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8 日，美国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国家安全局（NSA）和联邦调查局（FBI）联合发布网络安全公告，指控 DeepSeek、月之暗面（Moonshot AI）、阿里巴巴、MiniMax、阶跃星辰（StepFun）及智谱 AI 等六家中国人工智能企业，利用“蒸馏”技术大规模复制美国前沿 AI 模型关键能力。这是美方首次以三大机构联合公告形式，针对中国头部大模型企业的模型蒸馏行为发出官方警告。
为何被认定为“恶意蒸馏”
“蒸馏”是 AI 领域常见技术，即利用大型模型生成的结果训练更小、更经济的模型，以降低研发成本。然而，美方公告指出，上述六家中企的行为具有攻击性、恶意性和针对性，违反了美国企业服务条款，被定性为“恶意蒸馏”。美方认为，这些企业并非正常通过 API 进行研发，而是通过组织化手段系统性绕过访问限制，大规模提取美国模型能力。
公告列举了四种主要操作手法：一是利用灰色市场代理服务等“中转站”绕过地域限制和条款；二是批量采购高级订阅账号并在团队内共享；三是使用提示注入等手段诱导模型输出隐藏的思维链推理过程；四是将 API 调用请求分散至多个平台以规避检测。
据美方统计，自 2024 年底以来，相关中企累计向 Claude、GPT、Gemini、Grok 等模型发起数百万次调用，获取数十亿 token 的训练数据。公告详细列出了各家企业的具体指控：DeepSeek 被指有组织地蒸馏多家美企模型以训练 R1 和 V3 版本；月之暗面被指提取 Claude 和 GPT-4o 数据训练 Kimi 系列模型；阿里巴巴、MiniMax、阶跃星辰和智谱 AI 也分别被列入名单。
美方承认蒸馏技术本身的合法性，但强调此次打击的是未经授权的大规模调用和规避限制行为。如何界定“正常使用”与“越界行为”，以及依据何种法律执行，将成为中美 AI 博弈的新焦点。
对中企的潜在影响
此次被点名的六家企业均为中国 AI 大模型领域的领军者。其中，DeepSeek、月之暗面和 MiniMax 曾于今年 2 月遭到 Anthropic 指控，而阿里巴巴、智谱 AI 和阶跃星辰则是首次出现在美方官方指控名单中。截至目前，涉事企业尚未对此公告作出公开回应。
预计公告发布后，OpenAI、Anthropic、谷歌等美企将强化接口风控，收紧账号审核，限制中企 API 调用权限。以往通过代理、批量账号获取数据的路径将面临更高门槛。
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告引用了白宫今年 4 月发布的国家科学技术备忘录，将蒸馏问题上升至国家安全框架。这意味着未来美方对华 AI 企业的限制可能从出口管制扩展至服务条款执行、API 访问限制甚至刑事调查等多个维度，直接影响相关企业获取海外算力、芯片及云服务资源。
中方立场与回应
事实上，美方就蒸馏问题指责中国企业已非首次。除白宫备忘录外，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及财政部长曾多次公开点名或表示计划调查，不排除以窃取知识产权为由实施制裁。
针对此类指控，中国商务部此前回应称，美方无视中国模型发布时间接近甚至部分能力领先的事实，缺乏法理支撑，属于典型的人工智能霸权主义行径，并指出美方存在双重标准。外交部亦表示，反对不实指责和抹黑，呼吁中美作为 AI 大国加强合作。
超律志评论
尽管该公告不直接产生法律后果，但其系统性地梳理了涉事企业、模型及具体行为，实质上是为后续出台实质性监管措施做铺垫。中国 AI 企业需警惕，若相关限制落地，受影响的不仅是技术获取，还可能波及海外市场准入和融资能力。
更深层的信号在于，美国正将 AI 模型的访问控制、服务条款执行和知识产权保护全面纳入国家安全框架。未来，中国 AI 企业获取美国模型 API、订阅服务或算力资源的门槛将持续升高。即便企业未从事被指控行为，只要涉及跨境模型调用，均需审慎评估法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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