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基于2025年撤销复审相关案例展开梳理，围绕商标真实商业使用与象征性使用的区分标准，总结了实务审查中的四大核心考量维度，供知识产权实务工作者参考。
商标的真实商业使用，是指权利人基于真实商业意图，将商标持续、稳定投入市场流通，使相关公众建立起商标与商品或服务来源之间的固定联系。
与之相对，象征性使用，多指权利人为规避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撤三）风险提交的使用行为。该类使用往往呈现零星、偶发、微量的特征，商标使用并未真正进入市场流通，无法产生实际市场识别效果。
在撤销复审程序中，针对当事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开展质证时，结合2025年相关撤销复审案例，判定是否构成象征性使用，主要围绕使用意图的真实性、使用行为的规模与持续性、使用证据的规范性与完整性、使用情形的合理性四大要素展开。
该维度重点判断商标权人提交的证据，是出于正常商业经营目的，还是仅为维持商标注册效力。
从案例来看，若商标权人存在囤积商标、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历史，同时仅提交少量使用证据，该使用行为易被认定为象征性使用。部分撤销复审决定载明，某商标权利人持有351件注册商标，且在多起行政、司法案件中被认定具有囤积商标、摹仿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上述背景会成为审查员判断使用意图的重要参考。另有案件中，同一商标在14个类别广泛注册，仅提供零星使用证据以及购买方为自然人的小额发票，最终被认定属于为规避法律规定的象征性使用。
在质证工作中，即便对方未主动提交体现自身主观恶意的材料，商标注册人的商标布局背景、注册行为，均可作为质证意见的重要切入点，纳入案件的抗辩思路。
除此之外，交易对象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也是判断主观意图的重要角度。如果全部交易仅发生在商标权人与关联公司、股东或其他特定关系人之间，属于封闭的内部流转，未面向普通公众开展交易，极有可能被认定为象征性使用。
多个案例均印证该裁判倾向：涉案商标交易仅发生在权利人与更名前的关联主体之间，属于典型内部流转，未进入公开市场；交易双方为股权交叉、人员混同的关联公司，交易具备封闭性，不足以证明面向公众的真实商业使用；交易主体由同一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属于自循环式交易，无法发挥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实务过程中，针对合同、发票载明的交易双方，应当核查主体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
同时，还需要关注权利人是否存在规避法律的主观倾向以及不诚信记录。如果商标曾经历撤三程序，新提交的使用证据集中产生于撤销申请临近节点，且使用规模小、频次低，会被认定为临期补救性质的象征性使用。若商标权利人在过往行政、司法程序中，存在伪造、变造证据等不诚信行为，行政机关会对其后续提交的全部证据适用更为严格的举证审查标准。
因此在办理撤销复审案件时，除研判对方提交的使用证据本身，还需要深挖商标权人过往案件记录，同时重点核查证据形成的时间节点，上述内容均是审查员的重要考量因素。
该要素在实务中适用频率较高，主要考察交易规模、交易频次以及证据时间分布。
第一，关注交易数量、规模及交易金额。若交易体量明显偏低，存在被认定象征性使用的风险。部分案例显示，三年内仅向同一自然人销售两件商品，总交易额仅160元，交易对象特定、交易频次极低，明显不符合正常商业经营逻辑；也存在仅有单笔小额订单，或仅提供销售合同、无发票及物流单据予以佐证，最终未被采信的情形。
第二，关注交易时间的分布情况。若交易凭证集中在极短时间窗口内，时间分布不均，缺少正常经营应有的时间跨度，容易被认定为补救式象征性使用。多份撤销复审决定，均对证据时间高度集中的情形作出否定评价。
完整闭环的证据链条，是证明真实商标使用的基础，证据链断裂、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自制证据证明力薄弱，都会导致使用主张无法得到支持。
一是证据链无法形成闭环。仅单独提供授权书、合同或销售凭证，缺少实物包装、委托加工、物流、收款等其他材料相互印证，存在被认定象征性使用的风险。完整的商标使用证据，应当覆盖授权、生产/采购、销售、回款等环节，形成严密逻辑闭环。
二是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冲突。关键信息无法对应会直接削弱证据效力。例如服务协议约定内容与发票开票项目不一致；授权书签署日期早于被授权企业工商成立时间，违背客观事实，直接导致核心证据不予采信。
三是自制证据证明力有限。权利人单方出具的材料，若无第三方佐证，证明力较弱。例如点赞数量极少的朋友圈截图、销量为零且未经公证的店铺页面截图，通常难以作为真实有效的商标使用证据。
该维度从客观商业常理角度，综合判断使用行为是否符合行业正常经营逻辑。
首先，考察交易模式是否符合行业商业惯例。特殊行业应当具备对应合规文件，例如食品行业，缺少质检报告、商品条码等必备合规材料，无法证明商品来源合法合规，相关使用主张难以成立。
其次，交易价格应当处于合理区间。单据载明的商品单价显著高于或低于市场正常价格，会直接削弱交易证据的可信度。
最后，核查主体是否具备相应经营能力。部分贸易类主体主张商标使用，但仅持有单边证据，无法提供配套采购、下游销售等完整材料，缺少基础生产或供应能力，其商标使用主张不会被采纳。典型如“羊头寨”商标案，权利人始终未能提交生产、加工、采购等实质性前端证据，其商标使用主张未获得支持。
综上，在撤销复审案件中，审查员主要从使用意图真实性、使用行为规模持续性、证据规范完整性、使用情形合理性四个维度综合判断是否构成象征性使用。
对于商标权利人而言，应对撤三案件时，应当尽量收集、整理完备的使用证据，搭建完整规范的证据链条，充分体现自身真实的使用意图，证明商标处于持续、公开的商业使用状态。
编辑：北京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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