一条线,轮流在最前面开路。爬到山顶的时候,风大到拿不稳手机,面对面说话也听不清楚。
但每个人心里都是高兴的。那种高兴,大风吹不散。
下山的时候,我们踩在来时的脚印上,看到旁边还有一排细小的蹄印。当地人说,只有羚羊和狼会攀爬这片山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也会和它们一样,在这片严酷又美丽的土地上,顽强地生存。

帕拉瓦尼风电项目总规划容量260MW,分两期开发。它将成为格鲁吉亚可再生能源领域的重点工程,也是集团在西亚市场风电领域的重要一步。
回头看这几年,从蒙古草原到格鲁吉亚高原,从零下五十度的雪原到两千多米的高山湖泊,我在陌生的土地上见过最严酷的自然,也遇见过最温暖的人。
那些和我一起住过蒙古包的同事,那些在暴风雪中并肩搜救的队友,那些在高加索山脉上轮流开路、在风中相视而笑的伙伴是这段岁月里最珍贵的一部分。
我们一起穿过无人区,一起在极寒中坚守,一起把“湖南建投”的旗帜立在海外的土地上。
出海,从来不是为了吃苦。我们是水手,为了一个目的地,跟着大船漂洋过海,和新文化交融,寻找同路人,在陌生的海域上树立自己的旗帜。
作 者 | 尹 越
审 核 | 徐娅璐
审 定 | 张 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