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找到了一条出路,那便是能源出口。在阿拉伯和波斯尚未发现石油之前,缅甸就曾是主要的石油出口国。正是依靠缅甸的石油,英国石油公司BP得以发展壮大。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左右,大多数石油矿井都在奈温政府手中资源耗尽,政府也不再邀请国外专家前来考察。九十年代,缅甸在近海发现了天然气,已探明天然气储备量2832亿立方米,而预计储量达2.54万亿立方米。因此,缅甸天然气井一跃而成世界上排名前十的最大天然气井,价值数千亿美元。
各个国家的石油公司都在翘首以盼。泰国首先拔得头筹,法国的道达尔石油公司修建了一条从缅甸到曼谷的石油管道,缅甸军政府通过这条管道每年获利200万美元。印度和韩国的公司参与了西边一处更大矿井的开发,但是,缅甸政府尚未决定要把开采到的天然气运到何处。
韩国拟将天然气液化处理后卖向全世界,印度想要把管道修到东北各邦或西孟加拉邦的加尔各答,中国则想修到云南省。谈判已进行了多年,缅甸似乎更倾向于接受韩国或印度的提议。2006年1月,美国和英国以联合国安理会的名义谴责缅甸政府侵犯人权,并敦促政府与昂山素季展开对话。这是安理会对缅甸的第一个决议,缅甸政府无法置之不理。这时,中国行使了投票权否决了这个决议草案。两个月后,新闻就报道称缅甸将一条新的天然气管道的建设权交给了中国。
缅甸人都不想自己的国家成为北京的附属,国家领导人中也有很多亲西方的人士。很多缅甸人都会说英语,但是在我所认识的人里,会说中文的却几乎没有。人们喜欢看美剧,有能力的人会把自己的子女送到美国、英国或者澳大利亚留学,很多人在英语国家都有亲戚。
2008年至2009年,华盛顿为了和缅甸的将军们搞好关系迈出了第一步。在纳尔吉斯飓风灾情最严重的时候,美国展开了和缅甸的务实性接触。整整一飞机的美国援助物资运到了仰光机场,来的人不仅有美国政府的援助代理,还有海军将军丁马迪·吉丁,他是美国太平洋海军基地总参谋长,二战后期驻军缅甸的最高美国军官。美国人,尤其是美国军人,并未对中国在缅甸不断增长的影响力引起重视,也不知道在过去20年里他们自身的影响力下降到了什么程度。

奥巴马政府表示将会继续实施制裁。不久后,政府释放了100多名政治犯,也批准了美国最高外交人员与昂山素季见面。华盛顿对此给予了回应,总统奥巴马与缅甸总理在地区峰会上握手。华盛顿表示,只有将军们和昂山素季进行了有意义的对话,美国才会考虑解除制裁。这是他们想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们知道我们没法用印度来平衡中国。”一位原缅甸官员对我说。
“我们想跟美国搞好关系。但是他们只是一味强调要换政府,因此我们无法对话。他们只会说:释放昂山素季,这样做、那样做。但是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想和我们怎样搞好关系,会解除多少制裁。我们不喜欢被制裁,但是即便受到制裁我们也还是可以生存得下去。我们不想要含糊不清的说辞,我们想要得到无须我们去冒险的承诺。可能其他国家能做到,但是我们不行。”
西方国家普遍都很富裕,他们的大学货真价实,美国军队没有对手。在眉苗散着步,这片遥远的土地让人不禁想起西方。制裁和游行把这里的经济拖垮了,承诺的援助也没有兑现。
亚洲这个孤立的国家和中国的关系达到了顶峰。不论是印度还是其他东南亚国家,所给予缅甸的援助都不能和中国相提并论。印度离曼德勒和眉苗都不远,反倒是中国离得更远。但是,现在印度在缅甸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国家的领导人不禁有些疑虑,现在他们筑起的围墙足以护自己周全,但是,自己的国家却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中国的经济发展道路,那么要不要继续走下去呢?印度可以成为制衡中国的筹码吗?美国会继续给予政府好处吗?虽然缅甸有意愿同中国和印度各自专业的领域加强往来,但是,在对未来做出决定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北京和德里,还要考虑缅甸自身的担忧和意愿。此外,还要考虑一点,那就是缅甸无休止的内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