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胆小菇
网传时代峰峻已陷入“全楼静默”状态。受八月底徐州演唱会粉丝大规模投诉事件影响,该公司被文旅部门列为重点监管对象,从二代至五代所有需审批的线下演出全面停摆。
短短十天内,12345 政务热线收到针对时代峰峻的举报高达 48795 次。徐州 12345 被迫成立工作专班,夜班接线人员从 15 人激增至 43 人,启动 7×24 小时应急值守。这场扰乱社会公共系统的举报潮,让喧嚣的时代峰峻骤然冷却。

作为中国偶像产业“养成系”模式的关键推动者,时代峰峻借鉴日韩练习生制度,将艺人成长过程向公众开放,构建了独特的“粉丝共治”格局:粉丝以资金和情感为筹码,深度介入公司运营决策。
然而到了 2026 年,这种“共治”的代价集中爆发。从橹穆 CP 粉亿元消费筹码的维权,到徐州演唱会的政务热线投诉,再到线下活动的全面停摆,曾经引以为傲的粉丝共建关系,正演变为难以管控的治理危机。
时代峰峻的 2026
关于被监管的具体原因,目前尚无官方定论。除徐州演唱会的大规模投诉外,另有观点认为核心诱因涉及未成年艺人保护问题。这两者实则互为表里:徐州事件是导火索,而深层原因在于公司长期塑造未成年 CP、无视粉丝诉求及引导粉丝互撕等行为已触碰红线。
七月底,橹穆 CP 粉发起的“一个亿”维权行动,成为 2026 年争议爆发的起点。

王橹杰与穆祉丞的 CP 粉因公司长期无视双人合作诉求而发起维权,要求落实双人规划并停止刻意拆分。粉丝以累计氪金过亿的战报证明商业价值,却未换来公司的正式承诺。维权启动后,高会单日掉粉超 16 万。
这本是一场“消费者集体维权”,但在时代峰峻的运营逻辑中,粉丝消费被视为“自愿的爱的供养”而非等价合同。粉丝被赋予共建者身份却无相应权利,公司享受红利却不承担责任。当缺乏制度化出口,维权便不断升级直至失控。

内忧外患下的公信力危机
内部矛盾未解,外部冲突亦起。8 月 15 日起,部分男性网民聚集在重庆长江国际写字楼下,对五代练习生进行言语侮辱并撕毁应援海报,甚至企图闯入。女粉丝投掷物品反击,引发肢体冲突,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带走部分闹事者,但次日仍有更多人员到场抗议,场面一度失控。

时代峰峻随后宣布暂停训练并禁止聚集,但因未提及女粉丝遭暴力对待且被指安保缺位,引发粉丝强烈不满。此事不仅引发性别对立争议,更暴露了公司在粉丝运营专业度及内部管理上的严重缺失。
此外,版权合规问题再添新乱。8 月底,时代少年团巡演 LOGO 及舞美被指高度抄袭 F1 商标且用于商业演出。F1 官方已组建专项小组评估损失,网传赔偿额或高达 15.5 亿元(律师指出法定上限通常在 500 万元以下)。值得注意的是,早在 7 月已有粉丝提示风险,但公司直至舆情发酵后才对视频打码处理。

这一系列事件指向同一病灶:公司习惯冷处理,导致小事拖大、大事拖炸。这种惯性一手培养了粉丝“不闹不解决”的行动逻辑。
“按闹分配”的恶性循环
徐州演唱会的举报潮并非简单的粉丝互掐,而是一场有组织的单方面施压。朱志鑫粉丝因不满“双人舞台”安排,从 2024 年出道战至 2026 年徐州场,持续集中举报队友苏新皓的舞台。苏新皓粉丝被迫加入“保舞台”阵营,两股力量在 12345 热线正面碰撞,甚至流传“举报教程”。

这场拉锯战的本质,是部分粉丝试图利用公共资源“下架”队友舞台,另一方则被迫用同样手段自卫。“按闹分配”的逻辑在青岛演唱会期间已初见成效,导致“举报成功→舞台被砍→公司找补”的链条被固化,粉丝从中习得“越闹越有人管”的经验。
这种逻辑具有致命的自我强化效应。粉丝发现向公共部门喊话有效后,施压规模与手段只会更激烈;而公司每一次被动回应,都为下一次更大危机埋下伏笔。时代峰峻长期奉行的“不回应、不沟通”策略,将内部矛盾逼成公共事件,最终由普通市民和社会耐心买单。
养成系的未来何在?
面对监管压力与粉丝施压,时代峰峻已开始策略调整。TF 四代出道选拔取消粉丝投票权重,改为内部评定,试图将决策权收归公司,把“共建”限定在消费层面。此外,网传公司将拆分成立两家子公司,分别运营成熟艺人与未成年练习生业务,以隔离跨代粉丝对立风险。

然而,这些调整能否根治顽疾仍存疑。内容质量下滑、管理失序、版权失守及沟通缺位,显示出公司治理能力的严重短板。养成系的核心在于“共同成长”的情感叙事,但商业实践中常面临根本矛盾:粉丝投入越多,越倾向索取“股东权利”;公司越依赖投入,越难拒绝要求。若困于“以对抗代替对话”的闭环,双向奔赴终将变为互相消耗。
在余宇涵演唱会延期事件中,时代峰峻首次公布机酒补偿方案,标志着公司开始正视粉丝作为消费者的基本权益,而非仅用“爱的供养”掩盖责任。

养成系的出路不在于“去粉丝化”,而在于“制度化共治”。头部玩家亟需建立正式的沟通渠道与回应机制,将粉丝参与纳入合理框架。若无法完成模式升级,国内原生养成系赛道或将陷入长期困局。让粉丝参与是商业策略,而治理参与方式则是公司责任;当后者长期缺位,共治的红利终将被其代价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