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两千多年的以男尊女卑和家长为核心的封建婚姻家庭制度,似乎总留给我们阴森的回忆以及飘散不去、令人窒息的气息。自《诗经》始,古代文学作品中便不乏抒写女性爱情与婚姻不幸的佳作。宫怨、闺怨等题材甚至一直占据着词赋歌咏的主体部分,以至于使我们形成了对古代爱情婚姻“必然不幸”的刻板印象。其实不然!现我们择选三篇宋词作一简短赏析,以帮助我们对古代爱情作全面客观的了解,体会那或清新甜美,或热烈奔放的别样幸福。

女追男之主动出击派
思帝乡
---韦庄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词描写了一位女子对待爱情狂热而大胆、无所顾忌的精神。“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是在一见钟情的基础上作出的大胆决定,而末二句“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则是狂热后的短暂冷静,然也不能改变初衷。可见这位女子追求两情相悦的过程,而非最终结果,是一位颇为大胆潇洒的“摩登”女郎。

野蛮女友之欢喜冤家派
归田乐引
---黄庭坚
对景还销瘦。被个人、把人调戏,我也心儿有。忆我又唤我,见我嗔我,天甚教人怎生受。
看承幸厮勾。又是尊前眉峰皱。是人惊怪,冤我忒撋就。拚了又舍了,定是这回休了,及至相逢又依旧。
词以男子口吻着笔,叙写了一对情人爱怨交错的心理变化,且以俗字俚语入词,极富生活气息。词中的女子言行不一,性格乖张刁钻,但不失娇媚气息。而词中男子则温情厚道,屡受对方嘲弄但又无可奈何。在词的下阕中,男子决意就此告别这段“非人”的爱情,“拚了又舍了,定是这回休了”犹见其意之决绝,然分手的声音犹言在耳,待双方再相逢时,却又是相爱依旧。全词似有热播韩剧《我的野蛮女友》的欢喜冤家的味道,在波澜转折不断的内心独白中,不难看出一位耽于爱情、难以自拔的男子身影。

张敝画眉之柔情盈盈派
南歌子
---欧阳修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
此词绘写了一对上层社会夫妇间亲密的生活情趣,语言灵动活泼,凸显出了一个娇俏、温柔的新婚少妇形象。细观此词,“走来窗下笑相扶”、“弄笔偎人久”之“相扶”、“偎人”的动作,都描写得极有神韵。而“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则不乏张敝画眉的味道,热播剧《甄嬛传》中嬛嬛笑问四郎之“远山黛”和四郎为其亲创之“姣梨妆”,其典故似不无脱胎自此。“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更是问得机趣盈盈,暗逗无限情愫。
今适逢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能朝暮相对固好,情愈弥坚;但纵使不能朝暮相守,惟两情长久,足便“胜却人间无数”。古今同此一愿,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且长久!
文:郭毓颖(常平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