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2年10月 摄于 上海 巨鹿路 /维克特
从「奔跑」到「游荡」
很多时候,
我会对在深圳和朋友、同事喝咖啡这个事情谨慎、甚至是畏惧,因为大概率的话题是:
1.焦虑迷茫类:焦虑、迷茫,不知道下一步的方向;
2.投资理财类:房车、理财、资产配置以及自我提升;
3.创业搞钱类:私域、IP运营,如何迭代和成交;
4.职场八卦类:谁离职了,哪个部门调整了以及业务的进展怎么样了。
并不是我排斥这类话题,甚至有时我还会非常积极地参与讨论。
但等跳出来,偶尔如果这一系列的话题浓度过高,多少会有点「嫌弃」。
它既是我对自己性格里的讨好部分也好,浅层的认知表达也罢的一种自我嫌弃;也是对大城市里,社会30+群体的呈现出来相对单一状态的一种情感倦怠。
在这个城市,以及我所在的环境,大多数的人是一种「奔跑」的状态,而我渐渐地从「暂停」的状态,变化到了「游荡」的状态。
我特别喜欢「游荡」这个词,他来自于我最近非常喜欢的许知远的播客「游荡集」。
起初,还要碍于跟人去解释为什么要「暂停」,但现在觉得,没那么重要,自己开心最好。
在深圳,我有一个思想游荡的三人组小圈子,缓解了我在这个城市的一些精神上的孤独,让我至少觉得自己只是少数派,不是异类。
可是,这周其中一位要告别回到北京,我内心泛起了很多不舍。

两个有趣的人
或许他们本身就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长大,所以他们骨子里并没有在一线城市“扎根”的概念,尽管在别人眼中,他们可能是勤奋的学霸,但是他们对一切外在知识的吸收与学习,似乎都不是为了要进步,让自己更好;而仅仅出于对世界的各类现象的好奇,以及探索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
我跟他们认识是在自己转岗到腾讯社会价值部门,这是一个「乌托邦」部门,汇聚着一帮人在去思考解决引发、乡村振兴、社会应急、教育创新等问题。
这个部门很容易遭人恨,尤其是在辛苦加班营收增长的团队眼里,他们会认为:你们这帮人拿我们辛苦赚的钱去做些理想主义的事。可事实并非如此,下次有机会详细展开讲讲。
回到他俩,

首先是,程少, 一个从高中就在国外留学,但依然抗拒乘坐飞机的酷girl。
第一次见她是在会议室,她正带领一群人头脑风暴:怎么样用游戏化的思路来设计一个访校体验环节。
科幻、戏剧、钢琴、跳舞、游戏、哲学、篮球,剧本杀、逻辑推理小说她感兴趣的事情可能受篇幅限制列举不下来。
这些跨界的元素会在她的大脑里做各种奇妙的串联。
于是,她会把密室逃脱的概念放进开学典礼上,让全校的人有秩序地去通过解谜的方式主动探索问题的答案。
我跟她逛过一次书店,她可以指着一本书,然后用专注的眼神凝视着同行者,侃侃而谈这本书为什么好,说着说着自己也回忆起了书里让自己欣喜的桥段,眼角常常泛着光。

另一个,就是帝哥,一个热爱篮球又内心不断地在寻找意义感的阳光boy。
第一次见他,也是在一个会议室里,他用热情的语调,汇报着学校的招生渠道信息。
他是一个i人,不影响他对如何帮助「人」变得更好这件事,感兴趣。
他曾经在四川做了2000小时的公益,而现在在探索如何为社会的特殊群体教授做咖啡的技术,从而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把北京的历史人文故事介绍给更多的外国游客,让他们更喜欢中国。
认识的这几年里,我努力回忆,没有见到过这个男生任何一次的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他好像没那么在意人生中的那些象征结果意义的里程碑:
“我21岁时,才拿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第一名,更重要的是在篮球赛场上的过程。”帝哥说道。
大家都说他是娃娃脸,相由心生,他的心里有一颗太阳。

上川,精神角落
上川,是我回家的沿线方向,有时候遇到了点不开心的事,我就会早早下班,经过上川,就会把帝哥喊下来,在他家楼下的肯德基,陪我聊天。
而我跟程少也经常会有很多单向的交流,后来我就干脆把大家凑一起。
于是,上川的肯德基和星巴克是我们三个人的据点:
程少喜欢提问以及笑着指出我表达中的逻辑漏洞,所以在交流中不断地引发我深度思考,并自觉去撞见认知的盲区。她有时候会说:觉得这是一种情商不特别高的行为。
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种独特的养料。
有时,我不禁把我们仨的交流比作窦文涛的多人谈话类节目。
我们会花一下午的时间,体验沈奕斐老师的关系桌游,探讨大家人格与人际相处模式的差异性和缘由。
我对新技术并不敏感,在认识他们之前,我并不知道如何将AI很好地融入生活实践,他们手把手教会我各类AI工具,把我领入门之后,我经常会和他们分享实践应用中的探索成果。而我们对于AI的使用,也共同有着一些担忧和警觉,努力地在探索一种边界,让工具不去侵蚀我们的创造力。
程少主持的读书会,会带领我基于一本关于伦理学和政治哲学的书《justice》来探讨正义与道德的关系,引导我去思考如何判断什么是正确的行为以及如何实现公正的社会。
帝哥教我们打篮球,我们组了一个「帝企鹅队」,在深圳湾篮球场打了几轮篮球,和几个球友在球场的照明灯下,出一身汗,很恍惚,让我回忆起了本科时期经过那些篮球场。比氛围更重要的是,你会被一种真正热爱一件事并与好友分享和鼓励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一种精神状态所打动。


这一年,不少人逃离了深圳,
在询问决定的背后
大多是一句:深圳有点无聊,文化价值观有点单一。
在帝哥准备离开深圳回北京前,我们仨又聚了一次。
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生活状态:不需要那么确定性的人生。
我陪他再走了一遍花园城,他曾经在深圳居住过的地方。
他之前经历从深圳搬去杭州良褚,再因为腾讯的机会回来,然后再搬回到北京。
他们分享了自己不买房而选择租赁的原因:人生是不确定的,你不知道自己在下个阶段会是什么样的生命状态,而人的环境,城市,社区和居住空间:应该要适配到自己各个阶段的状态下,才会实现真正精神上的自洽与舒适。
如果某个城市里有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事业,可以没有负担地奔赴,人的发展可能性,不应该被一个房子、一个城市限制住。
落到现实层面,其实东西收纳和跨城市的搬迁所消耗的精力和成本远远小于自己的想象,现在有非常完善的日式收纳和跨城搬家服务,可能几千块钱就能轻松搞定,这个数相比于购置一个舒适的房产的成本,几乎不值一提。
在房子去金融投资属性,出生率下降导致学位不再紧张的环境下,以上的言论也更具有合理性,因为回到了人的发展和环境的本质去探讨「人的生活方式」了。
当然,持有这个想法的背后,还有一个底层的机制在支撑:
当有丰富的爱好和书籍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并且形成了一个较为稳定的内核和自我评估的价值体系之后,其实对高物质消费的需求会减弱,且也不太会信品牌广告的理论,不太需要某种消费行为来实现自我价值认同。
告别前,
他们还建议我持续保持对于英语的精进,再去世界一流名校沉淀一下,在认知密度高的地方进行纯粹地好奇和探讨,会让我很开心。
他们懂我。
欣赏他们的同时,也是对自己「游荡」和「无用」的自我状态的一次嘉奖。
在他们的陪伴下,我不再急于奔跑,而是在这座城市中找到了一种独属于我的节奏。
能够让我们在忙碌的世界中,找到短暂的“暂停键”,看到自己的价值。
这或许就是友情的意义吧。

愿我们都敢于去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