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摹《雪中的蓬图瓦兹吉索尔路》18年12月 绘于 深圳 /维克特
今天是自己的三十三岁生日,
我愿自己可以活到九十九岁,这样看,人生才走到1/3,即使距离中点,50岁都还有好遥远的距离。
受到了阿兰·德波顿的影响,加上昨天看到了《他乡的童年》第二季,法国篇,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于是想起绘画这件事。
童年启蒙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
印象里最早有一套六个颜色的水彩笔,一套彩虹都凑不齐,所以每个颜色都显得有点生硬和有点涩,但一点都不影响我创作。那个时候家里还没有A4纸, 只有母亲从毛纺厂里拿回来的工厂用来检验生产,印有检验表格的纸,背面是空白的。我就喜欢拿着这个画画,一画一天就过去。
后来,最开心收到的生日礼物就是西瓜太郎的水彩笔,每次去超市和文具店,一旦望着24色,36色的水彩笔套装,就走不开。
我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绘画天赋,也跟小学的环境有关。
上小学的时候,
学校经常搞跟绘画相关的比赛活动,但因为班上有两大名列前茅的“才子”顶在前面,也没有我的份。
直到六年级的时候,又到了5月份,全校艺术节,班上的头号才子——阿蓦,身兼主持、表演等述职,无法参与绘画单元,所以才空出了一个名额来。于是,班主任才想到了我。
我对那个班主任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她很喜欢拿起前排同学的铅笔盒,使劲敲击桌面来管理纪律。那个时候流行夹层铅笔盒,打开以后会像一个小立式抽屉,有小三层。而我的铅笔盒经常受难,经过摧残后,削好的笔尖断了,铁皮也变形了。
因此,我被她点名参加比赛绘画比赛,心里毫无感激之情。总觉得,我是用来应付学校的要求凑人数的。
那时候我喜欢看数码宝贝,可那些数码宝贝,尤其是成熟期和完全体,绘画相对有难度。我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神奇宝贝,做了一幅临摹二创作品:我想象了一个海洋世界,把蚊香蛙、鲤鱼怪、海星星全部组织到画中。
比赛是在学校二楼的自然实验室里进行的,那个平时放着显微镜和培养皿的操作台成为了我的画台,画画对我来说,是比玩更开心的事,因为我的性格有点孤僻,不太懂怎么跟人相处,自然也不是同学里那个好的「玩伴」。
在那个自然实验室里,我像是乘坐上了潜水艇,进入了海底,遇见了电视里的最喜欢的那些宠物小精灵们。
比赛更多像是走个形式,没有限定创作时间,我记得,那个初夏,我沉醉在作品里,小小的身体,迟迟地将作品交出来。
艺术节的闭幕式是在一个大剧院礼堂里,我们班距离主舞台很远,面对主舞台的光芒,看不清,也听不清,我觉得那些光芒从来不会属于我。
到绘画单元宣布奖项的时候了,从五等奖开始往一等奖的方向报,随着获奖同学的名字涌现,我渐渐低着头,我但愿周围的同学没有注意这个环节,甚至忘记我参加过比赛这件事,因为直到一等奖,都没有听到我的名字。
心灰意冷。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特等奖是,我的名字。
大家都提醒我,是我,得了特等奖。
直到最终拿到奖状,班主任说了一句:这个含金量真的高,我才敢认为自己:在画画上面有一点天赋。
像极了拿到了影帝之后,片酬飞起的演员。
在此之后,学校里想到绘画,就必然少不了我的名字,美术课就是我的主场,我的每次作业都会被美术老师拿到年级各个班展示宣传。我出的黑板报也会在课间,引发各个年级同学争相打卡。
直到初中毕业,没有上过任何培训班,唯一指导我的,可能就是偏爱我的美术任课老师们,我只要下笔,就会获奖和迎来掌声。

青春期里消逝的画笔
可是到了高中,一切都变了。
我似乎已经不记得高中有任何的美术课程,音乐课也被挤压在教室边缘的平房里,在破破烂烂的落灰的教室里,我们接受着最后零星一点的素质教育。接下来,就是各种填鸭式的学习和教育。
理性地回想,我对自己的高中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我甚至觉得这段经历多少有些抹杀了我的创造力。但似乎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比我所就读的更好的几所学校,在”高考独木桥”的目标导向下,可能也差不了多少。
我记得,从高中开始,大家对于“艺术”这个词,就开始有了一些些贬义。无论是学艺术,搞艺术,即使是花时间在设计黑板报上面,都会脱离了数理化、考高分的轨道。
我渐渐地对那些素描、色彩的基本功行为有点排斥,
背着画板的人儿啊,也不再是少年时期的我想象的那么浪漫,
甚至,对于艺术的追求,成为了差生、有钱的学生,弯道超车的一条路径。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莫大的悲哀。我无奈放下画笔,但是我的想象力一直在。
为了获得单一体系里的分数结果,于是我们开始一路狂奔。幸好,我的本硕都学的是编导专业,镜头语言,采写编剪,跟绘画有相近之处。我庆幸选择了这个专业,终于可以用一个影视作品,一段采访,才作为自己的新的评价体系。
再后来,步入工作时,从事的工作也多少跟艺术设计有一点关系,作为品牌经理,最喜欢的就是和设计部的老师们打交道,我最喜欢的地儿就是科兴C1-17楼,在漆黑的空间下,那里汇聚着各色的设计师,他们通常有着极具特色的桌面美学陈列,然后有一个ipad播放着一整天的歌单,然后就拿着鼠绘板恣意创作。
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距绘画这件事越来越远了,也从来没想过再拾起。
工作几年后,当自己有了积蓄,终于给自己报了一个油画课,在车公庙的有色大厦,可后来,一幅完整的油画作品的临摹,要消耗我三个周末早上才能完成,这对于一个上班族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奢侈。
绘画创作,是一个慢的,自我对话的,过程可能大于结果的行为。
我总是计算着一幅作品背后牺牲的宝贵周末的时间成本,慢慢不再纯粹。
近期,因为哲学入门书籍的思考,还有教育纪录片的反思,又让我重新想起绘画这件事:
正是到了自己33岁的生日这一天,
曾经的这一天,都是在全球的旅行,迪士尼乐园,住顶级酒店,吃豪华餐度过的,我非常感恩爸妈把我的生日设定在国庆期间,相比于上班日过生日,我100%有一个超长假期庆祝自己的生日,无比幸福。
▲17年生日 日本 东京
▲18年生日 西班牙 马德里
▲23年生日 上海 迪士尼
那些瞬间既难忘又快乐,可总感叹稍纵即逝。
于是,在今天,我拾回了自己的画笔, 搜了B站的教程,重新开始了自己的艺术创作,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学习procreate并尝试创作作品:
一个铅笔画狗狗,一个国潮虎插画:


在不成熟的两幅作品完成的瞬间,我分不清是因为眼睛久盯着平板干涩,还是因为多少年后,我再次拿起画笔,不管画得多粗糙,我有点感动所以想流泪。
我一点都不后悔我过往人生路的选择, 也不去抱怨没有投胎在巴黎,因为环境也好,过往的阅历也罢,每一步都奠定了我现在相对自由的底气;
而我现在要思考的是:当我没有那么大的经济负担和功利性的目标后,我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消费主义,而是被精神世界丰富之后,刚刚开始的,三十三岁。
绘画创作,想象力,对我人生的意义。
它绝不是让我多一个斜杠的身份标签,也不是让我可以多一条收入来源,这些想法会毁了我,
大概是,让我用来挂椭圆机上看《花少》的ipadpro多了一些作用,让我有更不一样的视角看待路上的美景,让我跟世界和人有更丰富的情感表达方式,以及如果未来有不知所措、不知所云的时光,如果不想沉溺在社交媒体手机里,至少还有画笔。
三十三岁,是一种自我的回归,更是新的开始,
我对生日,也有了新的理解:
如果我们每一天醒来,都对世界好奇,都发现世界新的美的一角,那每一天,都是一种「新生」的状态,可谓「生日」。
而因为积极地表达,价值的创造,而获得了内在的成长和外在的成就,也就拥有了「快乐」。
权力与财富都不是通往这两者的必要条件。
生日快乐,愿未来的生日,我都可以用画笔记录全球的风景,
愿未来的每一天,都是「生日」,都值得「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