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到几个制造业管理者调侃，是这样说的，“以前生产线上的工人潜在是消费者，企业生产出来的产品相当一部分是卖给产线上的工人。现在生产线上全是机器人，生产出来的产品机器人不买，消费市场逐渐疲软。企业为增强争力、降低生产成本、助力销售，企业又下大力气提升智能化水平，裁减一线工人”。如此一来，逐步形成了 “岗位减少—收入下降—消费收缩—市场需求不足” 的负向循环，智能化改革下的经济高质量发展、国际国内经济循环该何去何从？令人深思、值得探索！

      随着人工智能、工业自动化技术快速迭代，制造业智能化转型步伐持续加快，黑灯工厂、无人产线逐步从概念走向现实，极大提升了生产效率。但与此同时，技术变革也对普通群众就业、居民收入来源乃至整个社会经济循环带来新的挑战，值得深入研究思考。

      回望过去，工业产业智能化水平整体不高，制造业工厂需要大量一线产业工人投入生产。一条条流水线吸纳规模庞大的普通劳动者，一线生产岗位供给充足。广大工人通过车间劳动获取稳定劳动报酬，依靠工资收入购置衣食住行各类生活必需品，不断改善居住条件、购买家用轿车、置办住房等，实现个人和家庭生活水平提升。从宏观层面看，工人既是产品的生产者，也是市场重要的消费者。劳动者拿到薪酬之后流向消费市场，带动商品销售，企业获得营收继续扩大生产、继续雇佣工人，生产、分配、消费各个环节顺畅衔接，形成良性的产业经济循环，为经济持续增长提供坚实支撑。

      当前，人工智能深度赋能实体经济，越来越多制造企业推进机器换人，大力建设智能生产线，部分企业建成黑灯工厂，大量重复、标准化的流水线作业交由机器人、智能设备完成。生产端的生产能力、产品产出效率大幅提升，但随之而来的是传统一线生产岗位持续缩减。不少原本由普通工人承担的装配、搬运、焊接、分拣等岗位被智能设备替代，部分劳动者失去原有就业岗位，群众稳定劳动收入渠道随之收窄。

      当不少普通群众失去工厂岗位，收入来源收缩之后，最直接的市场反应就是消费行为趋于保守。面对收入不确定性，群众会主动捂紧腰包，压缩非必要开支，减少汽车、大件家电、改善型住房等大额消费。这里出现一个值得警惕的现实矛盾：工厂越来越智能化，机器可以源源不断制造出汽车、家电等大量商品，但机器人本身没有消费能力，不会购买生产出来的产品。过去，很大一部分汽车、工业品的消费群体，恰恰就是在生产线上务工的产业工人；如今生产线换成机器人，产业工人规模缩减，对应的消费群体也在萎缩，市场上大件商品的本土消费需求随之减弱。

      一边是智能工厂源源不断释放强大的生产供给能力，另一边是普通劳动者就业岗位减少、收入增长承压，社会消费走弱，容易出现供给与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配。消费市场的疲软又会反向传导至生产端，企业产品销售承压，进一步压缩用工，压缩生产成本，由此形成 “岗位减少—收入下降—消费收缩—市场需求不足” 的负向循环，整个经济体循环活力逐步受到抑制，出现 “生产能力很强，但消费市场走弱” 的现象，制约经济内生动力释放。

      当然，智能化升级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趋势，技术本身不是问题所在。人工智能和自动化能够解放人力、提升社会整体财富创造能力，但生产力提升之后，如何把技术进步带来的红利合理传导到广大普通群众手中，如何拓宽群众收入渠道，打通分配、消费环节堵点，维持社会经济循环活跃通畅，是新时代需要面对和探索的重大课题。

      技术进步不能只聚焦生产端效率提升，更要兼顾就业保障、收入分配与市场需求的平衡。既要发挥人工智能、智能制造对产业升级的带动作用，也要积极应对岗位结构变化带来的冲击。一方面，要完善劳动者技能培训体系，推动传统工人向设备运维、调试、数字化管理等新岗位转型，培育新兴就业赛道；另一方面，要持续探索完善收入分配机制，让智能化创造的社会财富更多惠及广大普通民众，壮大中等收入群体，夯实消费基础。此外，还要拓展服务业、新业态新就业形态，创造更多适配普通劳动者的就业机会，拓宽群众多元收入来源。

      如何破解 “机器大量生产、谁来消费产品” 的现实命题，实现技术进步、群众增收、市场繁荣三者协同共进，破解供给与需求的结构性矛盾，保持经济大循环持续健康运转，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研究探索，拿出更多务实可行的对策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