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改变的并不只是多了一条蛋白链,而是配体面对的整个结合环境。
做蛋白—小分子对接时,经常会遇到一个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难直接回答的问题:这个蛋白到底应该使用单体,还是二聚体?
多聚体蛋白怎么做分子对接?二聚体、四聚体和六聚体究竟该保留几条链?
有些PDB结构中只有一条蛋白链,有些结构中却出现两条甚至更多条链;还有一些项目,前期已经使用单体完成了分子对接,后续才发现蛋白在实验条件下可能主要以二聚体存在。这时很容易产生疑问:
单体已经筛选过一次,还有必要用二聚体重新筛选吗?
同一个配体放入单体和二聚体中,结果真的会有明显差别吗?
答案是:可能差别很大,也可能差别并不明显。决定结果的不是“二聚体比单体多了一条链”这么简单,而是二聚化是否改变了配体真正面对的受体状态。这个变化可以归纳为三个层面:
|
|
|
|
|---|---|---|
|
|
|
|
|
|
|
|
|
|
|
|
单体和二聚体,不只是“小模型”和“大模型”的区别
有不少研友们会把二聚体理解为“两个单体放在一起”。从结构生物学角度看,二聚体通常不是两个彼此独立的结构模块,而是一个新的功能体系。
两条蛋白链接触后,会在界面形成氢键、盐桥、疏水堆积、芳香相互作用、主链配对以及界面水分子网络。这些相互作用不仅负责把两条链连接起来,还可能改变每条链自身的构象分布。
二聚化可形成两条链间全新界面口袋、遮蔽单体暴露蛋白表面、改变原有口袋形态与开放度、限制loop及α‑螺旋运动、改变局部电荷与水合环境,并经由变构网络调控远端结合区域,还能让看似对称位点产生协同或不对称效应。
因此,同一个配体面对单体和二聚体时,面对的可能不是同一个口袋,也不是同一套动态环境。这里还要特别注意:从二聚体晶体结构中直接删除B链,并不一定能够得到真实的单体。
保留下来的A链仍然是二聚体环境中形成的构象,只是突然失去了来自B链的约束。它既不完全等同于实验中的游离单体,也不再是完整的二聚体。删除链后,原来的界面可能暴露疏水残基、形成不真实的空腔,甚至被对接程序误识别为新的结合位点。所以,单体和二聚体的差异首先是受体状态的差异,而不是原子数量的差异。
第一种情况:二聚体直接创造了一个新的结合口袋
最容易理解的情况,是配体结合位置位于二聚体界面。在单体中,这一区域可能只是一个开放、平坦的表面;两条链结合后,来自两侧的残基共同围成一个更深、更封闭的空腔。此时,第二条链不是可有可无的结构背景,而是结合口袋本身的一部分。
案例:PD-L1与BMS-202——配体结合的口袋是怎样形成的?
PD-L1通过较为平坦的蛋白表面识别PD-1。对于抗体或较大的蛋白配体来说,这样的表面可以提供足够大的接触区域;但对于普通小分子而言,平坦表面往往缺少能够稳定容纳配体的深口袋。
2016年的结构研究发现,BMS-202并不是简单地进入PD-L1单体上一个早已存在的口袋。相反,两分子PD-L1在小分子作用下面对面排列,并在二聚体中央共同形成一条狭长的疏水通道。一个BMS-202分子嵌入其中,同时与两条PD-L1链发生接触,从而稳定整个二聚体。
晶体结构中,Tyr56、Met115、Ala121和Tyr123等残基参与形成配体周围的疏水环境。但关键并不只是记住这些残基,而是理解它们来自两条不同的蛋白链:一侧残基先提供初始接触,另一侧残基再完成包围,使原本开放的表面变成封闭的结合通道。
这个过程可以理解为:BMS-202首先接触一分子PD-L1表面的疏水热点;第二分子PD-L1靠近;两条链共同包围配体;新的二聚体界面口袋形成;配体稳定PD-L1二聚体,同时遮挡原来的PD-1识别表面。
如果只用PD-L1单体进行对接,程序仍可能把BMS-202放在Tyr56附近,也可能得到看似合理的疏水作用。但这样的模型只能描述结合过程的一部分,因为它无法重现:两条链共同形成的完整疏水通道;配体被两侧蛋白表面夹持的几何互补;一个配体对应一个二聚体的结合计量;小分子对第二条PD-L1链的招募和稳定作用;二聚化如何遮挡PD-1结合表面。
因此,在这类体系中,单体和二聚体对接并不是对同一个口袋进行两次计算。单体模型缺少的是完整结合事件本身。
这个案例给虚拟筛选最直接的提醒是:如果目标位点位于蛋白—蛋白界面,或者已知配体具有“分子胶”式的稳定作用,就不能因为单体计算量小而随意删除另一条链。
第二种情况:接触残基相近,结合结果仍然可以不同
并不是所有二聚体差异都像PD-L1一样明显。更多时候,单体和二聚体使用的接触残基看起来差不多,口袋也没有完全消失,但配体的亲和力和稳定性仍然发生变化。改变的可能是残基的空间排列、表面连续性、局部柔性、电势分布以及水分子参与方式。
案例:CXCL8单体和二聚体为什么对同一种硫酸软骨素表现不同?
CXCL8,也称IL-8,是一种趋化因子。在溶液中,CXCL8可以处于单体—二聚体可逆平衡,并与细胞表面的CXCR1、CXCR2受体及糖胺聚糖结合。
2026年发表于《Biomolecules》的一项研究结合溶液NMR、实验数据约束的分子对接和分子动力学模拟,系统比较了CXCL8单体和二聚体与硫酸软骨素结合时的差异。这个研究值得关注的地方,不是简单得出“二聚体结合更强”,而是展示了研究者如何逐步确认差异来自哪里。
1. NMR先回答:同一种配体更偏向哪种寡聚状态?
研究者没有先分别计算单体和二聚体的对接分数,再用分数高低判断亲和力,而是在能够同时观察两种状态的溶液条件下加入硫酸软骨素片段CS dp14。
在约10μM CXCL8、pH 7.5的条件下,NMR谱图中可以同时识别单体和二聚体信号。加入CSdp14后,两组峰呈现不同的强度变化和化学位移扰动,表明硫酸软骨素并不是以相同方式对待两种状态,二聚体表现为更高亲和力的结合状态。这一步非常重要,因为单体和二聚体处在同一个实验环境中。研究者观察到的不是两套不同实验条件造成的差别,而是同一种配体对两种寡聚状态的选择。
2. 残基映射回答:二聚体是不是换了一套结合位点?
NMR化学位移扰动映射显示,CXCL8单体和二聚体与硫酸软骨素结合时,主要涉及的都是蛋白表面的碱性区域,包括K20以及C端α螺旋附近的R60、K64、K67和R68等残基。

从残基名单看,两种状态似乎没有本质区别。如果分析只停留在二维相互作用图,很容易得到“单体和二聚体结合方式差不多”的结论。残基名称相近,并不等于结合表面相同。进入二聚体后,这些碱性残基在三维空间中的相对距离、朝向和表面连续性会发生变化。对于带有大量负电荷的硫酸软骨素来说,它识别的不是一个孤立的赖氨酸或精氨酸,而是一整片能够连续提供电荷互补的蛋白表面。
因此,二聚体的优势可能不是“多出一个关键残基”,而是把原有残基重新组织成了更适合糖链结合的空间排列。
3. 实验约束对接回答:糖链可能怎样铺在蛋白表面?
糖胺聚糖具有较高柔性、重复电荷和大量相似官能团。完全依赖盲对接时,程序很容易给出多个分数接近但方向不同的构象,很难仅凭最低分确定哪一个更接近真实结合模式。
因此,这项研究先利用NMR化学位移扰动确定受到配体影响的蛋白区域,再以这些实验信息约束对接。对接的作用不是替代实验判断结合位点,而是在实验划定的范围内寻找合理的三维结合方式。
这也是该案例对计算项目非常有价值的地方:当配体柔性高、表面电荷重复或结合位点较浅时,实验约束往往比盲目扩大搜索范围更重要。
4. 分子动力学回答:同样的接触残基,为什么稳定性不同?
在获得候选构象后,研究者进一步对CXCL8单体和二聚体与不同硫酸化形式的硫酸软骨素复合物开展分子动力学模拟,并分析:直接氢键占有率;水介导氢键;关键碱性残基接触;单残基能量贡献;糖链在蛋白表面的动态位置;不同硫酸化模式的适配差异。
结果显示,单体和二聚体都可以与糖链形成广泛接触,但二聚体能够提供更连续的电荷互补表面,部分相互作用也具有更高的持续性。此外,一些相互作用并不是蛋白残基与糖链直接形成,而是通过水分子桥联。二聚化改变蛋白表面的几何形状后,也会改变水分子的进入位置、停留概率以及水桥能否持续形成。
这意味着,即使两套体系的二维相互作用图都标出了K20、R60、K64、K67和R68,真实的结合环境仍然可能不同:残基之间的距离不同;侧链朝向不同;正电表面的连续程度不同;糖链能够维持的接触数量不同;水介导相互作用的稳定性不同。
因此,接触残基相似,只能说明两种状态使用了相近的结合区域,不能证明两种状态具有相同的亲和力。
5. 为什么不能把结论写成“二聚体一定结合更强”?
CXCL8与硫酸软骨素结合时,二聚体表现为更高亲和力状态;但早期CXCL8与CXCR1受体N端结构域的研究显示,CXCL8单体的亲和力可以比受限二聚体高约10~100倍。这两个结果并不矛盾,因为糖胺聚糖和趋化因子受体识别的是CXCL8表面的不同结构特征。二聚化可能增强CXCL8在细胞外基质或细胞表面糖胺聚糖上的固定,有利于形成趋化梯度;单体则可能更适合进入受体结合状态并激活CXCR1或CXCR2。
所以,CXCL8案例支持的结论不是“二聚体优于单体”,而是:寡聚状态改变了蛋白表面的拓扑和动态特征,不同配体可能偏好不同的寡聚状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仅凭某一种配体的计算结果,不能为一个蛋白永久贴上“应该用单体”或“应该用二聚体”的标签。
第三种情况:二聚体中的两个位点并不一定彼此独立
同源二聚体通常具有两个在静态结构上近似对称的结合位点。但结构对称,并不代表两个位点在热力学和功能上始终等价。
第一个配体进入其中一个位点后,可能通过亚基间变构网络影响第二个位点,使第二个配体更容易或更难结合。于是,二聚体至少存在三种需要区分的状态:两个位点均未结合配体;只有一个位点结合配体;两个位点都结合配体。
这三种状态可能具有不同的构象、稳定性和功能活性。
案例:BRAF——第一个配体结合后,第二个位点已经改变
2024年发表于eLife的一项研究结合分子间FRET、激酶活性实验和热力学模型,系统研究了多种RAF抑制剂如何影响BRAF二聚化及两个位点的配体占有状态。
研究者首先使用FRET定量BRAF的二聚倾向。未加入抑制剂时,BRAF本身具有一定二聚能力,测得的表观二聚解离常数约为62.4μM。随后,研究者比较了多种αC-in和αC-out抑制剂,发现部分Ⅱ型αC-in抑制剂在结合第一个BRAF原聚体后,会显著促进二聚体形成。
关键在于,第一个和第二个抑制剂分子的结合并不等价。对于部分Ⅱ型抑制剂,第一个配体的结合可使二聚化倾向提高约10³~10⁴倍,而第二个位点的结合贡献小得多。
这说明第一个配体进入后,二聚体已经发生结构和能量重排,第二个位点不再是最初那个未受影响的对称口袋。
在较低或中等抑制剂浓度下,体系中可能主要积累一种部分占有二聚体:一个原聚体结合抑制剂,另一个原聚体没有结合抑制剂,并仍然保留催化活性。研究中,一些Ⅱ型抑制剂使BRAF活性最高增加约19倍。
随着抑制剂浓度继续升高,第二个位点逐渐被占据,体系才转向两个位点均被抑制的状态。因此,活性随药物浓度变化可能呈现钟形趋势:低浓度促进二聚和激活,高浓度才实现更完整的抑制。
如果只使用BRAF单体进行对接,最多只能回答“一个抑制剂怎样进入一个激酶口袋”,却无法回答:第一个配体是否促进二聚化;第一和第二个位点的亲和力是否相同;单配体占有的二聚体是否仍然有活性;配体是否通过另一条链引起反常激活;不同药物浓度下哪一种占有状态占主导。
BRAF案例说明,对二聚体进行筛选时,不能简单地把同一个配体复制两份,分别放入两个口袋。二聚体—单配体和二聚体—双配体是两个不同的研究体系。
是不是所有蛋白换成二聚体后,结果都会明显变化?
不是。如果结合口袋完全位于一个原聚体内部,距离二聚体界面较远,而且单体和二聚体中的局部结构、柔性及电势分布基本一致,那么同一批配体在两种模型中的姿势和排序可能比较接近。
单体模型可以作为初步筛选近似,通常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口袋不跨越二聚体界面;配体不直接接触另一条链;二聚化不会明显改变口袋开合;单体与二聚体中的关键残基构象相近;当前任务只是大规模化合物库的初筛;后续仍会使用更符合实验状态的模型进行复筛或验证。
但“口袋离界面较远”只能作为初步判断,不能作为唯一依据。第二条链即使不直接接触配体,也可能通过变构网络、结构水或整体动态影响远端口袋。
所以,更准确的判断不是“二聚体一定更好”,而是:二聚化是否改变了当前配体所关心的那一部分结构和功能。
单体和二聚体的对接分数能直接比较吗?
需要非常谨慎。对接分数主要适合同一套受体模型、同一套参数和相似配体之间的相对排序。它不是严格的实验结合自由能。
从单体切换到二聚体后,受体边界、残基数量、局部电势、口袋大小和溶剂暴露程度都可能变化。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二聚体分数更负,实验亲和力就一定更强;单体分数更好,真实体系中单体就一定是优势状态;两个模型分数相近,寡聚状态就没有影响。
更合理的比较对象包括:配体结合位置是否变化;核心骨架和关键官能团方向是否一致;另一条链是否直接贡献接触;二聚体中是否出现新的口袋边界;口袋体积和溶剂暴露是否变化;关键相互作用能否在MD中持续;配体是否影响二聚体界面;第一个配体是否改变第二个位点。
对接结果适合提出结构假设,却不能单独完成寡聚状态判断。
实际项目中,应该怎样选择单体或二聚体?
第一步:确认PDB中的链是不是生物学装配体
PDB中只有一条链,不代表蛋白的生物学状态一定是单体;出现两条相邻链,也不代表它们一定组成真实二聚体。需要区分晶体学不对称单元、晶体堆积接触和PDB提供的biological assembly,并结合SEC-MALS、分析型超速离心、SAXS、native MS、交联、cryo-EM及功能突变等证据判断实验状态。
第二步:判断另一条链是否参与当前结合问题
建议重点检查:配体位置是否靠近界面;口袋残基是否来自两条链;删除另一条链后,口袋是否明显暴露或扩大;界面是否连接关键loop、α螺旋或催化区域;是否存在已知的亚基间变构和协同性;配体是否可能促进、稳定或破坏二聚化。如果其中任意一项成立,就应优先保留二聚体。
第三步:状态不明确时,建立三套平行模型
对于单体和二聚体都可能存在的体系,可以建立:单体—配体体系;二聚体—单配体体系;二聚体—双配体体系。先比较结合位置、姿势和排名重叠程度,再从中选择代表性体系开展分子动力学。这样可以同时回答:二聚化是否改变口袋,以及第一个配体是否影响第二个位点。
后续分子动力学应该重点看什么?
如果研究重点是寡聚状态对配体结合的影响,仅比较蛋白整体RMSD是不够的。分析至少应围绕四个层面展开。
配体是否稳定,观察配体RMSD、质心位移、结合姿势聚类,以及配体是否发生翻转、迁移或脱离。
口袋是否改变,比较关键残基RMSF、口袋体积、入口距离、溶剂暴露,以及氢键、盐桥、疏水接触和水桥的占有率。
二聚体界面是否参与,分析界面接触面积、界面SASA、亚基间氢键和盐桥、两条链质心距离及关键界面残基接触占有率。
两条链是否出现动态不对称,不要始终对两条链取平均。应分别比较两个原聚体的RMSF、口袋构象、关键距离和配体接触;必要时进一步开展DCCM和残基网络分析,判断界面扰动是否传递到远端结合位点。
MM/PBSA能直接判断单体还是二聚体更好吗?
不能单独判断。常规MM/PBSA或MM/GBSA主要估算固定受体状态下的蛋白—配体结合能。它通常不包含蛋白从单体形成二聚体的完整自由能,也不会自然考虑蛋白浓度、结合计量以及单体—二聚体平衡。
因此,分别计算单体—配体和二聚体—配体的MM/PBSA,得到的主要是配体在两个预先设定状态中的相对结合趋势。它不能单独回答:溶液中单体和二聚体各占多少;配体是否促进二聚化;配体结合与二聚化是否耦联;一个二聚体结合一个还是两个配体;哪一种状态在实验浓度下占主导。
如果寡聚平衡本身就是研究重点,需要结合实验数据或更完整的热力学分析,而不能只比较两个MM/PBSA数值。
几个最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删除一条链,不等于得到真实单体。删除链后的结构仍继承二聚体构象,却失去了原有界面约束。
两个口袋,不等于简单加入两个配体。第一个配体可能改变第二个位点,二聚体—单配体和二聚体—双配体应视为不同体系。
二聚体在100ns内没有解离,不等于它一定是生物学二聚体。常规MD时间尺度通常不足以观察稳定界面的自发解离,晶体接触也可能短时间保持稳定。
二聚体体系更大,不代表结果自动更准确。如果二聚体只是晶体堆积,增加第二条链只会增加计算量和错误来源。
配体没有接触第二条链,不代表第二条链没有作用。影响可能通过柔性、电势、结构水或变构网络传递。
同一种蛋白,不同配体可能偏好不同的寡聚状态。CXCL8对糖胺聚糖和受体结构域表现出的不同偏好就是典型例子。
应该选择的是蛋白的功能状态
“单体还是二聚体”表面上是一个结构准备问题,实际上涉及口袋是否完整、动态环境是否改变、两个位点是否通信,以及配体是否反过来改变寡聚平衡。开展分子对接和虚拟筛选之前,不应该先问哪个模型计算起来更方便,而应该先问:实验中的配体,真正面对的是单体、二聚体,还是两者之间不断变化的平衡?
只有先选对蛋白的功能状态,后续的对接分数、结合模式、分子动力学和自由能分析才具有清楚的生物学意义。
参考文献
Mahler BP, et al. Structural Basis of Chemokine CXCL8 Monomer and Dimer Binding to Chondroitin Sulfate: Insights into Specificity and Plasticity. Biomolecules. 2026;16(1):124.
Joseph PRB, Rajarathnam K. Solution NMR characterization of WT CXCL8 monomer and dimer binding to the CXCR1 N-terminal domain. Protein Science. 2015;24(1):81–92.
Zak KM, et al. Structural basis for small molecule targeting of the programmed death ligand 1. Oncotarget. 2016;7(21):30323–30335.
Rasmussen DM, et al. Asymmetric allosteric coupling drives RAF inhibitor-induced dimerization and paradoxical activation. eLife. 2024;13.
Poulikakos PI, et al. RAF inhibitors transactivate RAF dimers and ERK signalling in cells with wild-type BRAF. Nature. 2010;464:427–430.
(如有疏漏欢迎交流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