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特的AI观察

效率释放之后，人到底要把自己重新安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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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内容 100% 纯原创，AI 仅用于校对和排版

最近在帮一家律所搭AI工作流。合伙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比任何技术问题都尖锐——当AI把执行性工作都做了，律师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今天想把我的思考过程分享出来。

先说结论：当通向结果的那条路径被AI接管之后，人应该把自己安放在对结果的重新想象和定义里。那个结果，需要更多的想象力，更多对人的关怀。

01

SOP的黄昏

在工业化的工作模式里，SOP的价值不言而喻。它规范人的工作方式，把人嵌入大机器的生产流程中，作为零件，生产标准化的服务产品，维持整体效率运转。

谁越擅长搭建、迭代、优化这个中间过程，谁就越有竞争力。这是我们熟悉的游戏规则。

但从近期AI模型能力的演化来看，AI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吸纳人类过往所有的思考方式和工作方法。在我的实践中，我发现一个反直觉的事情——对一个项目的中间过程设定详细指令，反而会限制AI的创造力。

为什么？因为我们设定的那些路径，来自个人经验。在AI的海量数据库面前，个人经验必然存在局限性。你给它画了一条路，它就只走这条路。你不画，它可能走出一条你想不到的路。

流程的价值在降低。什么变得更重要？对结果的描述——甚至是定义。

我们用语言勾勒一件事的结果。语言背后，是思维方式，是想象力。很多时候AI的产出没达到预期，极大概率是因为我们自己对那个结果在脑海中还没有清晰具象的勾勒。

说白了，问题不在AI，在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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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方形卷纸的启示

这个"结果"的想象空间到底有多大？

其实越是身边日常的事物，我们越容易忽略它可以被重新定义。举个例子。

让你设计一卷厕所用的卷纸，你会怎么做？脑海里大概率已经有了定式——圆形硬纸壳包装的圆筒，外面裹着一层层柔软的纸。也许会换个颜色，印点图案，增加趣味性。

最近在读原研哉的《设计中的设计》，书里提到建筑师坂茂做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改造：他把圆形纸管改成了方形。纸芯是方的，卷上去的纸也是方的。

你拉传统圆纸卷，非常轻松顺畅，手一扯就出来一长截。但方形卷纸不一样——因为棱角产生阻力，拉的时候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需要费一点劲。

这种"不方便"是刻意设计的。阻力降低了资源消耗，向使用者传递了"节省"的信号。传统圆纸拉出来的量，几乎总是比实际需要的多。而方纸卷起来能紧靠在一起，间隙更小，也节省了运输和储存的空间。

坂茂厉害在哪里？他重新定义了卷纸这个东西的存在意义。卷纸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方便取用。它可以和人构成一种有意识的摩擦关系——这种摩擦让生态可持续，看到的是更远的人的发展。

你看，对一个我们每天都在用、从未质疑过的东西，重新做一次价值视角的定义——这件事极有难度。而这种想象力的底层，源于对日常生活的关怀、反思和觉察。

恰恰是这种觉察，我们当下最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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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救火到防火
律师职业的一次再定义

这种对"结果"的重新想象，在严肃行业里同样成立。甚至更重要。

说回我正在服务的律师行业。

最近在帮客户把传统工作流迁移到AI自动化流程。有人问我，你的目的是帮他裁员吗？

恰恰相反。目的是腾出执行性工作以后，让每个律师有可能成为客户真正意义上的陪伴者。

你想想那个画面——律师定期去到客户楼下的咖啡厅。下午阳光正好，两个人各点一杯咖啡，在街角聊聊工作进展、商业困惑，也聊聊家庭。

像电影里法国人的那种工作节奏。闲暇从来不是奢侈品——它是信任的基建。

我们的教育惯性会觉得闲暇可耻。但你仔细想——人与人之间真切的信任，不就是在一个个纯粹的闲暇、一次次无目的的关怀中构建起来的吗？

在这样的关怀中，律师可以凭借对客户行业的洞见，前瞻性地预见风险，提前做出提醒。这件事的价值，远大于等到法律纠纷不可逆了再去处理。

跟方形卷纸的逻辑呼应一下：这也是对律师职业的一次再定义。最好的律师，应该是让法律问题尽量不发生的那个人。

这里面有一个底层的价值选择。明知客户有风险却不提醒，等诉讼危机来了再接案成交——这是一条路。把人当作人，从他的长期幸福出发，让他少踩坑，真正利他——这是另一条路。

客户永远不傻。当大家的感受力逐渐复原，这些东西都是看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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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专业"这个词
修饰的对象正在转移

专业固然重要。但"专业"这个定语修饰的课题，正在发生迁移。

如果我们把专业理解为知识占有——谁记住了更多法条、判例和程序——那模型很快就会超越人。这一点没有悬念。

但如果专业还包括情境判断、价值取舍、关系维护与责任承担——那人的专业性只会迁移，不会消失。

它也许体现在——你能不能跳出文本信息，通过感官、直觉和在场感，识别出对方没说出口的东西？然后用想象力和语言，把它勾勒成判断和建议？

它也许还体现在——你是否愿意在社会可持续循环的前提下，做出有人文温度的服务设计？以及最朴素的一条——你是否愿意承担责任。

信任是怎么长出来的？大概就是在人与人之间一次次无目的的沟通中，在一次次责任的承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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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简洁的对照：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很有限。在如何定义那个"更好的结果"这件事上，我还需要花时间去了解更多的哲学和艺术。但至少现在，灯塔的方向是清晰的。我正在让自己和我的客户，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而在走过去之前，齿轮得先转起来——当前的流程性工作需要完成AI化升级。所以从这个视角绕回来：拥抱AI对工作流程的覆盖，恰恰是为了腾出空间去做那些只有人才能做的事。

至于AI将人的能力释放出来以后，这些时间、利润和注意力最终会走向哪里——这取决于一个组织的价值选择。

你会选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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