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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持续|Scope 3 占 90%+,全球时尚业的减排仍卡在价值链深水区

可持续|Scope 3 占 90%+,全球时尚业的减排仍卡在价值链深水区 SJ 全球供应链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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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bal Fashion Agenda(GFA)上周披露了一项合作进展:Chalhoub 作为 Associate Partner 加入其网络已四个月。GFA CEO Federica Marchionni 表示 Chalhoub 在中东七十年的渠道与影响力将为该网络带来区域覆盖。Chalhoub 与 GFA 之间的合作内容包括出版物、项目、论坛与资源;具体财务承诺、合作期限、联合项目与绩效目标,双方尚未披露。



GFA,这家哥本哈根非营利组织过去两年的动作包括:欧洲政策矩阵专题(覆盖 CSDDD、CSRD、ESPR 等法规)、3月与 Visa 合作的 Recycle the Runway 计划、5 月在哥本哈根召开的 Global Fashion Summit。


而Chalhoub,则是中东奢侈品分销网络的代表:旗下自有品牌超过 10 个、代理 400 余国际品牌、覆盖 950 余门店。


但实际上,Chalhoub 自己的减排进度并不乐观。集团 2025 年碳强度只比 2021 年基准低 13%,距离 2032 年 58% 的目标还有相当距离;评估 70 个脱碳杠杆后,集团把下一步重点放在扩大可再生电力采购、与品牌商协同气候协作与数据共享,以及把排放因素纳入投资决策这几件事上。集团的差距分析同时确认,沿业务照常路径推进,到 2032 年将无法达成既定的减排目标。这意味着减排动作必须与上游工厂和品牌商协同发生。


据Drapers 2026 年度《Sustainability and the Consumer》调研显示:85% 受访者表示相信品牌的可持续性宣称(较 2022 年的 79% 有明显上升),但其中只有 19% 始终相信,67% 仅有时相信。


同份报告显示,36% 消费者认为制造商应承担首要责任,31% 指向品牌与零售商,仅 7% 归消费者自身。Trophy Daughter 一份 Gen Z 专项数据更尖锐:82% 的 Gen Z 在默认状态下对“环保”叙事持低信任,须先看到证据才提高信任度;41% 在发现品牌被指“漂绿”后实际更换过品牌,平均信任恢复周期约 14 个月。


监管侧的压力同步在上升。2024 年以来,欧盟与美国消费者保护机构先后出手;挪威消费者管理局对可持续服装联盟 Higg MSI 工具提出警告,Adidas、Kering 等头部品牌先后停用该工具(数据来源:Form & Taste,Fashion's Sustainability Claims Are a Facade,2026)。欧盟一度撤回《Green Claims Directive》后,漂绿诉讼的直接风险被摆在了法务团队面前。


回到 Chalhoub 的具体数据,该集团 2025 年可持续发展报告显示 Scope 1、Scope 2、Scope 3 合计排放同比下降 15%——但披露明确说明,下降的主因是排放因子(emissions factors)更新,同期 Scope 1 排放反而上升 18%。


Scope 3 难推进的结构原因,藏在价值链的长度里。


一件成衣的排放要穿过至少四层供应链。H&M 2024 年度报告披露面料生产占其 Scope 3 排放的 44%;Patagonia 按 Tier 4→1 拆开核算,Tier 2(面料制造)占 72%(数据来源:Patagonia《2025 Impact Report》转引碳衡科技;Aii《2024 评估实现净零排放路线图的进展》)。Patagonia 调研还发现,面料厂工艺热能约 75% 仍来自现场燃烧化石燃料;Aii 测算则把 Tier 2 锁定在供应链排放总量的 55%。



Chalhoub 的差距分析印证了同一矛盾。评估 70 个脱碳杠杆之后,公司仍把扩大可再生电力采购、与品牌商协同气候协作与数据共享、把排放因素纳入投资决策列在前面。可再生电力切换与染整工艺改造,是 Tier 2 厂级技改才走得通的路径。

监管尺度同步正在收紧。EcoVadis 与 BCG 联合发布的《2025 Carbon Action Report》测算,若企业忽视 Scope 3,到 2030 年年度财务损失将超过 5000 亿美元;Bloomberg NEF 在 COP30 期间的数据预测 EU ETS 碳价将在 2030 年升至约 140 欧元(约合人民币 1140 元)/吨。WBCSD 与 One Planet Network 在 COP30 期间发布的 Global Circularity Protocol for Business(GCP)框架估算,到 2050 年累计可减少 1000–1200 亿吨物料消耗、避免 670–760 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排放——但前提是各 Tier 工厂都能拿出可信数据。


作为全球供应链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是这条价值链上的供给核心。


中国仍是全球最大的服装出口国。来自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25 年中国服装(含衣着附件)出口 1511.8 亿美元,同比下降 5.0%,纺织品服装合计出口 2937.7 亿美元。另据世界贸易组织数据,2024 年中国服装出口占全球比重约 29.6%。本国拥有超过 1300 个纺织服装工业园区,入园企业超过 1.1 万家。这意味着全球 Tier 2、Tier 1 工厂有相当一部分物理上坐落在这里。



Tier 2 厂级减排在过去几年已有多次验证。Patagonia 在对中国大陆、中国台湾、日本的 40 家纺织厂调研后指出,工业热泵、电锅炉与可再生电力的组合是这一段减排的可行路径。


这一判断与中国头部品牌的实操接近:波司登 2024/25 ESG 报告显示 Scope 3 排放同比下降 5.5%;安踏 2024 年报首次披露 Scope 3 排放 1598627 吨二氧化碳当量(占全部排放 84% 以上),并已通过 SBTi 认证,承诺到 2030 年 Scope 1+2 绝对减排 42%、重点类目 Scope 3 强度减排 51.6%;SHEIN 在 2025 年获 SBTi 批准的承诺则为 Scope 1+2 减排 42%、Scope 3 减排 25%。


跨境合规侧的传导在同一时间发生。欧盟 CBAM 从 2026 年 1 月 1 日进入实施期后,纺织原材料(纱线、面料、坯布及部分半成品)已被纳入核算与申报;欧委会发布的《默认值规定》对包括中国在内的高煤电占比地区施以较高的排放强度默认值——参考自相关中国涤纶生产平均隐含排放约 2.8 吨二氧化碳/吨的口径,没有实测数据的供应商可能直接被默认值卡掉一截成本。这层外部压力与上述品牌侧的内部减排目标叠加发生。



产业集群层面的实践是另一条路径。江苏盛泽镇园区的数据显示,园区较独立工厂能耗强度低 20–35%、碳排放强度低 25–50%;绍兴滨海印染工业园的废水回用率达 65% 以上。这些路径与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工信部 2022 年联合发文《关于加快推进废旧纺织品循环利用的实施意见》目标一致——到 2025 年废旧纺织品循环利用率达到 25%、到 2030 年达到 30%。该文件同时明确推动品牌企业提高再生纤维使用比例,把 T2T 上升为国家战略方向。


需要同框的另一面是,中国拥有约 33 万家纺织企业,其中约 86% 是年营收不足 2000 万元的中小企业或小作坊。这些主体既受 ESPR / DPP 等合规新门槛的直接冲击,也缺乏建立 LCA 二级数据的工具。这是 Scope 3 减排在中国落地的具体阻力来源。


Chalhoub 9 月披露的合作细节与集团自身 2025 年 ESG 报告中的减排进度并列摆出,可以看到当前时尚业减排承诺与价值链实况之间的一处具体落差:品牌侧可披露的减排数字,与 Tier 2、Tier 3 工厂的实际减排动作之间,还隔着相当的距离。


公众情绪与行业工具两侧的准备都在向同一方向走。在 EU CSRD、DPP、ETS、CBAM、SBTi 等多重监管与披露要求的叠加下,Scope 3 必须落到可被审计的数字,而不是新闻通稿里的市场叙事。等到品牌年报里的减排数字能逐年与上游工厂的实测数据对齐,这条价值链的 90% 才有了可被验证的起点。SJ SUSTAINA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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