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年,中国银行境外机构国际结算量达3.02万亿美元、同比增22.75%,境外业务走向台前。
文|华贸融财经内容团队
出品|贸易金融
另一组数字指向更宽的口径。国家外汇管理局7月17日发布的数据显示,上半年银行代客涉外收入和支出合计9.2万亿美元,同比增长21%,创历史同期新高。银行结汇和售汇规模合计2.9万亿美元,同比增长24%,也为历史同期新高。
同期境内信贷需求偏弱,净息差仍在低位徘徊。
一冷一热之间,国际业务不再是边缘板块。上半年上市银行半年报里,境外机构利润贡献、国际结算量、贸易融资余额三项指标同时向上。问题在于,这轮增长能走多远。
息差之外,境外先顶上来
最直观的变化在利润表上。据中国银行2026年中期业绩发布会实录,上半年该行境外机构实现税前利润64.45亿美元。对集团税前利润贡献度达27.21%,ROA、成本收入比等指标优于境内。
反差在息差上更明显。同期该行集团净息差1.27%,同比仅上升1个基点。境外机构净息差较上年上升5个基点,同比上升11个基点。境内还在磨底,境外先给出了支撑。
股份行的弹性更大。招商银行半年报显示,该行境外机构营业收入同比增长30.56%。期末资产较上年末增长7.01%,对公涉外收支业务量2632.59亿美元。兴业银行境外营收和净利润增速分别达46%和49%。
浦发银行半年报披露,上半年该行跨境交易结算量2.98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4.67%。跨境人民币收付业务量近万亿元,增长42.65%。需要说明的是,浦发为全行跨境交易结算口径、以人民币计价,与中行境外机构口径不可直接对照。
结算量跟着订单走
结算量本身说明不了太多,要看它跟着什么走。中信银行国际贸易融资余额较上年末增长77.50%,工商银行增长30.3%。两家银行的贸易融资扩张速度快于同期境内贷款。
北京鑫正市值管理咨询事务所执行合伙人王一鸣认为,过去企业出海主要是货物贸易收付款,对应简单国际结算。现在大量企业海外建厂、跨境并购、搭建全球供应链,催生出银团贷款、全球资金池、并购融资和汇率避险等需求。
投资端的数据方向并不一致。商务部与外汇局的统计显示,2026年1至7月,我国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6845.1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8%,以美元计995.3亿美元、增长7.3%。同期非金融类直接投资5284.3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12.9%,以美元计768.4亿美元、下降9.1%。
全行业增长而实体产业投资收缩,说明支撑结算量的是贸易和资金流的扩张,而非新增产能铺开。企业层面的变化也更平缓。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高级学术顾问盛松成在中欧陆家嘴金融50人论坛2026春季会议上提到,A股上市公司海外业务营收占比均值已从2018年的12.3%升至2024年的18.2%。
需求还下沉到了中小银行。上海银行半年报显示,上半年本外币跨境融资余额212.11亿元,较上年末增长23.40%,结售汇及汇率避险客户数同比增长11.59%。这类银行没有全球网络,靠代理行、自贸区牌照和区域客群做细分生意,规模不大,增速却不低。
人民币把这条链接住
这轮增长的另一个支撑来自人民币。中国人民银行7月15日发布的金融统计数据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经常项下跨境人民币结算金额为9.83万亿元。其中货物贸易7.71万亿元、服务贸易及其他2.12万亿元,直接投资跨境人民币结算4.17万亿元。
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李斌7月17日在国新办发布会上表示,人民币在跨境收支中的比重达52.9%,较2025年全年提高1.3个百分点。
银行的清算网络随之铺开。中国银行半年报披露,上半年该行境内分行跨境人民币结算量11万亿元,同比增长29%;境外机构14.83万亿元,同比增长8.65%。2026年,该行先后获任英国、斯里兰卡和印尼人民币清算行,清算行总数达19家。
结算货币地位与支付份额之间仍有落差。SWIFT数据显示,2026年7月人民币国际支付占比3.1%,位列全球第五。两者分母不同,不能直接换算。但人民币在双边贸易中已被广泛使用,在第三方支付网络中的份额仍待提升。
长链条上的另一面
增速越高,敞口越大。最先传导过来的是汇率。据中国金融新闻网统计,2026年上半年人民币升值幅度超过3%。
上市公司半年报里,宁德时代汇兑净损失28.10亿元,立讯精密汇兑损失约19.86亿元。福耀玻璃汇兑损失约8.03亿元,上年同期则为收益约6.02亿元。企业账面的波动,最终会传导到银行的资产质量上。
比汇率更难控的是利率周期。中行境外机构净息差走阔,很大程度上受益于主要外币利率维持相对高位。这一条件并不由银行决定。该行副行长刘承钢在中期业绩会上,把外币资产负债安排列为下半年的重点工作。资产端维持贷款和债券业务增长,负债端提升境外机构活期存款占比,以对冲利率回落。这套安排能否见效,取决于下半年主要外币利率的实际路径。
还有一条更长的链条在合规端。中国银行境外机构已覆盖64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包括45个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网络越密,国别风险、制裁合规与反洗钱压力就越难用单一风控框架覆盖。截至6月末,该行境外机构不良余额和不良率较上年末分别下降53亿元人民币和0.2个百分点,资产质量保持平稳,但这一轮扩张的周期尚未走完。
这轮高增长有真实需求托底,也有利率“内低外高”的周期红利。决定胜负的,未必是谁在海外多设了几个网点。把结算、融资、汇率避险和全球资金池串成一条链,跟着企业的产线走出去,才是更关键的能力。留给银行的考题是,这条链能跟多久,红利退去之后客户还留不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