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20多年里,我国资本市场为促进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回顾以往国家出台的各项重大政策,十六大以来党中央和国务院一直把发展资本市场作为实施国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加快国有企业改革和金融改革以及实现混合所有制等重要改革目标,都与资本市场发展密切相关。资本市场已经成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改革的突破口,中国新一轮经济增长需要一个强大的资本市场。
一、当前中国资本市场的总体运行态势及特点
2014年下半年以来,中国资本市场在经历了长达7年的低迷熊市之后,出现了令人振奋的牛市行情,特别是今年年初以来,牛市行情更为明显,沪指在6月初创下5100点新高,中国资本市场成为全球最为关注的热点资本市场之一,成为更多普通投资者财富管理的新场所。但是进入6月底7月初以来,在市场自身调整压力、国际经济和资本市场因素叠加作用、监管去杠杆和在各种谣言、做空力量的精心布局下,遭遇了短期的暴跌,沪指9个交易日跌去超过1000点,跌幅高达21%。6月26日,股票市场连续暴跌,沪指跌7.4%、深证成指跌8.24%,创业板跌8.91%(指数几乎跌停),扣除400多只停牌的上市公司,两市有超过2000只股票跌停,各个期货品种均全线跌停。
如上所述,股票市场在9个交易日跌去1000点,跌幅达到21%,这样的跌幅已经达到成熟市场“股灾”的定义标准,尤其是6月26日的暴跌,在中国资本市场历史上是十分罕见的。更为严重的是,由于此前股市中较长时间内存在的牛市行情,吸引了大量市场参与者,这个投资者群体包括大小散户在内保守估计有上亿,此轮股市投入资金规模庞大。短期的暴跌已经在事实上造成投资者恐慌和非理性,投资者信心严重不足,导致股市更多“踩踏”行为的风险也在不断加大。因此,很多机构和投资者认为,市场已经发生系统性风险、至少出现了明显的系统性风险趋势。
二、产业发展需要强大的资本市场支撑
从我国经济发展的特点来看,总量规模已经占据全球第二位,但是经济发展质量水平还不高,主要表现在经济结构不合理、产业发展水平不高、在全球价值链处于劳动密集型的中下游环节。因此,党的十七大、十八大都把转方式调结构作为未来实现国家经济发展目标的关键举措。要实现中国经济转型这一战略决策,首先必须解决产业升级问题,而产业升级过程又势必伴随着重工业化与信息化的加速融合以及战略新兴产业、现代服务业等高端产业的发展。同时,重工业化与信息化的融合将导致中国经济存量的优化整合,战略新兴产业的发展将成为创造中国经济的增量动力和源泉。资本是产业发展的基础,无论是经济存量的优化,还是经济增量的创造,都离不开一个强大的资本市场。首先,资本市场的存量优化功能能够使中国重工业化调整速度更快、代价更小、存量资源利用更加充分。从近年来宏观调控的经验和效果看,对于重工业增量资源的投入不仅受到资金来源的约束,而且往往效果令人担忧和质疑。但是,如果能够改变现有资源在不同产业间分布,就可以迅速实现存量结构调整,从而提高存量资源的产出效率。只要看看上市公司资产重组和国有资产整体上市,资本市场在重工业化存量调整中的作用就一目了然。通过资本市场的资产重组,可以促使经济资源向优势行业、优势企业、优势品种集中。在这一过程中,具有优势的重工业企业因为具有较高的利润率,因而更容易获得扩大规模所需的经济资源;相反,那些无发展前景的夕阳行业不仅得不到资本市场的支持,并且已有的资源也会在企业购并中不断向优势行业转移。作为资源流动和资源聚集的载体,资本市场为重工业资本存量优化配置、充分利用社会经济中闲置或低效使用的资源提供了可能。
资本市场的直接融资功能和资源配置功能,为创新和创业提供了丰富的动力源和支持力量,扶持了战略新兴产业的发展。近十余年来,党中央把“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作为国家发展战略的核心和提高综合国力的关键。在今年全国“两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建设创新型国家,特别是随着互联网+、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等一系列新概念的提出和新举措的推出,进一步把创新提到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更高的高度。而一系列创新政策的落地,离不开大量资金的支持。从国外情况来看,发达国家的经验反复证明,资本市场在国家创新中发挥的作用巨大且不可替代。资本市场不仅可以通过资金聚集机制,为战略新兴产业和创新创业注入新的生产要素,使其迅速成长壮大,还可以扶持瓶颈产业部门,促进产业结构的高度化和合理化。实践中,美国NASDAQ股票市场、欧洲小盘股市场、香港创业板市场等股票市场在扶持新兴产业融资发展方面发挥了良好的效果。
三、当前资本市场调整与产业资本流动
中国股市之所以出现此轮牛市,根基在于新一届政府连续推出大规模改革措施,强力反腐、澄清吏治、简政放权和各个领域大刀阔斧、真刀真枪的改革,让普通民众和投资者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对深化改革和未来发展充满信心,坚信在新一届政府的领导下,中国经济社会发展都会出现良好局面。这种信心反映在资本市场,就出现了久违的牛市现象。
按照一般性估计,当前中国资本市场总市值已经超过50万亿元,与一年的GDP规模相当。在这样体量规模巨大的资本市场下,特别是在牛市褪去,熊市占据市场基本面的形势下,应高度重视中国资本市场在新常态下出现的新情况,警惕可能出现的流动性和系统性风险,及时做出预案并采取断然措施,重塑投资者信心,做好预期管理、逆转可能出现的危险形势。
一个繁荣、健康和稳定的资本市场,对中国产业健康发展和体制升级至关重要。这样的资本市场,有助于提供持续、健康和大量的产业资本,源源不断地投入到各产业发展之中,从而有助于促进经济结构调整、顺利实现转型升级;健康的资本市场,有助于营造财富溢出效应、启动民间投资、刺激居民消费,从而为释放更多的产业资本,为各产业发展注入新生的资本动力;健康的资本市场,有助于顺利化解地方债务危机、稳定地方经济发展、利于房地产去库存和出清地方债务,为债务化解提供空间和平台;有助于修复国家资产负债表,提升国家竞争力;有助于顺利实现“一带一路”的国家战略,助力中国高端装备和制造走出去。更为重要的是,上亿投资者背后是上亿个家庭,中国资本市场已经成为普通民众财富管理、分享中国改革和发展红利的新场所,是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真正载体。
因此,保持资本市场稳定健康发展至关重要。从反面来讲,如果中国资本市场出现系统性风险,则必然导致部分投资者利益受损,严重打击中产阶级,降低消费水平,从而带来产业资本收缩,严重影响产业发展,产业升级更是无从谈起。在当前中国资本市场出现滑坡,甚至出现风险苗头的情况下,国家对于资本市场适当的调控和干预就显得十分必要。从国际经验来看,美国和日本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率先采取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启动资本市场的牛市进程,不仅成功避免了经济危机的扩大,而且开启了新一轮经济景气周期。在美国经济复苏过程中,华尔街的繁荣发挥了重要作用。
从当前中国资本市场的情形来看,美国和日本的经验值得学习借鉴。政府干预资本市场,迅速果断救市是其中重要举措之一。这是国际上通行的经验做法,在很多国家和地区不乏先例。例如,1987年美联储“股灾救市”、1997年香港政府恒指保卫战、2008年美国政府对股市暴跌做出迅速反应,等等。
在政府部门等各方面共同努力下,各路资本开始大规模的“救市”行动。例如,7月8日,证监会发文鼓励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产业资本增持公司股份,允许减持过股票的产业资本可以通过证券公司定向资管等方式立即在二级市场增持本公司股票;股价出现大幅下跌的(连续十个交易日内累计跌幅超过30%的),董监高增持本公司股票可以不受窗口期限制;上市公司大股东持股达到或超过30%的,可以不等待12个月立即增持2%股份。救市行动初步取得成果,7月份以来,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产业资本增持出现大幅度增长。援引自《证券日报》的数据显示,7月1日至26日,沪深两市已有796家上市公司发布了大股东、董监高、产业资本增持计划或实施了增持,增持金额合计近500亿元,同时涉及股份增持的公告共有1818条。上交所的统计显示,7月1日以来,沪市共有456家上市公司发布了股份增持计划或实施了增持,已实施增持的上市公司共266家,增持股票19.21亿股,增持金额为246.51亿元。在救市行动的有力推动下,资本市场初步呈现稳定局面。这有利于产业资本抓住机会,在合理价位增持本公司股票,同时避免公司股价出现非理性下跌,为保持产业资本的充裕性和充足的流动性奠定了坚实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