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设自贸试验区的战略意义

文/王吉珍

自2013年上海自贸试验区先行探路开始，我国自贸试验区建设已经初步形成了“1+3+7+1+6”的基本格局，形成了东西南北中协调、陆海统筹的开放态势，推动形成了我国新一轮全面开放格局。此时推出6个新设自贸试验区总体方案，是向世界发出的一个明确信号，即中国不会因外部环境变化而停滞开放步伐，中国会继续秉持维护经济全球化的立场，坚定不移扩大开放。这次新设6个自贸试验区有面向中日韩合作的，比如山东；有面向中国与东盟合作的，比如广西；有面向中俄合作的，比如黑龙江，这有为今后扩大开放寻找新方向和突破口的考虑。

从区域分布看，新公布的自贸试验区中，山东、江苏、河北属于沿海地区，加上此前批复的上海、天津、福建、广东、浙江、辽宁等自贸试验区，我国东部沿海省份基本实现自贸试验区全覆盖。“沿海省份自贸试验区连点成线、连线成面，形成对外开放的前沿地带，将全方位发挥沿海地区对腹地的辐射带动作用，更好地服务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对外开放总体布局。”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在国新办举行的政策吹风会上说。

除了沿海省份外，此次自贸试验区还首次延伸到沿边地区，包括云南、黑龙江和广西。王受文表示，沿边地区的布局将有利于通过改革创新助推沿边开放，辐射带动沿边发展，为进一步密切同周边国家经贸合作、提升沿边地区开放开发水平，提供可复制、可借鉴的改革经验。上海财经大学自由贸易区研究院副院长孙元欣表示，6省区的自贸试验片区一般选择“省会城市+2到3个片区”，都是经济基础好、开放度高和有特色的地方，显示中国改革开放的决心很大。

新的自贸试验区的设立，体现了我国在区域发展战略和区域政策体系上不断创新的重要特点。高质量的区域发展体现在经济开放、产业创新和地区间协调上。

自贸试验区的设立对我国区域产业在全球价值链上实现位置跃升和创新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新增的自贸试验区，都是在充分尊重自身的区域要素禀赋差异基础上，明确产业定位，设立投资贸易自由、规则开放透明、商业赋能活力强，贸易通关和金融服务等价值链高端环节拥有明确政策导向的产业集聚区。通过开放灵活的自贸试验区政策，尽快培育起更多的占据价值链高端环节的国际性大企业，创造公平、透明、开放、法治的市场环境，有助于我国与国际上优质的经济资源和企业接轨，从而推动区域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实现价值链攀升。

自贸试验区的设立，对我国形成更大尺度上的新经济地理格局，推动地区间高质量协调发展意义重大。进入十八大以来，为了在经济新常态的背景下增强区域的整体竞争力，国家先后实施了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雄安新区、粤港澳大湾区等协调发展战略，以半径辐射型的空间路径实现区域间优势互补、产业梯度转移，在更大范围内实现生产要素的流动和优化配置。设立自贸试验区，事实上我们是在认可地区间产业梯度的客观存在性，从而制定出切实可行、富有实效的区域政策体系。此举有助于地区间建立起由以往竞争为主向合作为主转变的区域间协调体系，这其中既有以往企业投资和优惠政策获取“区域租金”等竞争性行为，也有通过区域合作来实现区域间产业合作、共赢发展的共赢行为。本次新设立的自贸试验区，如天津与河北，本身就置身于京津冀协同发展环境中，设立自贸试验区后，地区间协调合作的成本和收益将在自贸试验区的新型制度安排中找到答案。

自贸试验区的设立有助于平衡地区间要素配置结构，缩小地区间知识差距，对打造高质量的创新极意义深远。进入新世纪以来，面对全球经济形势和科技变革速度加快的机遇和挑战，只缩小地区间经济差距是远远不够的，技术差距、知识差距和产业质量差距在空间上呈现出的差异性必须得到改变。而且长期看，不论是哪种地区间差距，都会最终阻滞地区经济活力的提升。研究表明：2016年，东部的人均GDP比其他地区高出0.61至0.85倍之间；从研发人员比重来看，东、中、西和东北的万人研发人员数分别为48.07人/万人、17.78人/万人、13.07人/万人和17.05人/万人，东部的研发人员比重显著高于其他地区；从万人发明专利授权数来看，东部接近西部的4倍，东部地区的科技创新实力明显强于其他地区。另外，从互联网普及率来看，其他地区与东部地区的差距也比较明显。在本次新设立的自贸试验区中，江苏是我国新兴产业策源地之一，也是创新能力和综合竞争力排名前列的地区，人类发展指数排名也处在全国前几位。因此，江苏在服务实体经济、引领地区经济新旧动能转换、提供辐射带动作用，推动产业集群化升级方面都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黑龙江、云南和广西不仅拥有边境贸易区位优势，也是我国重要的资源型省份，转型升级诉求强烈。设立自贸试验区后，这些省份可以充分享受“资源红利”，加快推动本地区新旧动能转换，推动其与国际优质资源融合。应当说，至今18个自贸试验区都明确了自身发展定位，对我国构建独立自主的全局性产业链，有效应对全球产业链断裂风险，具有重要意义。同时，在当前地区劳动人口红利削减、资源能源约束增强、地区间公平发展及释放金融风险等诸多挑战性议题上，曾经在改革开放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特殊经济区、港口城市、资源型城市和老工业基地等也遇到了一些新问题。一是就业问题突出。由于产业结构失衡，现有劳动力综合素质存在不足，就业渠道单一，失业率上升。二是原有支柱产业萎缩，接续替代产业能力不足。三是综合竞争力弱。整体技术落后，基础设施薄弱，经营管理粗放，转型发展内生动力不足。四是工业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问题严重。这些问题可以通过自贸试验区的设立获得新的发展动能。

从2013年到现在，距离我国设立首个自贸试验区已经走过了6个年头，我国已经分多批次批准了18个自贸试验区，在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政府职能转变等领域进行了大胆探索，取得了显著成效。下一步，如何更上一个台阶，将自贸区改革试点推向更大范围、更深层次、更高水平？这就需要更加突出制度创新，使改革不断走向纵深。

虽然都叫自贸试验区，但其肩负使命和任务各不相同。比如，广东自贸试验区定位是粤港澳深度合作示范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枢纽和全国新一轮改革开放先行地。福建自贸试验区定位是深化两岸经济合作的示范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打造面向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开放合作新高地。浙江自贸试验区定位是东部地区重要海上开放门户示范区、国际大宗商品贸易自由化先导区和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资源配置基地。

此次《总体方案》有一大特点，就是在充分借鉴现有自贸试验区成功改革试点经验的基础上，围绕投资、贸易、金融、事中事后监管等方面提出各有特色的具有系统集成性的改革试点任务。王受文称，此次设立新一批自贸试验区，目的是要通过在更大范围、更广领域、更多层次差别化探索，开展对比试验、互补试验，激发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更好服务于对外开放总体战略布局。

6省区的方案就体现了差异化的定位和目标。山东自贸试验区将围绕加快推进新旧发展动能接续转换、发展海洋经济，形成对外开放新高地，重点培育贸易新业态新模式、加快发展海洋特色产业，探索中日韩三国地方经济合作。江苏将通过深化产业结构调整、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等，在打造开放型经济、创新发展实体经济和产业转型方面先行先试。河北将主要围绕服务京津冀协同发展、高质量建设雄安新区、发展高端高新产业等，建设国际商贸物流重要枢纽、新型工业化基地、全球创新高地和开放发展先行区。

“云南和广西自贸试验区的设立将有力地加强与东盟的联系，并建设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门户。”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部副主任白明表示。在相关方案规划中，两地也突出了这一定位。云南自贸试验区的总体方案中明确，将通过与越南、老挝、缅甸等周边国家合作发展，建设连接南亚、东南亚大通道的重要节点。广西将通过深化与东盟的开放合作，推动建设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探索沿边地区开发开放。

黑龙江将建设我国最北的自贸试验区，未来通过推动东北全面振兴，着力深化产业结构调整，建设面向俄罗斯及东北亚的交通物流枢纽，提升沿边地区开放水平，打造对俄罗斯及东北亚区域合作的中心枢纽。

这些地区的改革实践，将进一步丰富我国自贸试验区建设经验，及时总结提炼这些经验做法，在全国复制推广，将进一步彰显自贸试验区的改革开放试验田作用。

此次新设自贸试验区突出服务和融入国家重点战略，紧密结合“一带一路”、长江经济带、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中部崛起等国家战略需求，服务于国家重大战略。

华中科技大学教授、光谷自贸研究院院长陈波表示，广西、黑龙江和云南三地自贸试验区的设立，将会更好地服务于国家“一带一路”建设。其中，黑龙江主要针对北线，推动陆上贸易的开放；广西和云南则有利于中国对东盟的开放，助力实现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对接。他表示:“接下来，中国‘一带一路’建设和自贸试验区建设将呈现空前融合之势。”华略智库创始人任新建表示，江苏自贸试验区的设立，将形成强有力的引擎，进一步助推整个长三角向世界级城市群方向发展。“今后，苏浙沪三省市全都有自贸试验区，长三角在制度改革方面力度将进一步加大，自贸试验区之间的联动作用会加强。”任新建说。

未来，随着全国自贸试验区网络的形成，“一带一路”建设、区域一体化高质量发展将大受助益，三者间将呈现加速联动趋势。

         （作者单位为山东交通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