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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严打商业银行股息税欺诈行为
译 王晗琪
本文刊发于《中国税务报》环球专刊
近期，德国税务领域风波不断。一边是沉寂多年的cum‑ex股息税丑闻旧案重提，法兰克福检察官对4名德国商业银行前雇员正式提起公诉，指控其在2008年通过此类交易导致德国政府流失约2000万欧元税款；另一边，面对每年总案值高达1000亿—2000亿欧元的金融税务犯罪，德国联邦政府出台26项行动措施，从增设专职机构、扩编办案力量，到引入人工智能辅助、加重刑罚，全方位打击税务欺诈与洗钱行为。
从个案清算到制度升级，德国正以处理cum‑ex股息税案为契机，开启一轮力度空前的税收征管制度变革。
德国商业银行（Commerzbank）是德国三大银行之一，成立于1870年，总部位于法兰克福，提供全面的银行服务。 图源 网络
01. 骗税旧案追责未止
8月20日，法兰克福检察官办公室宣布，对4名德国商业银行前雇员提起严重逃税指控。这4名被告涉嫌在2008年的一宗股票交易中蓄意勾结，共同谋划、批准并执行了cum‑ex交易，导致德国商业银行总部所在的黑森州政府损失税收超过2000万欧元。4名被告年龄为59岁—66岁，包括2名英国公民、1名德国公民和1名美国公民。
cum‑ex交易，即股息剥离交易，具体操作方式是在股票的股息支付日前后，快速买卖股票，故意模糊股权归属，从而使涉及股票买卖的多方就同一笔股息重复申请退税，以此达到骗取税款的目的。这一骗税手法在2006年—2011年的欧洲较为常见，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尤为猖獗，至今已牵涉数十家银行及数百名个人。其中，德国受cum‑ex交易的影响最为严重，估计税款损失高达数百亿欧元。
德国检察机关对cum‑ex丑闻的调查已持续多年，法兰克福和威斯巴登两地法院迄今已对12名相关被告作出有罪判决。目前，法兰克福检察院仍在对39名嫌疑人展开侦查。此次对德国商业银行4名前雇员的起诉，是德国清算cum‑ex税务欺诈案件的又一具体行动。这也表明，尽管距离欺诈行为发生已过去近20年，相关司法清算程序还远未画上句号。
02. 财政压力倒逼制度改革
7月16日，德国联邦政府还推出了一项涵盖26项举措的行动计划，从机构设置、技术手段与刑罚力度3个方面入手，全面提升对税务欺诈和洗钱的打击能力。这一行动计划直接源于财政压力的倒逼——2027年，德国联邦政府预算支出预计为5554亿欧元，而新增举债规模还有约2000亿欧元。
德国国会大厦一角。图源 新华社
该行动计划由德国司法部部长斯特凡妮・胡比希与财政部部长拉尔斯・克林拜尔共同牵头起草。改革的核心举措之一，就是在海关系统内设立新部门——打击税务和金融犯罪联合中心，增设1500个岗位，并内设数据分析中心，集中整合税务犯罪和洗钱的调查、分析及刑事追诉职能。未来，德国各州的税务部门、联邦刑事警察局与海关金融调查部门在查处重大税务欺诈和洗钱案件中的协同将更加紧密。克林拜尔说：“我们不能让诚实守法的公民吃亏，更不能让骗税者通过非法手段牟利，法律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加密资产与现金交易同样被纳入此次改革的监管重点。德国政府计划引入区块链分析工具，并修改加密货币持有超过一年后转让可免税的规定，以应对数字资产领域的涉税犯罪。自2028年起，珠宝、古董等现金交易密集行业的经营者，年销售额超过10万欧元的，必须强制使用电子收银系统，经营者还需通过电子渠道及时申报增值税。会计记录保存期限也将从10年延长至15年，为检方留出更充裕的证据固定时间。
此次改革对税务犯罪和洗钱的刑罚也大幅加码。有组织税务欺诈的最高刑期从10年提高至15年；严重税务欺诈被重新归类为重罪，刑期定为最短1年监禁。德国政府计划废除现行的自愿披露免诉制度，不再允许税务犯罪者通过主动披露并补缴逃税款来免受刑责。此外，政府还计划放宽海关对来源不明资产的扣押权限，海关将有权先行扣押疑似犯罪相关资产180天。
03. 政策落地成效尚待观察
虽然德国政府推出了强化打击税务欺诈和洗钱能力的行动计划，但该计划要到实际见效的阶段，尚有不少难关需要跨越。
一方面，cum‑ex股息税案追责时间漫长，其本身就暴露出德国税务征管的短板。这一税务欺诈行为曾持续多年，德国政府直至2011年才启动大规模调查，随后才引发关于银行、投资者及监管机构责任的广泛政治辩论。时至今日，尽管已有12人被定罪，但大量案件仍处于侦查阶段。这说明，单靠事后严惩难以根治复杂的金融犯罪，事前防范与事中监管同样不可或缺。
在德国西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索林根市，一辆警车在街头行驶。图源 新华社
另一方面，行动计划中新增1500个岗位及建设数据分析中心的举措，都需要较长时间推进。员工招募培训、系统开发搭建、跨部门协作机制的磨合，皆非短期能完成之事。人工智能与区块链分析技术在税务领域的应用也还处于探索阶段，实际效果如何仍有待检验。此外，德国政府在强化监管的同时，还需要考虑避免对正常商业活动造成过度干扰。
德国政府表示，将尽快推动行动计划的相关立法。财政部部长克林拜尔已在2027年联邦预算草案中计入打击税务欺诈带来的10亿欧元额外收入，并认为实际金额可能更高。
总的来看，德国目前正处在税务征管体系升级的关键节点。对cum‑ex股息税案的追责为征管制度改革提供了动力，26项措施的行动计划则描绘出改革蓝图。但德国能否真正扭转税务犯罪猖獗的局面，还需要时间给出答案。
甬译社 Tax Decoders
本文刊登于2026年9月8日《中国税务报》B3版域外税案，更多环球税收相关资讯可订阅《中国税务报》环球专刊。声明：本文插图来自网络，编辑：李一园 吕敏琦，策划：甬译社 Tax Decoders。转载请注明出处：中国税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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