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来的中国人都是抓住缅甸重新开放的机遇来到这里的企业家,在曼德勒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在高档商店购物,在开满全城的中餐馆聚餐,到了晚上,他们(至少是男人)会在第78街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歌厅和按摩院里消遣娱乐。缅甸人和中国人并不好区分。一般缅甸人的眼睛会更黑,眼睛更圆更深,鼻梁更窄更突出,但有时两国人的相貌差异很小,中国和缅甸都有许多不同的面孔。但是这些新来的中国人很容易辨认,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像出生在缅甸的中国人那样穿缅甸的筒裙,而是穿着现代中国人穿的宽松的西式服装。
我在朋友的办公室偶然碰到过一个中国人,我的朋友开一家小型进出口公司。那个中国人是一位商人,那天他穿着米黄色的狩猎装,正微笑着鞠躬准备离开。他会说一些英语,他说他刚到曼德勒几个月,对前景很看好。他说,新修的公路和拟建的铁路将使两国联系更加紧密,经济合作将不断加强。他一直考虑到缅甸建厂(他没有说是什么厂),他曾做过缅甸木材和玉石进口。他评价说:“这是中缅关系发展的黄金时代。”
感觉历史正向东方倾斜的洞察力使中国人充满信心,而且中国的道路也已证明是更好的道路。曼德勒近期成立了一所“孔子学院”,缅甸已有几所孔子学院了,专门提供语言培训并教授与中国相关的课程。西方人看到了缅甸的贫穷和治理无方,并提供了西方的模式以供借鉴,中国人也正在这样做。我想起曼德勒郊区一座19世纪的中国寺庙的墙上写的成语:“有教无类”。
大量涌入的中国人和中国投资,与一个世纪前印度的规模相似(或者更大)。中国人带来了缅甸急需的资金和技术,与快速发展的邻国联系紧密将使缅甸受益匪浅,紧随世界上最大的经济增长引擎是一个巨大的福利。正如二十世纪初的印度移民一样,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移民也认为缅甸充满机遇。他们不是宏伟的战略家或政治家,许多人并不富裕,他们只是在努力运用自己所知道的唯一方式改善生活。但是,当地人的强烈怨恨暗示着新一轮抵制的可能性。印度人曾受到殖民统治的保护,而中国人现在进入的是一个独立但缺乏政治自由的缅甸。人们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和等待。
以曼德勒为中心画一个圆,半径仅需700多英里,就能向西涵盖孟加拉国和印度的山陵丘地,包括阿萨姆邦、西孟加拉邦、奥里萨邦和比哈尔邦,向北和向东涵盖中国云南、四川和西藏的部分地区,向南涵盖老挝和泰国大部分地区。在这个圆圈里,居住着不少于6亿的人口,几乎占地球总人口的十分之一。然而,在这片区域里生活的几乎都是穷人——穷人的数量比撒哈拉以南非洲所有的穷人数量还多。但是,情况并非一成不变,这个圆圈也富有能量,其未来无法确定。至少圆圈内的中国地区,其贫困率正在迅速下降。区域内的经济也有所发展。圆圈的两个相对的方向是德里和北京。而在曼德勒,中国的影响力在显著上升。
到2010年时,石油和天然气管道以及公路和铁路网已经开始铺设,中国将直通曼德勒,直达缅甸出海口。表面上看,缅甸将进一步向东靠近。在远见卓识的中国人眼里,地图将彻底改变。那么缅甸执政的军政府又是如何看待的呢?西方媒体的笔下,他们总是一副乐于接受中国人和中国商品的态度。而真实的关系却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