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期在家附近的书店品蒋勋的《生活十讲》,这是一本记录蒋勋曾经的一档文化电台节目口述内容的书,关于价值、伦理、创造、情爱还有文学。
杭州的老同学称赞南京的书店,宽敞、别致,主角都是各类文学作品;我在深圳也很想念南京的书店,相比于那里显眼位置左手教你如何成功,右手教你符合疗愈和放松,这里的陈列,似乎没有那么唯利是图。
没错,今天是个唯利是图的时代,每个小时都被切分,找杠杆,实现价值最大化,作为一个“J人”,有时也沉溺甚至享受其中。对于忙碌的上班族,一周真正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就1个休息日的几个小时,不去借助一些娱乐消遣释放自己的情绪,又怎能安好地去迎接新一周繁重的运转。
可,总有一些人,总不一样。有些阶段,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制式」教育后的重新构建
蒋勋在13岁时候面对自己生理的变化,开始焦虑,于是他泡在了书店里,借助文学开始了解自己从何而来,去向那里。书籍的阅读耽误了他的学业,可是长大后,他发现那些曾经名列前茅的人长大后并不快乐。虽然在学业事业上不少功成名就,但面临感情所发生的问题,他们都没办法面对。
“对于人性和真正的自我,始终没有机会去触碰,因为考试不会考。”
我的成长也没有培养好阅读习惯,对我而言,以前甚至静下心来钻到字里行间里都是很困难的事,闲暇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被动画片、流行音乐、影视剧和综艺节目这些视听觉媒介占据。
在「制式」的时代,除了考试的分数,校服的尺码,练习簿写名字的位置,黑板报的主题,合唱的动作,都被严格地限定了标准。
白先勇刻意用“年青”,而不用“年轻“,他讨厌”轻重“的”轻”。而错别字,在标准化的教育里,这份「刻意」必然面临着被纠正的下场。
高中语文考试改革,增加了一系列经典文学阅读的考试内容,《雷雨》《家春秋》《红楼梦》,我们不曾有机会被引领细细地去品味这些文学作品,而是被老师囫囵吞枣地去做大量完成模拟题,快餐式地背诵情节梗概、关系图谱和人物性格简述。当然,也不能全怪老师,叛逆地我向来对被要求做的事,都会内心极度反噬。
大学,又因为内心极大的落差,开始报复性的「唯利是图」的成长,我开始向标准妥协,并练就了一身瞄准标准并走最短路径的能力。
而,真的对文学感兴趣,是在工作以后,我渐渐发现,外来的愉悦、好的绩效、物质的提升并不能让我获得长期的愉悦,我的心需要有安放之处,于是对文学作品开始产生了兴趣。
我在这两年,逐渐感觉通过文学对话,我成长过程中,教育中,家庭环境下习得的默认观念,在松动、震荡重新构建。

「偷」一些人生线索和迹象
“小偷潜进房间是要偷东西,作家进入一个空间,也是要偷东西,只是偷的不同,他要偷的是一些人生的线索和迹象。”
蒋勋提到这样一种情景:
“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人的脸,从他的脸上可以找到今天跟谁吵过架,发生了设呢么事的线索。看到有人把包打开,把东西一一拿出来,就仿佛是一幅电影画面,自己的眼睛忽然会从一架无意识、无情感的摄像机,变得有情、有感觉,似乎看见这些东西与人的生命有密切的联系。”
去年,之前参加过一次戏剧活动,老师提到学生时代,他们就要去火车站去观察陌生人,激动地拥抱,不舍的告别,感受他们的感受。文学给到这样的虚实的空间,可以跳进别人的时空里围观。
那算是我真正意义上学会停下来,去感受「无关的人」。
这也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当我们面对现实中那些「有关的人」,甚至在意,却不理解的人,可否像文学一样,制造一种「疏离」,保持旁观者的冷静,去观看一切有关的事。
书中有一段我有很大的共鸣:
”父亲过世后,我一直想写他。但我不能把他当作父亲写。否则只会写出“爸爸你走了,我很难过”之类八股而不会动人的东西。我要先否定我对他的了解,让她变成一个陌生人,因为陌生,我能进入很多事件中,去想这个男人真正在心里想什么?他跟母亲相爱吗?他这一生中有没有什么愿望没完成?
如此一来,文学才有发芽的空间。”
如果巴尔扎克笔下的高老头为什么会对物质如此悭吝,加缪《局外人》在母亲的葬礼里为什么不掉一滴眼泪。
文学,书写了我们的宽容之心。让我们尝试理解,每个人的成长经历,有他自己的结,不能过的关,以及相对应的价值选择。
”我们没有办法决定任何一个生命是不是应该存在,也没有权利让他消失。”
把自己置身事外的能力需要修行,但至少我从文学作品里不断在习得这种方式——书写式的包容。

给自己一个「创造的假期」
之前喜欢借用毛姆的那本书名「阅读是随身携带的避难所」,来称赞 文学对当今处在压力下的人抚慰人心的意义,可是,总觉得这好像给文学作品太大的压力,毕竟,不同于医生,可以精准把脉,对症下药。
而蒋勋的书中提到的这个词「创造的假期」我却很欣喜。他提到很多台湾的作家,离开大学之后,“创造的假期”就结束了,因为生活奔波,已无暇提笔,根本没有给作者专业的环境让他们能安心创作。
未来的我们,会因为越来越忙碌,注意力被各种视觉化短视频占据,让我们离文学渐行渐远吗?我们看到发达国家欧洲地区,地下铁,马路边随处可以看到人在阅读。宗教里修行说法,外界的纷扰越大,而内在就需要非物质的力量。而文学就是一个重要的力量。这群人,可能在变少,但不会消失。
所以这个「创造的假期」,可以是短暂的时间,放下替代自己感官的媒介工具手机,午休间,晚间,进入一段专属于自己的反省、读书和沉思的空间;
也可以是一个较长的时间假期,告诉自己,稍微歇歇脚,知停则行, 将自己从当下事疏离,坐上文学的「旋转木马」,换一个视角看待正在经历中的人与事,或许会有新的答案。
2024年,希望通过感受更多的文学作品和写作,去享受「创造的假期」。毕竟:
“人生是一座桥梁,重要的不是目的和结局,而是过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文学。”
文配图摄于南京锦创书城(珠江路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