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时候是个特别用功的孩子,因为觉得自己天生比人笨,碰巧我妈又是那种过惯了大小姐日子性子倔强又清高的人,所以她一直都对我特别严格,当然该给的母爱一点没少。
我很爱我妈的。
四岁参加了幼儿园的舞蹈队,学了两年的现代舞迅速被选当领舞头头,后来说什么都不学了,因为压腿疼,包括每次上课换练舞服都发现自己忘记穿内裤,于是只能光着屁股跳舞。听我说不干了我妈气得把我赶到天台上抄起鸡毛掸子一顿揍,满天鸡毛沾着泪水我发誓打死不跳舞。
不学了。
弃舞从文,我扛起画箱跟着家里人去学画画,每天呆在一群阴阳怪气的艺考生里画各种动物,我超级喜欢动物,蟒蛇和鸡到老鼠都是老朋友,默默画了两年后来参加了全国比赛拿了少儿组第一名。
画画真有意思。
然后我想试点新东西。打我出生我爸就买了各种乐器堆在家,直到现在快奔五的老头了只要一回到家就会抱起吉他给我妈唱歌,唱情歌(……)。我还是很喜欢乐器的,有一阵子住在乡下的奶奶家没空调,老爸就骑摩托带我出去乘凉,我就坐在他的胸前迎风吹葫芦丝(……),后来搬了家我爸开始教我弹钢琴,但坦白讲我们都弹得很烂。九岁我报了小提琴班,每个周末都跟着音乐老师的小女儿闷在一个黑屋里端琴——没错,端琴练姿,整条左肩都练紫了。疼死了。学两年参加比赛拿了奖,也不想学了,因为学完才发现老师是教钢琴的。
快乐童年结束,我上了初中,现在回想起来初中才是我最努力最励志的一段时光,那会儿心里没有情爱减肥和吃穿,空空如也干净的要死,人随着长大就会遇到各种忽明忽暗的心境,一些明明唾手可得的事情反而没了纯粹就做不来。
起初成绩不是很好,全年级将近800人,我平均在50名左右徘徊。后来不知道被啥下了降头,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6小时,语文和英语正常听课就能考的很好,但数学是我的宿敌,干脆把课本上的每个定义定理和证明都记得明明白白,资料上的每个题目都做得里外通透,不会的易错的题目一学期抄了两个黑皮本,小四科没人碰的基础作业做完了还不行,书上记的笔记任课老师看了都惭愧哭,然后背,背不会,使劲背,背了忘,反复背,早上背,骑车背,周末对着窗户背,背到流泪——我不介意你们说我笨,我只想赢。
然后考了全校第一名,巅峰时刻七门科目两门第一,还有四科满分。
即便辉煌已经过去,但这依旧是我在成年之前最引以为傲的事。
高中上了重点班高手云集,才知道学习真的有天赋这回事,里面的玄学说不清但心里明白,如果说初中让我明白努力一切可能,那么高中就是有些事情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而现实最妙的一点是你不努力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当然生活里还有一些事我们最好动都别动,因为方向是错的怎么跑都是错的——这一点可以用来解释很多感情的无疾而终。
前天看到有网友给我留言“当初11点准时发文的小猴子现在变成网红了,你不再单纯美好了”,我想回他并没有这回事啊,但我没说,因为我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自己现在的水平有多菜,空口无凭是不讲道理的,除非你做到了,否则没人相信你,妈妈教我做人要说话算话,答应爱你就字字坚决爱你,答应不联系就去相信圆满不是个好东西。
自从开始接触自媒体,常常会在心里感叹“哇这个人好有才!”“靠那个人也好厉害!”“我日我也太菜逼了!”,好多跑在我前面等着我去学,但我从来拒绝抱怨。
我讨厌一切形式的抱怨,我从不抱怨别人也不会自哀自怜——也许我全身上下哪都坏,但它这一点肯定好。
尤其是当坏事已经发生,我们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怎么解决它,而不是将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发泄到同伴身上。这样不好。
我瘦下来肯定美,但我喝水都肥。——那不妨喝一个星期水试试。
我PPT做的一级棒,但就是找不到金主。——没人会给一个爱抱怨的人机会。
是金子总会发光,别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她有的我以后总会有。——缺乏才能又喜欢装逼的人需要被一棍子打醒,打不醒就踢你小肚子。
认为自己是人才的人总被埋没,被别人认为是人才的总被重用,天天想着怎么变得跟别人一样或者不一样都是极其微茫的事,真正的软实力靠的是日积月累,高考那会儿我们成天喊理想,高考结束了好几年却很少再听到理想的声音——我认为不是理想消失了,而是我们沉浸的圈子不同了。
如潮水般向你涌来的人,也会像潮水般离开你,警惕一切形式的狂热,正视所有无关的爱恨,自己的悲喜和愁苦,挫折与胜利都如草芥尘埃,它们都是我们的自卑自恋自傲无端夸大的拙劣产物,它们终有一天也会变得微不足道,就像第一次告白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