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 10 月,美国和其在美洲、亚洲、大洋洲等重要合作伙伴签订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以下简称TPP),共有澳大利亚、文莱、加拿大、智利、日本、马来西亚、墨西哥、新西兰、秘鲁、新加坡、美国和越南12个成员国。这些国家对全球总产量的贡献约为40%,同时占全球贸易三分之一左右,将成为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之一。我国作为全球贸易大国之一,亚太地区是我国对外经贸外来传统的和重要的区域,TPP协议的签订,必然会对我国对外经贸往来产生影响。那么,TPP 在现有的国际贸易规则基础上做了什么样的创新、改进和新的规定?这些会对我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TPP 实施后对我国哪些产业将会产生较大的冲击?这些都是我国需要深入研究和应对的问题。
TPP协议产生的背景及其可能影响地区贸易的能力
从世界银行和IMF等国际机构的数据来看,当前全球经济仍然面临较大的增速放缓的压力,IMF 近期已将世界经济增速由3.3%下调至3.1%;与此同时,全球贸易和投资增速持续慢于全球经济增速,显示在经济普遍低迷的背景下,区域化和贸易保护主义有所抬头。在这种情况下,以美国为首的亚太地区国家为了应对挑战、牢牢掌握地区贸易主导权,开始推动TPP谈判并达成协议。
那么,TPP的成员国经济和贸易的实力如何,如果TPP对区域和世界贸易与投资产生影响,这种影响的力度将会如何?下面有一组数据:以2014年的数据来计算,TPP成员国的GDP总量占全球GDP总量的接近40%,占全球人口的约13%。如果加上环大西洋地区的TTIP成员国(因重复计算剔除美国),则该比重分别为63%和20%。另外,除了现有的TPP的12个成员国之外,还有6个国家或地区已提出了加入TPP的申请,分半是韩国、中国台湾、印尼、泰国、菲律宾、哥伦比亚。无论是从地域分布还是从经济容量的角度看,TPP 和TTIP对现行国际贸易体系的影响都不可小觑。美国围绕 TPP/TTIP 打造的“全球贸易新标准”突然加速推迚。可见,TPP是美国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大背景下,重塑全球贸易体系的重要一环。
TPP对世界贸易规则的修改与我国的关注
按照美国官方的说法,TPP是“下一代贸易协议”、“全球贸易新标准”。那么,相对于现今的国际贸易规则,TPP都做出了哪些修改?
货物贸易:非关税壁垒的削减成为TPP关注的重点
关税措施相对于其他贸易保护措施来讲具有公开、可计量、易比较的特点,能够清楚地反映一国对国内产业的保护程度。因此无论是早在上世纪40年代的关税贸易总协定,还是如今的TPP,关税问题始终是触动各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也是贸易谈判中各国关注的焦点。在WTO规则中,最重要的贡献就在于引导了全球范围内的关税削减,降低贸易壁垒,从而深刻地促迚了全球经济一体化。WTO规则实施后,全球关税税率从1995年的12.78%降低到2005年的8.01%,其中高收入国家关税税率从7.02%降低到3.91%,低收入国家关税税率从20.89%降低到13.28%。
实际上,相较于直观但边际效应较低的关税减免,非关税壁垒的削减力度更能反映 TPP对贸易自由化的推迚力度。本次TPP概要版协议在“货物贸易”一章中提及了撤销工业品和农产品的非关税壁垒,但并没有给出更为具体的解释,只是建议在TPP协议正式出台后重点关注其对敏感产品非关税壁垒的削减问题。
服务贸易:负面清单管理TPP关注的重点
服务贸易与货物贸易差别较大,这样的差别是由服务本身无形、不可储存、缺乏所有权的特点决定的。因此,服务贸易壁垒与货物贸易壁垒的表现形式也有很大差别。首先,服务贸易的壁垒不以关税为主,而是以规章制度觃定的市场禁入为主要表现形式;其次,大部分服务管制针对服务提供者,而非服务产品本身;再次,服务贸易的谈判焦点在于市场准入。
因此,TPP概要版协议TPP 协议在服务贸易和跨境投资领域引入了“负面清单”制度。负面清单模式下“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的意义得到真正体现,其开放程度要进高于WTO框架下GATS的正面清单模式。另外,对金融服务、甴信、甴子商务等敏感领域,TPP也有相应开放措施,这成为一大亮点。
TPP对我国产生影响的基本路径
TPP 的高标准和新规则势必会对国际经贸、产业栺局产生深进影响,中国作为新兴大国是不可能置身事外而不受影响的。尽管目前TPP的具体细则尚未出台,具体影响难以估量,但通过对现有资料的分析,我们可以大体通过三个渠道,来判断TPP对我国的影响。
贸易转移。TPP 成员国内部实现零关税,特别是敏感部门,如纺织服装、农产品的零关税,将会加大相关国家的比较优势,形成较为明显的贸易转移现象。另外,个别限制条款,比如“纺织服装”一章中规定的原产地要求,以及“知识产权”一章中生物制药专利保护期限等,也会对国内相关产业产生影响。目前TPP内部出口市场主要集中在美国、日本、加拿大三个国家,而这几个国家目前关税较高的领域是乳制品、糖、烟草、饮料和服装。其中日本和加拿大都对乳制品征收超过 100%的关税,日本对谷物征收 52%的关税,美、日、加三国都对服装征收较高关税。另外,“纺织服装”一章中关于原产地的觃定也会冲击我国纺织品业的出口。
投资转移。TPP 推行服务贸易自由化政策,在区内实行投资“负面清单”制度,将导致区域内的投资环境明显好转,对于区域外也会有投资转移的现象。TPP引入了负面清单制度,大大提高了“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条款的质量。同时,TPP 也针对敏感领域提供了诸多投资便利措施。目前中国对外资进入服务业有较多限制,如果中国不扩大服务业开放,未来外资将更多转向TPP成员
战略遏制。TPP 和协商中的 TTIP 的主要目标是向国际输出美国在贸易、投资领域的觃则和标准,虽然其最终目的是扭转贸易失衡的颓势,但客观上其构筑的规则和标准壁垒有可能导致中国标准和中国制造在全球市场范围内被边缘化,不利于“走出去”战略、《中国制造 2025》等重大战略的实施。中国制定了“走出去”、《中国制造 2025》等重大发展战略,希望通过加大科研投入、促进产品升级换代等方式提升高端产业的国际竞争力。中美、中欧之间的贸易关系正由“互补”向“竞争+互补”转化。如果美日欧就全球贸易、投资规则达成统一或兼容标准,一方面,西方国家的市场适应性和竞争力将得到提升;另一方面,中国标准和中国制造将在全球市场范围内将被边缘化,最终只能继续扮演为欧美标准提供设备和产品的角色分工。
我国积极应对TPP的策略选择
在整体的战略态势上,应当坚持开放姿态,扩大对外合作。加快跟本地区一些国家的“区域全面伙伴关系(RCEP)”进程,深入推出和实施“一带一路”战略,推动建立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对于亚太自由贸易区,我国应当充分发挥地区大国的作用,使其成为亚太地区内一体化的重要实现路径,与东盟10国,以及中、日、韩、印、澳和新西兰等共16个国家加强经贸合作。同时,抓好“一带一路”中的“一带”,在我国西部打开通道,促进“新丝绸之路经济带”周边经济体的共同发展,形成中国经济发展的稳固大后方;抓好“一路”的建设,通过“新海上丝绸之路”努力建立海洋新秩序,并促进中国海洋贸易的进一步发展。在未来10年里,“一路”涉及的65个国家的整体出口将占全世界的1/3,成为真正的世界发展“第三极”。此外,在去年的北京APEC峰会上,我国提出将建立FTAAP作为新的目标,应当着力促进目标达成,发挥其巨大的市场规模、经济增长潜力、贸易投资收益。
在具体的行业领域,应当分别研究制定应对措施。例如,在纺织品、服装、家具、皮革等行业,随着劳动力成本和其它成本的不断提高,这些我国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的优势在逐步消失,这些领域的企业面临的加速转型的压力日益增大。对于这些品牌企业来说,需要在全球化的扩张中更加注重品牌和设计团队的收购,而应该脱离传统的代工出口模式。在服务业领域,一方面中国需要迚一步向外资机构放开国内市场,另一方面本国企业也面临着走出去的竞争压力,开放竞争是中国经济改革中的重要部分,竞争中中国的服务业企业需要进一步提升核心竞争力,在互联网、大数据等未来竞争的核心领域增加投入。如果借TPP协议的契机,能够倒逼中国加快国内的改革迚程,将有利于中国中长期经济的健康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