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信的 25 位签署人均为菲尔兹奖得主,跨度近半个世纪,最资深者为 1978 年得主皮埃尔·德利涅,最新一位是今年 7 月获奖的中国数学家邓煜。菲尔兹奖每四年颁发一次,仅授予 40 岁以下数学家,被誉为“数学界诺贝尔奖”。因局势紧迫,公开信由陶哲轩博客同步发布,未经过充分咨询流程。陶哲轩此前对 AI 持开放态度,此次却站到 OpenAI 对立面。尽管信中未点名,但外界普遍认为剑指 OpenAI,《经济学人》更概括警告 AI 可能毁掉数学根基。公开信核心观点指出,LLM 数学能力虽突飞猛进,但 AI 公司将“解题”作为基准推进,导致其目标与数学共同体严重错位。这不仅是数学界的问题,更影响其他科学、创意行业乃至整个社会。著名难题历来是“地标”与“灯塔”,解决它们往往伴随新洞见与新方法,需经漫长消化、报告、讨论及简化,最终沉淀为教科书内容,甚至成为百年后的通用工具。公开信警告:“解题只是实现核心目标(概念理解和洞见)的工具。”若忘记这一点,工具将反噬目标。以高速批量生产“真/假”命题,可能摧毁沃土而非注入生机。许多成果因抢发而缺乏规范整理、新方法提炼及前人引用,引发严重的署名与抄袭隐患。长远来看,若无数学家承担培育工作将 AI 构想整合进经典,人类传承链条或将断裂。公开信并未反对 AI,承认其加速研究的潜力,但强调最终后果取决于人类如何决策。近期冲突频发:5 月,OpenAI 模型推翻悬置 80 年的 Erdős单位距离猜想;6 月,16 位学者起草《关于人工智能与数学的莱顿宣言》获国际数学联盟背书;7 月,Alpöge 用 Claude 证伪雅可比猜想;8 月,陶哲轩预警 AI 或引发自 Gödel 以来最大危机;9 月,OpenAI 的 88 小时解题将矛盾推向沸点。
连理解都会被跳过:圆珠笔、计算器与新担忧
历史上,数学家对新工具不乏抵触:苏格拉底抱怨文字削弱记忆,圆珠笔与计算器也曾引发焦虑。但结果证明,新技术仅提升了效率。此次焦虑的核心在于“理解”可能被绕过。研究显示,搜索引擎普及使记忆外包,频繁使用 AI 工具则与批判性思维能力呈负相关。公开信还提及“附属收益”的消失。学术圈推崇首创,但最终答案仅是过程一环,解决问题常衍生新领域。若 AI 直接输出证明,这一过程将不复存在。抽象数学的主要目的是人类的理解本身。若未来证明由机器完成且人类无法理解,这门事业的目的将变得模糊。“把人空投到珠峰顶”与“亲自攀登”截然不同。数学界态度尚不统一。2026 年菲尔兹奖得主 Jacob Tsimerman 已加入 OpenAI,认为 AI 能更快更好地完成数学工作,他并未签署此联名信。
公开信原文编译:《人工智能与数学的严重错位》
我很自豪成为下述宣言的 25 位初始签署人之一——全部是菲尔兹奖得主。这份宣言源于我们过去一周的讨论,并在网页发布欢迎更多签名。因局势紧迫,我们未能像《莱顿宣言》那样走充分咨询流程,但判断必须尽早发声。过去几个月,大语言模型(LLM)已能解决多个领域的重大悬而未决问题。然而,AI 公司将“解题”当作基准指标推进,这对数学科学及共同体有害,双方目标严重错位。这是影响其他科学、创意行业乃至全社会的广泛问题的一部分。数学致力于理解形状、数字和自然现象的基本结构,积累了大量精妙思想与工具。著名难题充当“地标”,解决它们意味着新洞见和方法的出现,随后需经漫长的报告、讨论、简化过程,最终形成教科书内容,甚至成为百年后的通用工具。数学共同体由共享核心价值的个体组成,最宝贵的资源是学生和思想。我们通过报告、讨论和审慎文稿传播思想,这些过程建立在人际互动之上,需要时间培育。解题只是实现概念理解和洞见的工具。在 AI 时代忘记这一点,工具可能反噬目标。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批量生产命题,可能摧毁沃土。仓促发布的解决方案缺乏规范整理与方法提炼,引发署名与抄袭问题。若无数学家承担培育工作,AI 构想的思想无法真正活起来,人类传承链条也将断裂。我们正目睹对智力劳动的普遍威胁:AI 的使用结果与其初衷出现错位。多年训练 traditionally 不仅为了产出答案,更是为了培养理解力及提出新问题的能力。然而,AI 系统正变得擅长直接产出成果,导致目标不再一致。数学共同体面临的问题预示着全人类的挑战:当 AI 改变工作方式时,如何确保不忘初心。AI 提供了增强研究的潜力,数学职业需适应变化,但最终是造福还是破坏,取决于掌控新技术的人类决策。这些问题必须在数学共同体、技术公司及社会层面得到紧急处理。来源:The Economist、陶哲轩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