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换挡，2025年宏观经济展望系列（五）：破局——中国出口重塑全球贸易版图
【核心观点】
2024年，中国前十月贸易顺差累计达到7852亿美元，创下同期历史新高，成功扭转了2023年下降的态势。中国外贸的破局驱动力来自其结构性与周期性经济因素：在内需疲软和高储蓄率等结构性压力下，中国通过优化出口结构和拓展市场布局，成功为经济增长提供了有力支撑。同时，海外需求的回暖以及全球供应链调整带来的机会，也进一步增强了中国出口部门的竞争力和增长动能。
2024年的中国出口表现亮眼，展现了新的增长特点：
1、新兴领域如新能源（电动车、锂电池、光伏）及高科技产品成为主要增长动力。
2、“以价换量”的策略进一步扩大了全球市场份额。
3、出口市场的多元化趋势显著增强，东盟、中亚和非洲等新兴市场的份额持续提升，有效分散了传统市场萎缩的风险。
从世界贸易格局变化来看，中国出口在缓解全球供应链压力、支撑制造业复苏方面发挥了重要的“填补”作用，但也对其他出口导向型经济体造成了“挤出”压力。
其次，中美作为全球最大的贸易顺差和逆差国。尽管中美直接贸易有所下降，但通过转口贸易和供应链转移，两国经济联系依然紧密。这种联系展现出深度依存性和长期互补性，这就说明了需充分关注新的美国关税及贸易政策对中国出口的潜在冲击。
展望2025年，日益增长的贸易摩擦，地缘政治风险、国内消费边际恢复及强势美元可能对贸易顺差增长构成挑战。然而，人民币贬值、供应链优化以及转口贸易预计将继续为出口提供支撑。中国将依托制造业优势，通过深化出口结构和市场布局，巩固全球供应链核心地位：预计外贸增长仍将是2025年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
【正文】
一、贸易顺差创新高——全球供应链与中国经济的相互依赖
2024年1-10月，中国贸易顺差累计达到7852亿美元，其中6月单月顺差创下990亿美元的历史新高，出口增长5.1%至2.93万亿美元，进口增长1.7%至2.14万亿美元。中国贸易顺差在2024年逆转了2023年下降的态势，巩固了中国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并彰显其作为全球供应链“稳定器”的重要角色。（图1）
在今年前三季度4.8%的经济增长中，净出口对GDP的拉动率超过1%，从2023年的拖累项转变为2024年的重要增长动力。这一变化背后既有结构性因素，也受到周期性因素的共同推动。（图2）
1、结构性因素
内需疲软与储蓄过剩：贸易顺差的内在驱动力
从经济学角度看，出口、消费和投资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大核心动力。在内需消费疲软时，中国通过扩大出口弥补内需不足的模式尤为明显。贸易顺差的持续上升反映了内需不足和储蓄过剩的共同作用。
近年来，中国的国民储蓄率长期保持在GDP的43%以上。尽管政府已出台多项刺激措施以提振国内需求，但市场信心尚待修复，高储蓄率进一步压缩消费者支出。
房地产市场的下滑对内需和消费的连锁影响
房地产行业曾通过财富效应和高杠杆率支撑经济增长。然而，房价下行削弱了居民财富感与消费意愿，叠加房贷负担加重和房地产相关行业需求下降，显著抑制了整体消费能力。这一现象进一步压制内需增长，使得外需对经济的支撑作用更加突出。
2、周期性因素
贸易顺差的变化不仅反映了国内经济的结构性问题，也与全球经济周期性波动密切相关。
2023年，随着全球经济从疫情影响中复苏，消费模式从商品转向服务，海外对中国产品的需求有所减弱。同时，国内被压抑的内需快速释放，带动进口增速超过出口，导致贸易顺差有所收窄。
进入2024年，内需疲软进一步加剧，而海外需求回暖显著。欧美经济体复苏及新兴市场需求的增加，为中国出口带来了新的增长动力。凭借低成本优势和稳定的供应链，中国商品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持续增强，推动出口增速重新领先于进口，从而拉动贸易顺差扩大。
这种变化说明，贸易顺差不仅是内需疲软和储蓄过剩的结果，同时也受到国际需求波动的影响。在内需不足的背景下，出口增长能够在短期内支撑经济，但对外部市场的高度依赖也增加了中国经济的外部不确定性风险。
通过这两个层面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贸易顺差的回升既有内在的经济结构驱动，也受到国际市场周期性变化的影响，两者共同塑造了这一趋势的演进。
二、中国“世界工厂”地位再进化：提质升级及多元化
1、出口：强化贸易优势，助推经济增长
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发布的2023年《全球贸易展望和统计》报告，中国2023年进出口贸易总额达5.94万亿美元，领先排名第二的美国0.75万亿美元。这一表现使中国连续七年蝉联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国际贸易格局中的主导地位，并成为驱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图4）
自2000年以来，中国出口贸易持续高速增长。截至2023年，中国出口贸易总额在全球出口总额中的占比达到14.2%，创下历史新高（图5）。与此同时，中国成为全球少数几个长期维持贸易顺差的主要经济体之一。这一现象背后，反映出中国在生产效率、供应链整合和成本控制方面的显著优势，尤其是在劳动密集型产品和高技术领域，出口竞争力持续增强，为其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主导地位提供了坚实支撑。
2、出口：中国出口的“产业、价格、地区”新特征
随着出口规模的持续增长，中国出口格局也在不断升级：
（1）制造业升级：技术密集型产业成为出口主力
2018年至2024年间，中国出口产品的技术和资本密集度显著提高。高端制造业，如汽车制造、通用设备、专用设备以及航空航天产业的出口占比不断上升。同时，疫情期间积累的海外医药市场份额推动了医药制造业出口比例的增长。这些变化表明，中国制造业正加速迈向高技术领域，产业升级步伐明显加快。
高科技和新能源领域已成为中国出口的新增长极。例如，新能源汽车出口呈爆发式增长，截至2023年，电动汽车销量占国内汽车总销量的比重接近40%，全球市场渗透率居于领先地位。这不仅巩固了中国在全球新能源市场的主导地位，也凸显了其在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方面的显著成效。
与此同时，国内制造能力的提升与市场的逐步饱和，为出口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已成为中国出口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光伏产品和锂电池凭借技术突破与环保优势，持续占据全球市场的竞争高地，进一步强化了中国在绿色制造领域的全球领导地位。（图7）
（2）以价换量：驱动出口规模增长的关键策略
2024年，中国出口延续了“生产强于需求、外需超越内需”的结构特点，其中“以价换量”策略成为推动出口规模扩大的重要手段。
在海外需求疲软、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增加，以及部分传统贸易伙伴“去中国化”的背景下，自2023年以来，部分国内出口企业为应对外部挑战，调整策略，通过适度压低出口价格以维持市场份额和出口规模。
数据显示，自2023年以来，主流出口商品价格普遍下降，但出口量却稳步增长，呈现出价格与出口量反向变化的趋势。这一策略在2024年表现尤为突出，特别是在有色金属、车辆和塑料制品等行业，显著助力出口规模提升。同时，全球制造业景气度的回升也为这一趋势提供了支持，为中国出口份额的进一步扩大创造了有利条件。（图8）
（3）区域多元化：新兴市场引领中国出口增长
在西方阵营“去中国化”趋势加剧的背景下，中国出口格局逐步调整，传统市场（如美国）的占比下降，而东盟、中亚、非洲和拉美等新兴市场的重要性显著提升。
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对东盟的出口占比大幅提高，东盟首次超越美国和欧盟，成为中国第一大出口市场。同时，俄罗斯及其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对中国产品的需求保持强劲，进一步加速了区域多元化进程。（图9）
区域多元化不仅有效分散了传统市场风险，还为中国出口开辟了新的增长空间，显著增强了出口市场的抗风险能力。这一趋势为中国未来的贸易发展提供了更多选择和可能性，也为构建更加稳定的全球贸易布局奠定了基础。
另外，虽然我国内需消费疲软对整体商品价格产生抑制，但这反而加快了出口增速：海关总署数据显示，今年前十个月商品出口总额增长大超预期，10月当月商品出口总额大幅增长12.7%，创下19个月来最快增幅。（图12）这种“价格优势”驱动的出口也对今年经济企稳有一定贡献。
三、中国出口增长对全球供应链的“填补”和“积压”效应
从全球视角看，2024年中国出口的快速增长展现出“助推”与“冲击”并存的双重效应：一方面，中国出口有效填补了供应链缺口，为全球经济复苏提供助力；另一方面，也加剧了国际贸易竞争，对其他出口国形成一定压力。
1、填补效应：缓解供应链压力，支撑制造业复苏
凭借强大的制造能力和价格优势，中国在疫情后迅速恢复生产，为全球商品供给不足提供了重要支撑。从PMI数据来看，中国制造业的恢复速度领先于全球主要经济体，进一步巩固了其作为全球供应链关键环节的地位。
以欧洲为例：
德国作为出口主导型经济体，其贸易逆差在过去十年持续扩大，而中国商品在欧盟进口中的份额显著提升，越来越多的欧洲需求依赖于中国制造。
疫情后，欧盟财政赤字逐步收缩，工业投资力度减弱，导致本地工业生产意愿下降。然而，欧盟消费者信心保持韧性，消费需求依然强劲。这种供需两端的错配造成了欧盟内部的供给缺口。
在这一背景下，中国以价格优势向欧洲出口商品，填补了当地的供需缺口，缓解了因本地生产能力不足导致的供应链压力。数据显示，中国对欧洲的出口在一定程度上对该地区的工业复苏起到了关键支撑作用。（图10-14）
这一填补效应不仅彰显了中国出口对全球供应链的积极作用，也表明其在满足全球需求、推动经济运行方面的不可替代性。然而，这种效应也不可避免地加剧了全球贸易竞争，为国际贸易格局增添了新的复杂性和挑战。
2、挤压效应：压缩传统出口导向经济体贸易份额
中国出口的快速增长在增强自身竞争力的同时，也对其他出口导向型经济体的市场份额造成了显著挤压，尤其是那些出口商品类型和结构与中国高度相似的国家和地区。
从出口商品结构来看，中国的电气设备、运输设备和基础工业制品占据主导地位，这与中国制造业过去二十年的快速发展密切相关。在全球市场上，与中国出口结构相似的日本，曾在21世纪初之前主导制造业商品、汽车和电子产品等领域的核心市场份额。
然而，自21世纪以来，中国凭借大规模发展制造业和显著的成本优势，逐步扩大了在国际市场的份额。在内需疲弱的背景下，中国通过出口消化产成品的需求增加，对全球市场的溢出效应显著。例如，在汽车行业，仅用三年时间，中国就从一个小规模汽车净进口国跃升为世界最大的汽车出口国，大幅领先于德国和日本。这一变化明显挤压了日本在汽车出口市场的传统地位，并对其经济形成压力。（图15、16）
这种趋势不仅凸显了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竞争力提升，也加剧了全球贸易市场的竞争态势，迫使其他出口导向型经济体重新调整其市场策略，以应对来自中国的强劲挑战。
中国出口的增长在一定程度上依赖转口贸易，这对其他同样以转口贸易为支柱的经济体构成了竞争压力。以新加坡为例，其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多边外交战略，通过发展劳动密集型加工业与转口贸易实现了经济快速崛起，并一度成为全球第一大港口。
然而，随着中国低价出口规模的快速扩张，对全球市场的覆盖面逐步加深，海外针对中国的反倾销调查也逐年增加。这一趋势不仅削弱了中国直接出口的部分市场，还挤压了新加坡等转口贸易依赖型经济体的市场份额。从数据来看，中国出口增长的同时，新加坡转口贸易总额的权重持续下滑。（图17、18、19）
此外，海外对中国的贸易救济措施不断增加，迫使中国在部分领域更依赖转口贸易以规避出口限制。这一现象加剧了其他转口贸易经济体的竞争压力，并对全球贸易格局的演变产生深远影响。
展望未来，中国出口贸易的低价竞争与转口贸易依赖特征将持续影响全球市场动态，推动国际贸易格局进入新一轮的调整期。
四、中美贸易“貌离神合”-- 依存和互补
尽管2024年中国出口格局显著多元化，但与发达经济体，尤其是美国之间的经济联系，仍是中国出口的核心组成部分。
表面上看，由于美国贸易政策调整，自2018年以来，中美直接贸易额持续下降。然而，通过供应链转移、转口贸易以及对外直接投资，中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直接贸易额的下滑。这种现象反映了中美两国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高度互补性并未根本改变，双边经贸关系依然具有重要的全球影响力。（图20）
1、全球贸易的深度依存
中美分别是全球最大的贸易顺差国和贸易逆差国，构成了全球贸易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截至2023年底，中国实现贸易顺差8227亿美元，而美国的贸易逆差高达1.15万亿美元。这一鲜明对比凸显了两国在全球供需和贸易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以及它们之间深度交织的经济依存关系。（图21）
无论是在全球贸易流动还是产业链布局中，中美两国的长期互补格局仍是推动全球经济平衡和稳定的重要基础。
2、中美贸易关系“貌离神合”
尽管中国在美国进口贸易中的直接份额有所下降，但通过供应链转移、转口贸易以及对外直接投资，中美贸易联系并未真正脱钩。
近年来，美国进口增长最快的国家集中在越南、新加坡、泰国、韩国和墨西哥等“转口贸易经济体”。与之相对应，中国对这些地区的出口量也同步增长。这种现象表明，美国从这些国家进口的商品中，许多仍然来源于中国的制造能力。
中国制造的产品经由转口贸易流入美国市场，不仅维持了两国间的经济联系，还进一步凸显了中美贸易体系的深度依存与互补性。（图22、23、24）
这种复杂的贸易关系揭示了中美经济在供应链层面的深度交织：中国对这些转口贸易经济体的出口，实际上弥补了对美直接出口的下滑；与此同时，美国减少从中国的直接进口，也通过这些地区间接得到填充。
五、中国贸易动能展望：面临内外挑战的多重博弈
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的持续扩大将面临国内经济调整与外部环境不确定性的双重挑战。
1、国内因素：经济结构调整与消费隐忧
中国经济仍处于调整与蓄力阶段，房地产市场的下滑对整体经济的拖累效应显著，市场信心的重建与政策稳定仍是关键。尽管政策层面在推进经济转型，但“化债防风险”仍是主要任务，这限制了对内需和消费的进一步刺激。未来消费增长的潜力虽存，但强度存在隐忧，可能对贸易顺差的扩张产生制约。
2、外部因素：地缘政治与中美博弈
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加剧。尽管美联储于2024年9月结束加息周期并开始降息，全球流动性有所改善，但地缘政治风险（如俄乌冲突与中东紧张局势）为全球经济复苏带来更多变数。
同时，中美经济博弈成为影响贸易的重要变量。特朗普重新上台后，其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可能进一步升级，“去中国化”政策意图愈发明确。其竞选期间提出的对所有进口商品加征10%关税的计划，以及对中国商品加征60%关税的传闻，若成真，将对中国对美直接出口构成显著压力。这不仅影响中美贸易关系，还可能重塑全球贸易格局，进一步增加中国贸易顺差扩大的难度。
总体来看，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的增长压力主要来自国内经济转型的挑战与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稳定内需、提升出口竞争力以及多元化市场布局，将成为应对压力的关键策略。
3、美国贸易摩擦升级的冲击
在美国贸易保护主义进一步加强的背景下，中美贸易的直接联系可能继续削弱，对美出口的规模和份额将受到显著制约。同时，由于内需复苏仍需时间，中国贸易顺差的增长强度或难以维持。
尽管中国可能通过转口贸易和供应链调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压力，但这些措施难以完全抵消直接贸易受限带来的影响。在短期内，中美经济关系的不确定性将成为中国出口贸易增长的关键挑战，并对全球贸易格局带来深远影响。
4、2025年中国对外贸易特点：
（1）中美贸易限制或致出口放缓，贸易顺差承压
随着特朗普再次当选美国总统，其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可能进一步升级，尤其是针对中国的经济限制措施预期加剧。从其竞选期间提出的经济政策方向来看，美国或对所有进口商品加征10%的全面关税，并可能对中国商品单独加征高达60%的关税。（表1）
在这一背景下，中国对美直接出口可能面临显著压制。同时，国内需求提振和市场信心重建仍需时间，中美贸易限制叠加内需增长乏力，预计将对中国出口的增量形成拖累，令2025年贸易顺差的强度难以维持在此前水平。
表1：特朗普的经济政策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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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经济 |
核心目标 |
通胀 |
"战胜通货膨胀，迅速降低物价"；"将释放包括核能在内的所有能源生产，将能源价格降至甚至低于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历史最低水平"；"减少家庭和企业监管成本" |
减税 |
"永久实施将标准扣除额翻倍、扩大儿童税收抵免、取消数百万餐饮和酒店业人员的小费税"；"随着对外国生产商的关税上升，美国家庭和企业的税收可能会下降" |
产业政策 |
核心目标 |
对外贸易 |
“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至少10%的全面关税和更高额度的针对性关税“（传说对中国商品加征60%关税） |
释放传统能源供给 |
"全面提高能源产量，简化许可程序，终止对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的限制" |
促进制造业回流 |
"支持制造业本土化，为国内工人创造更多工作岗位并提高工资水平" |
提升医疗系统可持续性 |
"通过更市场化的方式削减药物和治疗成本，不会削减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障经费" |
支持新兴产业 |
"减少政府对加密货币的打击"；"支持以言论自由和人类繁荣为基础的人工智能发展"；"支持政府与商业太空探索领域的合作" |
数据来源：公开信息整理，Myste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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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口贸易、出海和供应链转移趋势继续强化
尽管中美贸易关税可能进一步增加，中国通过转口贸易仍可部分维持与美国的贸易联系。在对美直接出口预期收缩的情况下，转口贸易需求可能显著提升。然而，这种模式也伴随日益复杂的风险。
首先，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可能扩展至其他“转口贸易经济体”，如越南、新加坡和墨西哥等，对这些国家施加额外关税，从而进一步抬高全球贸易壁垒。
其次，这种压力可能通过全球供应链向上传导，导致其他国家对中国商品发起更多反倾销调查。这一趋势将压缩中国转口贸易的空间，对出口的稳定性构成挑战。
尽管如此，转口贸易与供应链调整仍将是中国出口的重要补充手段。通过向新兴市场和第三方经济体扩展，中国可一定程度上缓解直接贸易受限的影响。但应警惕外部政策压力对转口模式的持续性和稳定性构成的潜在威胁。
（3）汇率波动与政策协同下的贸易前景
尽管美联储已进入降息周期，但特朗普的强美元政策倾向以及市场对美国经济软着陆的预期，推动美元保持长期强势。与此同时，中国预计将持续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为财政政策提供更大的支持。在这一背景下，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被动走弱趋势逐渐显现。
从数据来看，2024年9月美国降息后，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开始抬升，并且11月特朗普宣布胜选后进一步推升了汇率，在近2个月的时间内，美元对人民币中间价提升了0.18，绝对值达到近一年来的新高。（图18）
人民币汇率贬值对中国贸易格局仍有有利因素，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
提升出口竞争力
人民币贬值将提高中国商品的出口性价比，增强国际市场竞争力，进一步推动出口增长。在内需尚未完全恢复且政策重心集中于“化债防风险”的情况下，出口增速有望持续快于进口增速，从而维持贸易顺差的高位水平。这种出口驱动的外需增长预计将继续对GDP形成有效支撑。缓解通缩压力
人民币贬值将推高进口成本，有助于间接缓解国内的通缩压力。随着市场信心逐步恢复，内需可能逐渐回升，进口需求和价格上涨有望带动整体消费水平提升，为中国经济摆脱低通胀格局提供助力。
但也需要注意，特朗普在11月下旬已在公开社交媒体上发布言论，即将对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国施加额外关税，市场普遍预计人民币汇率将进出持续贬值通道，并随着中美贸易局势的进一步升级继续波动，市场当前普遍预计美元兑人民币汇率离岸价在2024和2025年底将分别触及7.3和7.8的高位水平。
总体而言，人民币贬值虽有助于短期内提振出口和经济增长，但需警惕其对资本流动、输入性通胀及外汇市场稳定性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
尽管2025年海内外经济环境的不确定性将进一步加剧，但在海外与国内宏观环境和政策方向的共同作用下，中国仍将稳居全球贸易与供应链体系的核心中枢。
与此同时，出口贸易对转口模式、产能出海和供应链转移的依赖将逐步成为新常态。这种趋势不仅有助于增强中国出口的灵活性与适应性，也将为整体经济在复杂环境中实现结构调整提供关键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