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高粱
农历三月，春光明媚的季节;《诗经》中的三月，生气盎然的篇章里有《采薇》的“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有《桃夭》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有《鹿鸣》的 “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有《凯风》“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有《苕之华》“苕之华，其叶青青 ...”那时我们的文化正在勃勃生机的青春年代，自然质朴，充满朝气。“关关之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让我们知道:远古的先民们曾这样优雅地追求和赞颂婚恋的美好。
自“《风》之始”，有《木瓜》的“投我予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对爱之热切告白；有《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莫负年华的心声；有《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的不吝赞美；有《静女》“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那种不知所措让人忍俊不禁的情形。
而最能代表《诗经》中的三月春光，则是《郑风.溱洧》”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三月三的上巳节，我们的先民在溱水洧水之滨欢乐聚会，那是先秦版的“花儿与少年”。
千年后东晋王羲之《兰亭序》也是在“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此时上巳节已趋风雅，文人墨客曲水流觞，更接近于本色的应是杜甫《丽人行》：“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诗歌里的三月,留给我们多少美好记忆啊！如今的三月三，我们多只记得“春在溪头荠菜花”，会用荠菜做饺子；而这个美好的节日连着它纯真的内涵一并湮没于时间长流。
让我们回到《诗经》里的三月去踏青，我们会看到那里有像《蒹霞》“蒹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深情，或如《芄兰》“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 的含蓄，诗经里都不乏篇章。 
易中天《中华文明史》说:光《诗经》里收录的郑国民歌21首，可以确定是情歌的就有16首，有意思的是，其中大部分是描写女孩向男孩表达爱情。有前面提到春波弥漫的《溱洧》，也有清风落叶的《萚兮》：“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是啊，落叶遍地，清风吹起，哥唱妹随，只要心动，先秦时代的女孩就会说出来。当然，说有委婉，也有直白；比如《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山上有颗扶苏树，池中有株玉莲花，见不到心中的小情郎，却遇到轻狂的坏男孩。当然，这里的“坏”恐怕是要打上引号的。
婉约的如《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怎样个望穿秋水啊？这种心的呼唤，诗经中应有尽有。
再如《狡童》“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那个滑头小子，为何不和我说话？都是因你的缘故，使我饭也吃不下。那个滑头小子，为何不与我共餐？都是因你的缘故，使我觉也睡不安。恋爱中的人啊，或许是一次口角，或许是一个误会，小伙子两个失措的举动，竟让她为之寝食不安，直言痛呼。
看到这里，不由得让人感叹我们先民的质朴可爱！孔子由衷赞赏说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他高度评价以《关雎》为代表的《诗经》之美，是因为它们“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
那是个质朴无邪、和睦自然的年代，那是一个处在上升期的文化应有的特质！
诗经里的三月，活泼温馨，浪漫激情；《诗经》外的先秦诸子，百花齐放;它们是我们文化的三月，充满活力和朝气，一如那个早春季节，莺飞草长，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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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小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