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糊立法现状：持牌机构面临"合规困境"
王永利分析认为，当前香港虚拟资产监管虽已建立发牌制度，但在法律属性界定、业务边界划分、监管标准统一等方面仍存在模糊地带，导致持牌金融机构在开展相关业务时面临"无法可依"的尴尬局面。
"银行、券商等持牌机构最看重的是法律确定性。"王永利指出，当前香港对虚拟资产的法律定性尚未完全明确——是商品、证券、支付工具还是其他金融产品？不同属性的监管要求差异巨大。这种模糊性导致持牌机构即使获得牌照，在具体业务开展时仍面临合规风险，不敢轻易入场。
以稳定币为例，虽然香港已通过《稳定币条例》，但条例对稳定币的法律地位、储备资产要求、跨境流动规则等关键问题仍留有解释空间。这种"原则性规定多、操作性细则少"的立法模式，让持牌机构在业务设计时难以把握合规边界。
二、模糊立法的三大负面影响
1. 抑制机构参与积极性
王永利指出，模糊立法最直接的后果是持牌机构观望情绪浓厚。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香港持牌虚拟资产交易平台仅10家，其中传统金融机构背景的平台不足3家，远低于市场预期。多数持牌银行、券商仍停留在"研究阶段"，未实质性开展业务。
"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法律风险问题。"王永利强调，金融机构的合规成本极高，任何业务创新都需经过严格的法律评估。在监管边界不清晰的情况下，机构宁愿放弃业务机会，也不愿承担合规风险。
2. 导致市场"劣币驱逐良币"
模糊立法环境下，合规成本差异导致市场出现扭曲。非持牌机构或小型平台因监管套利空间大，反而更敢于开展业务；而持牌机构因合规要求严格、成本高昂，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劣势。
"这实际上形成了逆向选择。"王永利警告，如果监管长期模糊，合规机构可能退出市场，而高风险、低合规的平台反而占据主导，最终损害的是整个市场的健康发展。
3. 阻碍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
香港正致力于打造全球数字资产枢纽，但模糊立法可能成为"绊脚石"。王永利指出，国际金融机构在选择业务落地点时，法律环境的确定性是核心考量因素。如果香港的监管框架长期不明确，机构可能转向新加坡、迪拜等监管更清晰的地区。
"香港的竞争优势在于'一国两制'下的制度优势，但如果监管跟不上，优势可能变成劣势。"王永利表示，香港需要在"鼓励创新"与"防范风险"之间找到平衡，而明确的法律边界是实现这一平衡的前提。
三、王永利的四点建议
针对当前问题，王永利提出以下建议：
1. 加快立法细化，明确业务边界
建议监管机构在现有框架基础上，尽快出台实施细则和操作指引，明确各类虚拟资产的法律属性、业务范围、合规要求。特别是对稳定币、代币化证券、RWA等新兴领域，应制定清晰的监管标准。
"立法不是越细越好，但关键环节必须明确。"王永利举例，如稳定币的储备资产托管、代币化证券的发行标准、RWA的资产隔离要求等，都需要可操作的规则。
2. 建立"监管沙盒"与"过渡期"机制
考虑到虚拟资产市场发展迅速，建议设立监管沙盒，允许持牌机构在特定范围内测试创新业务，同时给予一定过渡期，让机构逐步适应监管要求。
"一刀切的监管不可取，应给市场留出试错空间。"王永利认为，沙盒机制既能保护投资者，又能鼓励创新，是解决"监管滞后"问题的有效手段。
3. 加强跨境监管协调
虚拟资产具有跨境属性，单一司法管辖区的监管难以完全覆盖风险。建议香港加强与内地、新加坡、欧盟等地区的监管协作，建立信息共享、执法互助机制。
"特别是与内地的监管协调，对香港至关重要。"王永利强调，香港作为连接内地与国际市场的桥梁，需在跨境资金流动、反洗钱等方面建立更紧密的协作机制。
4. 推动行业自律与标准制定
在立法完善前，建议行业组织牵头制定自律公约和行业标准，为持牌机构提供操作指引。同时，鼓励持牌机构主动披露合规信息，提升市场透明度。
"行业自律是法律监管的有效补充。"王永利表示，在监管尚未完全到位的情况下，行业自律可以起到"软约束"作用，为后续立法积累经验。
四、市场反应与行业期待
王永利的观点在业内引发广泛共鸣。多位持牌机构人士表示，当前确实面临"想入场但不敢入场"的困境。
某大型银行数字资产部门负责人透露："我们已获得相关牌照，但具体业务开展仍非常谨慎。比如代币化债券业务，我们不清楚是否需要遵守传统债券的发行规则，还是适用新的标准。这种不确定性让业务推进缓慢。"
行业组织也呼吁加快立法进程。香港数字资产协会主席表示："明确的监管框架是行业健康发展的基础。我们期待监管机构尽快完善细则，为持牌机构提供清晰的'游戏规则'。"
五、监管机构的最新动向
值得注意的是，香港监管机构已意识到这一问题。2025年12月，香港财库局与证监会联合宣布，将推进虚拟资产交易、托管、提供意见及管理四大服务提供者的发牌制度立法，并计划在2026年提交立法会审议。
香港证监会行政总裁梁凤仪此前表示，将"以风险为本"的原则推进监管，在保护投资者与促进创新之间寻求平衡。但具体细则何时落地，仍是市场关注的焦点。
六、结语：明确立法是"必答题"
王永利最后强调，模糊立法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香港要成为全球数字资产枢纽，必须建立清晰、透明、可预期的监管环境。
"监管的模糊性短期看似乎给了市场'灵活性'，但长期看会损害市场信心，最终阻碍行业发展。"王永利呼吁，监管机构应加快立法进程，为持牌机构入场扫清障碍，真正释放香港数字资产市场的潜力。
背景补充：王永利曾任中国银行副行长，长期关注金融科技与数字资产监管，其观点在业内具有较高影响力。香港自2023年6月实施虚拟资产交易平台发牌制度以来，监管框架仍在不断完善中。目前，香港正推进稳定币、RWA等领域的立法工作，市场期待更明确的监管指引。
（注：本文基于公开信息及王永利相关观点整理，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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