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本系列研究以“探索‘市场自觉’补位，助力构建市场经济新范式、塑造市场新文明”为总主题，旨在透过现象看本质，从理论到实践，系统探讨中国经济转型的深层逻辑。整套研究共设五篇递进式文稿，逻辑链条如下：
1.《“中国冲击论”折射出由外而内联动的四大追问》：拨开国际舆论面纱，洞察时代真问题。
2.《为何尝试提出“市场自觉”—填补理论实践拼图，助力回应全球“四问”》：阐述概念提出的现实必要性、紧迫性，以及与时代趋势的符合性。
3.《探讨“市场自觉”是什么—填补理论实践拼图，助力回应全球“四问”》：界定核心概念，搭建规范性的理论分析整体框架，系统阐释其内涵、功能与运行机制。
4.《“市场自觉”宜如何做与中国式市场经济远大图景—填补理论实践拼图，助力回应全球“四问”》：提出实践路径，展望未来文明新图景。
5.《“市场自觉”本土落地的两个案例》：立足中国大地，展现低调务实的鲜活实践。
本研究以国际舆论场中“中国冲击论”的现实剖析为切入视角，研究重心并非针对该负面论调进行简单辩驳和设计短期对策，而在于达成两个主要目的：
其一，剥离该论调背后的偏见叙事，提炼客观真实、亟待回应的深层命题，即世界之问与相联动的中国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
其二，搭建外部压力倒逼与国内发展挑战双向贯通的复合观察视角。相较于单一的国内视角，这种双重维度能够更加直观凸显出：探索新型市场经济发展路径，回应全球四大追问，不仅是必要的，更是紧迫的。而“市场自觉”的理论与实践探索，可视为这一历史进程中的关键变量，具有与客观趋势的相符性。
全文立足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运用内因决定外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唯物史观与辩证分析方法，将“市场自觉”视为支撑构建市场经济新范式的核心议题与切入点，从理论机理、实践落地两大维度开展初步研判。
在理论层面，本研究强调以“市场自觉”作为有效市场的价值内核和贯通政企关系的核心枢纽，推动有效市场从工具理性向价值理性升华，进而实现“有效市场+有为政府”动态适配与同频共振。这一新型政企协同系统，既充分彰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底色，又全面服务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有望成为一种既符合中国国情、又具有全球意义的市场经济新范式。其演进逻辑为“市场自觉内嵌→有效市场升维→政企深度协同→市场经济新范式建构”，可为塑造现代市场文明、消解“中国冲击论”负面舆论提供理论支撑。
在实践层面，本研究强调，改革逻辑应由侧重中宏观外部治理，稳步转向中宏观制度优势与微观内生激发机制建设相融合，并由内部变革驱动对外布局。应以培育“市场自觉”作为市场体系刀刃向内、自我革命的突破口，通过激发市场主体的内生觉悟与责任担当，从底层破除资本本位逻辑束缚，跳出传统市场体系的路径依赖。
本研究仍属于探索性、阶段性研究，部分理论建构与实践阐释尚待进一步深化完善，论述难免存在诸多疏漏与偏颇，恳请各界专家与广大读者批评赐教。也期待更多研究者关注并参与微观主体内生觉醒生成机制（“市场自觉”）这一领域的探讨，共同推动相关理论的证实、证伪与持续发展完善。
观点概要和研究框架
观点概要：不同产权类型企业可走出差异化的市场自觉落地路径
市场自觉并非纯理论构想，国内跨行业、跨区域、不同所有制企业已形成多类实践案例，本文选取两类代表性主体展开对比分析，从中梳理可参考的落地模式。
石家庄高新区供排水公司属于自筹资金运营的新型全民所有制主体，依托特殊产权结构搭建实践根基，以“普遍幸福主义”为价值内核，建立完整职工民主管理体系，把职工评议、厂务公开、平等协商纳入日常经营；同步搭建覆盖专业技能与人文素养的全员培育体系，在稳定盈利、技术创新的同时持续提升职工薪酬，兼顾经营效率与分配公平，走出依托全过程职工民主培育多层自觉的发展路径。
河南矿山是本土实体民营企业，以创始人“人心换人心”的价值共识作为精神起点，坚持不对外融资、上市的稳健经营策略，依托自有实业收益构建普惠分配体系，将大部分经营盈余以分红、专项补贴形式回馈职工，配套覆盖衣食孝亲的完整人文福利；依托党建搭建柔性职工沟通渠道，吸纳一线职工参与生产技改，依靠共享分配凝聚团队，形成“收益共享、人才留存、实业创新”的良性循环。
两类企业产权底色、发展起点存在明显区别，但拥有相通实践逻辑：均以创始人价值觉悟为起点，再通过制度配套和固化，将善意与共享理念常态化。新型公有制企业侧重以民主治理激活全员主体性，民营制造企业侧重以普惠分配筑牢共生根基，两类探索能够为不同类型市场主体优化内部劳资关系、跳出单一逐利思维提供差异化实践参照。
研究框架
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供水排水公司：具备多层自觉的新型全民所有制水务企业样本
（一）特殊身份和产权形态：筑牢市场自觉的制度根基
（二）普遍幸福主义的价值引领：夯实市场自觉的精神内核
（三）共建共治共享民主治理：发展全过程职工民主
（四）全面发展导向的育人体系：加强技能和精神投资
（五）积极稳健的发展成效：兼顾分配公平与市场效率
二、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践行共享发展理念的民营制造公司样本
（一）精神自觉：秉持“人心换人心”信念，推动朴素善意制度化落地
（二）产权基础：打造实业型民营产权，坚守稳健可控经营模式
（三）分配机制：坚持利润优先回馈职工，多维度践行普惠共享
（四）福利保障：构建衣食住行孝亲全覆盖的职工保障体系
（五）民主管理：建立党建引领的多层次职工诉求沟通机制
（六）经营成效：创新驱动稳健扩张，以实业增长支撑全员共享
本文作者
彭坚
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产业与城市规划研究所所长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底蕴与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的土壤，共同孕育了一代代兼具自省品格与社会担当的自觉型市场主体。此类本土企业样本，在创业主体代际跨度上涵盖40后企业家至新生代创业者，不少企业已有二十至三十多年发展历程；经营场景跨域布局，既包含科技创新、平台经济、先进制造等新兴产业赛道，也覆盖商超民生、市政运维等传统服务领域，大多扎根充分竞争的市场化环境；地域分布兼顾一二线核心城市与三四线中小城市，形成多维度、差异化的样本布局。
这些本土自觉型企业，有的耳熟能详、初成标杆，有的鲜有所闻、默默耕耘。但其实践探索，均在不同程度上呈现出市场自觉的核心内涵。共性在于，普遍以创始人（创始团队）价值理念与新时代企业家精神为引领，推动企业形成内生觉醒的组织机制与特色企业文化，探索出一条企业提质增效、分配公平合理、福利配置优化、共建共管共治、员工幸福增收、契合国家战略的协同发展路径。这为在历史性使命号召下、艰难市场环境中谋求转型的广大民营经济先锋企业，提供了一些有益的参考视角。
过往研究（详见《胖东来、京东们吹起一阵“东”风》）对四线城市线下商超领域诠释美好生活的胖东来，以及平台经济中勇担社会责任的京东进行了案例梳理，阐释其市场自觉的实践逻辑。本篇进一步拓展观察维度，新增两组本土实践样本，重点剖析两类差异化业态的自觉型发展路径：一是水务运营服务领域，以全员自筹、民主管理、职工共建共治为特色的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供水排水公司；二是高端装备制造领域，以利益共享、均衡分配、共富实践为核心的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通过多元案例互证，具象呈现市场自觉在不同行业、不同治理模式下的落地形态与运行机理。
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供水排水公司：具备多层自觉的新型全民所有制水务企业样本
（一）特殊身份和产权形态：筑牢市场自觉的制度根基
石家庄高新区供排水公司于1994年经高新区管委会批准成立，是顺应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多种经营方式并存”精神诞生的新型所有制企业。
为满足高新区供排水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和解决财政资金的短缺难题，管委会要求公司“走一条新型的企业发展的路子”，并实施了政策创新：一是给予全民企业的名义身份，但管委会不投入开办费用和资金，由职员自愿参加，经费自筹。二是对公司管理充分授权，对企业定员和职级不做规定。总经理由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后报管委会批准，副总经理及以下管理人员、职工人数等，由公司根据发展需要自主定员定编，无需向管委会备案。
在此政策下，公司被定位为自愿参加、资金自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选举、民主管理、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实体，1994年工商注册时股东为高新区开发投资中心（100%持股，后转为高新区财政局），登记的企业性质是国营全民，资金来源为自筹。
创建创业以来，管委会从未拨付过注册资金、开办经费和流动资金，职工集资始终是公司发展资金的重要来源。开办费来自以总经理为首的9位创业元老的57万元集资，不计息不计股份。新上建设项目的财政资金投入缺口，全部依靠员工集资和公司融资来补足。截至2017年，全公司大大小小的集资共有67次，同样不计息不计股份，由收益来偿还集资本金。
尽管名义上是百分之百国企，但是从发展实际看，公司既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国企和劳资结合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也不同于纯粹的民营企业，而是被明确为白手起家创建的“国营全民，资金自筹”新型企业。这一特殊的产权形态，为公司后续从被动合规走向自觉治理提供了制度空间：既拥有全民所有制的合法性背书，又必须在市场化经营中自负盈亏，从一开始便倒逼创业团队形成不同于“等靠要”的自觉意识和主动担当精神。
（二）普遍幸福主义的价值引领：夯实市场自觉的精神内核
如果说特殊产权形态是市场自觉生成的制度基础，那么创始人的精神自觉则是启动这一内生进程的源头活水。
企业精神体系源自创始人林自强的“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的价值坚守与初代创业团队的集体共识。1993年，创始人主动放弃公职岗位，带领初代团队承接“无资金、无人员、无存量资源”创业任务。1994年，9位创始成员签署共同约定，确立“企业兴旺发达，个人心情舒畅，家庭幸福美满”的集体精神契约，构建起企业与职工共生共荣的发展共识。它不是法律强制的结果，也不是利益博弈的产物，而是基于人格信任和价值共识的自愿约定。
创始人认为“社会主义就是普遍幸福主义”，共产主义信念应让大家看得见、摸得着，让改革的每一步都与职工幸福挂钩。这一信念被落实为企业和谐、共同富裕、职工当家作主的三条经营主线，精神信仰逐步传导为民主治理、分配公平、育人体系等一系列具体机制，使市场自觉从创始人的个体觉悟，逐步扩展为全员共识和组织惯例，完成从精神理念向制度实践的初步转化。
（三）共建共治共享民主治理：发展全过程职工民主
公司搭建完整的民主管理体系，将职工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贯穿经营全流程，筑牢人的主体性。
一是以职工代表大会为最高决策载体。制定完善了《职工代表大会实施细则》等配套制度。建立总经理信任度投票刚性制度，从个人品行和道德水平、业务能力、勤政意识、工作业绩等方面，由职工代表无记名打分，总经理的信任票要达到80分以上才能留任。
二是实施干部民主评议监督制度。1998年起实行民主评议监督制度，2006年进一步制度化为《民主评议监督领导干部工作实施办法》。职代会代表给中层以上领导干部逐一打分，多年来多名副总经理、中层干部因年度民主评议得分不足75分而被降薪、调岗一线乃至解聘，实现经营者由职工监督约束。
三是推行常态化厂务公开与平等协商机制。相继制订了《厂务公开民主监督实施细则》和《平等协商机制实施办法》。全员薪酬、六险二金明细长期陈列于公司展厅公开公示，经营指标、奖惩任免、财务收支通过企业报《源泉》、内部电子屏、局域网常态化披露。设立职工、行政人数对等的集体协商委员会，薪酬福利、大额投资、人事调整等关键事项，必须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提交职代会审议。
（四）全面发展导向的育人体系：加强技能和精神投资
公司坚持以人为本培育职工队伍，兼顾伦理自觉与责任自觉，跳出简单雇佣交换的传统劳资逻辑，同步支撑企业技术创新与稳定运营。
一是搭建常态化全员学习体系。设立专项学习奖励，常态化开展政治理论、水务技术、法律法规、传统文化综合培训，尊重职工多元发展需求。2010年编制《员工综合素质提升训练手册》，以马列主义基本理论、中国传统文化、企业管理知识、法律常识等为学习内容。职工培训中心升级为专业职工培训学校，配套4座图书馆、2间阳光阅览室，人均藏书30册，定期邀请高校、行业专家开展专题授课。
二是提升职工文化情操和凝聚力。2004年组建了非商演的职工业余管乐团，成员60余人。2010年起连续14届参加“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管乐艺术节暨“中华杯”中国优秀管乐团队展演，连续7届获得“示范乐团”最高荣誉称号。2012年被河北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命名为“河北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军乐团”，2013年被中国城镇供水排水协会命名为“中国水务管乐团”。2014年至今，连续8次受邀参加德国国际军乐巡演，3次受邀参加法国狂欢节，2019年受邀参加瑞士巴塞尔国际军乐节，是唯一走出国门的职工业余管乐团队。2016年受邀在中国共产党河北省第九次代表大会进行现场演奏。配套书法竞赛、读书分享等文化活动，建立奖惩机制，将学习与陶冶文化情操结合起来。
（五）积极稳健的发展成效：兼顾分配公平与市场效率
发展至今，公司从单一供排水运维，拓展为集供水、污水处理、纯净水生产、管网工程、智慧水务研发、园林绿化于一体的综合型现代化水务企业，依靠经营收益滚动发展，连续多年稳定盈利。公司被认定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2019年以来申获知识产权共计20余项，发布团体标准《包装饮用水中铜绿假单胞菌的测定 酶底物法》。2023年资产总额增至接近10亿，营收约2.5亿。2020年，公司缴纳社保人员255人，人均工资成本为15万/人/年，职工平均薪酬为9.7万，显著领先于同期石家庄本地城镇职工、区域水务行业平均薪酬水平，1994年以来劳动合同签约率始终为100%。
公司多次受邀在全国企业发展论坛、党建研讨会上分享实践经验，累计获数百项国家、省、市级行业荣誉，荣获全国厂务公开民主管理先进单位和示范单位、全国模范劳动关系和谐企业、全国模范职工之家、全国城镇污水处理厂优秀运营单位等称号，中华全国总工会、中国工人出版社出版的企业文化专著《信仰的力量》在全国发行。
综而言之，区别于传统财政兜底国企和纯市场化民企，公司将新型公有制目标、市场化经营效率、职工共建共享有机融合。这一案例的启示在于：即使在“国营全民、资金自筹”的特殊产权形态下，只要创始团队具备自觉的精神追求并主动将其转化为可监督的制度安排，同样可以生长出具有生命力的内生治理体系，是市政基础设施领域微观主体落地多层次市场自觉、平衡效率与公平的一个有益样本。
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践行共享发展理念的民营制造公司样本
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简称河南矿山）2002年在河南长垣创立，是国内起重装备制造龙头民营公司。公司产权、分配、保障、民主管理自成特色，兼顾经营效率与职工共享，形成民营制造业践行市场自觉的实践样本。
（一）精神自觉：秉持“人心换人心”信念，推动朴素善意制度化落地
公司的精神源头，根植于创始人崔培军对普通劳动者生活压力的共情，来源于“人心换人心，比制度约束更有效”的朴素理念。主要体现在两方面：其一，对于现在年轻人背负车贷房贷的困难，他认为“公司没有能力帮员工包揽一切，但能多发一分是一分，能减轻一点负担是一点”。其二，他认为“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挣了钱反哺员工、反哺社会，才是有意义的”。
以创始人的精神自觉为驱动，将“人心换人心”的精神信条逐步传导为利润高额返还、全链条福利保障、职工诉求沟通等一系列具体机制，使共富自觉从创始人的个体信念逐步扩展为全员可感知、可预期的组织惯例，完成从朴素善意向制度化共享的初步转化。
（二）产权基础：打造实业型民营产权，坚守稳健可控经营模式
公司为自然人控股民营企业，创始人崔培军持股98.88%，另一股东持股1.12%，无外部资本、金融机构控股。公司长期坚持不贷款、不融资、不上市、不拖欠货款薪酬的经营底线，依托自有利润滚动扩产，完全依靠主业经营实现内生增长。
公司响应地方返乡创业号召建厂，扎根长垣起重产业集群深耕单一赛道二十余年，不跨界投机，全部资产、产能布局服务实体制造，产权完全自主可控，为持续向职工让渡经营收益、落实共享分配提供稳定制度底盘，区别于高度依赖外部资本扩张的发展模式。
（三）分配机制：坚持利润优先回馈职工，多维度践行普惠共享
公司秉持“挣一块、分八九毛”的分配理念，将经营盈余大幅向一线劳动者倾斜，构建差异化、高普惠的收益分配体系。
一是实施年度大额现金分红激励。2025年公司全年利润2.7亿元，年会集中发放全员年终奖总额1.8亿元，单年利润近七成用于职工薪酬奖励，劳动要素在收益分配中占据绝对优先地位。劳动模范、技术骨干、优秀班组额外发放百万级专项奖励，多名资深技术员工单次领取500万元绩效奖励。
二是开展常态化专项民生补贴。建厂25年来持续发放“三夏麦收补贴”，五千余名员工每人每年发放1000元现金，同时允许员工按自家农田面积带薪返乡收麦。汛期农户受灾时统一发放专项补助、平价收购本地农产品分发给职工，以现金补贴对冲职工务农家庭生产压力。
三是建立阶梯式薪资增长体系。技术、生产岗位实行“一人一议”高薪机制，核心技能岗薪酬显著高于区域制造业平均水平，工龄工资、计件提成、创新奖励多重叠加，保障职工收入持续稳步上涨，实现公司增效与职工增收同步推进。
（四）福利保障：构建衣食住行孝亲全覆盖的职工保障体系
公司搭建全链条职工保障网络，刚性落实法定保障和特色人文福利，体现人本导向的伦理自觉。
法定保障层面，全员足额缴纳五险一金，劳动合同签约率100%，带薪年假、工伤劳保、女职工保护等制度完整落地。生活配套层面，厂区提供免费食宿，宿舍配备独立卫浴、空调、网络，免费洗浴、通勤班车全覆盖；红白喜事统一发放专项慰问金，年度组织全员集体旅游。
孝亲特色福利为公司标志性举措。连续十余年举办中秋孝文化节，每年宴请员工及家属近两万人，为每位员工父母发放600元敬老礼金。设立“矿山孝星”评选表彰，把职工家庭关怀纳入公司常规福利体系，多维度降低职工生活成本与家庭负担。
（五）民主管理：建立党建引领的多层次职工诉求沟通机制
公司主动设立党委，以党建统筹职工民主沟通，虽未实行全员选举经营者模式，但建立常态化职工意见反馈渠道，形成适配民营公司的柔性民主管理机制。
一是建立职工代表座谈制度。定期分车间、分岗位召开职工座谈会，收集薪酬、食宿、生产环境、设备改造等诉求，管理层现场答复、限期整改，生产车间安全防护、食堂升级、宿舍改造等多项民生改造均来自职工提案。
二是建立劳模、技术骨干参政通道。选拔全国劳动模范、高级技工、班组长参与公司生产规划、工艺改良研讨，一线劳动者拥有技术改进、生产流程优化的直接建言权，公司多项智能产线改造方案源自基层职工创新建议。
三是实行公开透明管理机制。年度利润分配、年终奖发放标准、福利预算、安全考核结果全厂公示，重大采购、技改项目面向职工代表公开说明，保障职工知情权，获评“全国模范职工之家”。
（六）经营成效：创新驱动稳健扩张，以实业增长支撑全员共享
公司专注桥式、门式起重机等210余种起重装备研发制造，经营规模持续稳步增长。2023年销售收入101.86亿元，产销起重机11.7万台套，纳税2.95亿元；2024年产值突破103亿元，产销量12.8万台套，产品覆盖全国并出口80余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国内中小吨位起重机市场占有率位居行业前列。
公司注重加强科技创新和产业化，搭建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省级工业设计中心，累计取得专利600余项，主导参与多项行业国家标准编制。现已建成74万㎡智能产业园，拥有千台套自动化加工设备和百条自动化焊接生产线，获评国家级绿色工厂、两化融合示范公司。
依托长期稳健经营与创新建设，公司累计斩获省市级各类荣誉500余项，国家级荣誉包括中国工业大奖提名奖、全国质量标杆、国家制造业单项冠军、国家知识产权示范企业、全国守合同重信用企业、全国模范职工之家等。
综而言之，河南矿山作为民营实体制造公司，其市场自觉的生成路径与石家庄供排水公司存在明显差异。后者依托特殊产权形态，以职工民主治理为主线逐层展开；河南矿山在完全自主可控的民营产权基础上，以创始人“人心换人心”的精神自觉为源头，将共富理念直接注入分配机制与福利保障，形成了一条自下而上、以共享分配撬动全员认同的自觉路径。
两条路径虽然起点不同，但共享同一内核：精神自觉先行，制度承载跟进。河南矿山的实践表明，在完全市场化竞争的制造业领域，民营公司可以在不依赖外部制度刚性规制的前提下，依托创始人的价值觉醒与财务自律（不贷款、不融资、不上市），走出一条“利润共享→职工稳定→人才集聚→技术创新→企业增效”的正向循环。其关键在于将共富自觉制度化、可预期化，让职工从被雇佣者转变为企业共建主体，即便采用不打卡、不考勤的宽松管理模式，仍能够保持上下一心的凝聚力。
这一实践为民营制造业如何跳出资本单一逐利逻辑，在高效市场化经营基础上构建职工共享共生的内部关系，提供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探索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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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列文章链接：
①《“中国冲击论”折射出由外而内联动的四大追问》
②《为何尝试提出“市场自觉”—填补理论实践拼图，助力回应全球“四问”》
③《探讨“市场自觉”是什么—填补理论实践拼图，助力回应全球“四问”》
④《“市场自觉”宜如何做与中国式市场经济远大图景—填补理论实践拼图，助力回应全球“四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