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08元到23元:可啦啦最危险的不是降价,是品牌词跌出前三
三年里,可啦啦在抖音从年抛切到日抛,从直播切向视频和商品卡,销量接近2023年全年的四倍。但规模增长的另一面,是"可啦啦"跌出Top 3搜索词。短期自救之后,它还能把买日抛的人重新变成买可啦啦的人吗?
一个年GMV超15亿元——据品牌方公开数据——的美瞳品牌,在抖音把均价从108元做到了23元。
不是双十一打折,也不是清仓甩货。
是三年。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品牌做塌了。
毕竟,可啦啦的抖音GMV从2024年的6.17亿元降到2025年的2.95亿元,几乎腰斩。
但另一个数字更有意思。
2023年全年,可啦啦卖了277万件;2026年截至8月8日,已经卖了1064万件。
不到八个月,销量已经接近2023年全年的四倍。
真正发生的,是三次换挡:卖的货变了,成交的场变了,用户搜索它的方式也变了。
前两次换挡,让可啦啦拿回了销量规模。
第三次,可能让它付出更贵的代价。
第一次换挡:从长周期美瞳,切到日抛
2023年,可啦啦在抖音的价格带是这样的:500—1000元占60.7%,50—100元占20.3%,100—500元占19.0%。50元以下,几乎没有。
到了2026年,结构完全倒过来:50元以下占75.6%,50—100元占18.2%,100—500元占6.2%,500元以上归零。
只看价格,会以为它把同一件货卖便宜了。
其实不是。
2023年的主力是年抛、半年抛和高价套装;2026年的主力是日抛。
年抛、半年抛客单价高,复购周期长。用户下单前会做功课、看测评、比品牌,更像一次"决策型消费"。
日抛补货更频繁,规格也更透明。用户更容易直接比较价格、片数和佩戴参数,更像"习惯型消费"。
所以,108元到23元的背后,不只是降价,而是生意模型从低频、高客单,切到了高频、低客单。
可啦啦把美瞳从"装饰品生意",
做成了"日耗品生意"。
这就是销量为什么能起来。
第二次换挡:直播退场,视频开始铺货架
品类变了,成交路径也跟着变。
2023年,可啦啦74%的抖音GMV来自直播。到了2026年,直播占比降到37%,视频和商品卡分别升到36%和28%。
视频的变化更夸张。
第三方监测数据显示,2023年日均约有2条关联带货视频,2026年变成约280条;视频端单日GMV也从约9000元升到约50万元。
2023年 · 日均视频
约2条
2026年 · 日均视频
约280条
从2条到280条,这已经不是"开始做内容",而是把视频当货架铺。
过去靠一场直播把产品讲透、把用户说服;现在靠大量产品展示、试戴和混剪,反复覆盖用户。
商品卡占比也从21%升到了28%。
商品卡里既有搜索,也可能有商城推荐、活动和投放,不能把商品卡简单等同于搜索。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可啦啦越来越不依赖直播间完成成交。
官方旗舰店
均价 79元
2024年 · 占GMV 87.8%
→ 2026年 · 均价 35元 · 占 45.7%
隐形眼镜旗舰店
均价 18元
2026年 · 占GMV 54.3%
一个保留相对高的价格带,一个用日抛和低价拿规模。
这不是简单的左右手互搏,更像是两家店各接一项任务。
第三次换挡:Top搜索词不再是"可啦啦"
前两次换挡都能在销量里找到回报。
第三次不一样。
2023年
2024年
2025年→
Top搜索行为从"我要买可啦啦",变成了"我要买日抛"。
这两个搜索,看起来只差几个字,商业含义完全不同。
搜"可啦啦"的人,是点名来找你。
搜"日抛"的人,只是在一排搜索结果里比较你。
前者给你品牌溢价,后者让你参加价格排序。
23元不是最危险的数字。
品牌词跌出前三,才是。
规模拿回来了,行业坐标却变了
2024年,可啦啦抖音GMV为6.17亿元,是第二名Sweet Color的2.7倍。
2026年截至8月8日,可啦啦为2.45亿元,Sweet Color为2.13亿元。
2024年
2.7倍
领先第二名
2026年
1.15倍
差额仅3200万
领先还在,但倍数只剩1.15,差额只剩3200万元。
3200万元听起来只差一步,但反超速度取决于两家的日均增量差,不能用累计差额直接倒推。
但有一件事已经不用预测:可啦啦的领先优势,确实比两年前薄了很多。
而且,它正在被上下夹击。
往下看,卡米娅同期GMV约1.75亿元,销量1775万件,是可啦啦的1.7倍,均价只有9元。
这说明低价玩家同样可以迅速做大销量。
往上看,HIME同期GMV为8824万元,均价78元。它的商品卡占比高达90%,直播只有6%,视频只有4%。
更关键的是,HIME的核心搜索词里有自己的品牌名。
可啦啦用户搜
"日抛"
HIME用户搜
"HIME"
这至少说明,品牌溢价仍然存在。
当然,HIME也不是一个完美答案。
它的Top 1产品"黑心玫瑰"贡献3078万元,占自身GMV的35%;Top 3合计占61%。达人数量也从2025年的50个降到2026年的12个。前者说明大单品依赖,后者说明达人已不是它当前的主要成交引擎;至于是品牌主动收缩还是达人效率下降,现有数据无法判断。
店铺信息显示,HIME当前运营主体成立于2026年,产品则由外部持证工厂生产。更稳妥的说法是,它当前更像"品牌运营+外部生产";这不能倒推出其完整的历史归属。
HIME的价值,不是证明这条路没有风险,而是证明即便不依赖自有工厂,也可能卖出品牌溢价。
把这些对手放在一起看,抖音美瞳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价格战,而是四种打法同时碰撞:
工厂型玩家
靠供应链和多品牌拿成本优势
传统一体化品牌
海昌、海俪恩,靠制造能力和长期品牌资产
轻资产运营品牌
moody、HIME,靠产品和品牌心智
VC支持的品牌
可啦啦,靠品牌矩阵和渠道效率
可啦啦的问题也因此变得清楚:往下,它要面对9元玩家的低价竞争;往上,它要面对78元玩家的品牌溢价。
23元不是护城河。
它只是可啦啦暂时站住的夹层。
所以,这是自毁,还是自救?
我的判断是:短期自救,长期有隐患。
短期看,这次转型有完整的商业逻辑。
日抛高频复购,低价更容易提高转化;大量视频和商品卡,也更容易把规模铺开。可啦啦用价格和渠道效率,换回了销量。
但长期看,它要回答三个问题。
品牌溢价能不能重建?如果抖音用户长期只在23元认识可啦啦,它再推68元的高端日抛,用户凭什么买单?
日抛的壁垒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规格透明、比价容易的品类。低价玩家已经证明,品牌不是做大销量的唯一办法。
两个旗舰店能不能真的隔开价格认知?公司可以把货分进两家店,但用户不会替品牌建立两套记忆。
这就是价格锚点的威力。
降价,只需要改一次商品价格。
涨价,却要重建一遍购买理由。
做电商的人,至少该记住两件事
先定义每个渠道的任务
如果一个渠道负责规模,另一个渠道负责利润和品牌,低价才可能是分工;如果只有一个渠道,低价往往就是直接让利。
别只看GMV,要看用户怎么搜你
每个月至少监控三组指标:品牌词搜索量及占比、品类词下的品牌点击份额、品牌词带来的成交占比。
GMV下滑,可能只是周期问题。
品牌词持续退场,才是用户心智正在变薄。
可啦啦在抖音的这场转型,
本质上是用一部分品牌心智,换回了一本规模账。
这个账,短期算得平。
长期能不能算平,要看它有没有能力
把"买日抛的人",重新变成"买可啦啦的人"。
就像一家原来卖108元主力款的店,连续三年把最多的货摆进23元专区。
等顾客习惯以后,再挂出68元新品,顾客第一反应不会是"更高级了",而是"怎么涨价了"。
抖音只记得你卖过23元,
不记得你曾经卖过108元。
数据说明:文中抖音GMV、销量、均价、价格带、搜索词及渠道结构来自第三方监测数据,GMV为估算值;2026年数据截至2026年8月8日。Sweet Color、卡米娅等品牌与具体工厂主体的归属尚未完全核实,未作为本文结论依据。HIME的当前运营与生产信息不能用于倒推其历史主体或完整品牌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