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年09月 摄于 意大利 佛罗伦萨 /维克特
用眼睛去记录,而不是用相机
《旅行的艺术》里提到一个艺术家,约翰·罗斯金,从下就受过良好审美教育的他,提到,在旅行当中,相比于用相机记录,更好的方式应该是用绘画去记录,或者用文字去记录。
以前,总是会痴迷于拍出好看的照片、短视频,一来是感慨眼前的景象之美没法留存,于是“咔嚓”一下好像就记录了下来,「旅行」似乎是我们忙里偷闲的日子,我们总会觉得,记录下来的影像会被二次欣赏:查阅人像背景后那些当时没来记得了解清楚的人文历史,那些视频,应该被我们在剪辑台上配上音乐,交织成一段段美好的回忆。
可我们总是高估的旅行的价值,旅行只能做到短暂的抽离,在结束一段旅行后,我们并不会变得闲适或豁达。自然而然,那些照片,就像是学生时代从老师那里拷贝下来的PPT,在各类数字硬件当中落灰。
二来,有了社交媒体,当下记录的心境好像并不那么纯粹了,我们通常在酒店里洗漱后,临睡前,并没有和小伙伴认真地交流一下今天的美景,也没有抬头仰望当地的星空,而是一头扎进社交媒体当中,美化图片发布朋友圈,把一部分旅行的价值交给了那些外在的掌声。
我回忆起过往旅行的瞬间,好像对相机里记录的那些景,都有一些印象模糊;而是对那些用感官深切感受的景,印象深刻:
我在罗马市中心,步行到梵蒂冈城,然后一路晨跑。当时因为时差原因,只能起很早,却有幸用双眼,徒步感受到了这个古城苏醒的魅力。
我在塞纳河边晨跑,周边迎向我跑步的当地人跟我眼神对视的时候,都会热情地微笑。
在美国西海岸自驾的时候,在夕阳时分,在蒙特雷附近的绝美山路。(自驾的时候,我们是用眼睛全神贯注地在观察风景)
▲ 19年05月 摄于 美国 蒙特雷 /维克特
“使用者们不是把摄影作为积极而有意识的观察的一种补充,相反,他们将它作为一种替代物,以为只要有一张照片,自己就把握了世界的一部分。”罗斯金提到。
在曾经的一次旅行中,我经过了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还有西班牙知名的圣家族大教堂,可遗憾的是:
作为一个旅行的团长,一个攒局者:我更多的回忆是在当时我们谁晚到了,以及我们在一起拍了一张什么样的照片,我们穿的什么样的衣服,以及在参观完了这个地方之后我们接下来去了哪里吃饭。
在圣彼得大教堂里,我更多的印象是在很陡的台阶里,不断地自己小心别踏空,也在关心着团友的状况,以及登顶之后,怎么找到一个好的轴对称角度拍下一个照片可以作为壁纸,以及和自己的团友之间互相拍出「大片」。
▲ 19年10月 摄于 西班牙 巴塞罗那 /维克特
而我似乎没有真正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射给旅行的对象——这些伟大的建筑物本身,于是在我的脑海中,我只能朦胧地记住回忆起这些建筑的外轮廓,还有内部,只能用金碧辉煌、巧夺天空的抽象概括。

关于「审美」能力的培养
我觉得不仅仅是注意力的问题,还有一种能力。
这就要提到书中所说的「绘画」能力了,如果需要将眼前的建筑物在纸上绘制出来,你就不得不去观察其中的结构比例、颜色、纹理,这些要素形成一种特殊的节奏,最终构成美的印象。
我们再来看,常常挂在嘴边的「审美」两个字,”审“这个字,给人的感受就是一种感性+理性的,慢的过程。

在《他乡的童年》,芬兰,80多岁的老人也都在社区里学习绘画,让采访者周轶君落泪的是:他们对待绘画,不是为了竞争,而是只是在纸上自由地表达,绘画本身,不应该与任何的功名利禄关联。

回忆过往,我也只在上海前滩的茑屋书店还有西岸美术馆看到人会拿起画笔的人,愿意在快节奏的生活里,让时间随着笔尖让画板流淌。
罗斯金在一群学生向他展示英国乡间旅游时所画的糟糕作品时所指出的:“我相信视觉比绘画来得重要;我宁愿教我的学生绘画,从而让他们学会热爱自然,而不会教他们盯着自然,从而让他们学会如何绘画。”
如果因为没有绘画能力而感到羞愧,至少也可以用文本的方式,尝试用文字去描述每一个像素、每一个特写镜头。
于是乎,我恍然大悟:从2020-2024年,探索世界的脚步中断,我也有时候在思考,下一次迈开脚步,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心态,更好地去体验世界的美、感受美。
我从这本书中受到启发,开始在附近的生活中探索答案。
附近的「旅行」 日常的练习
带着这样新的认知,我开始进行日常的练习:
我抬起头,把手机藏起来,在楼下走一遍我每天往返酒店健身中心的路,我看到了以往不曾看到的风景:
我看到附近的路被茂密的梧桐树覆盖,如果视线稍微往上并向远方眺望,这条平时熟悉的路竟像是一道绿色的森林隧道。这让我联想到我熟悉的家乡的主干道。
我意识到,每天回程的路上,竟装上了路灯(其实我分不清是之前就装上的,还是我用心观察之后发现的),而在树的茎叶因为稀疏,和距离光源的远景,组织成了不同的绿色,在黑夜里静谧、神秘地凝望着过路人。
昨天,深圳的天气终于凉快了下来,我试着用这样的一种心境重游家附近的西湾公园:
不得不说:
这是我第一次驻足用心地观看一架架飞机降落的过程,淡淡的云彩蓝天中,飞机伸展着自己的双翼,打开落地脚架,自信地朝向目的地下降。
而海平面上的,沿江高速,车辆堵得无法动弹。
降落时的飞机,是得意的,是骄傲的,在用他的1秒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正下方的停滞不前形成鲜明地对比,炫耀着技术的成就。
在一个栈道上,
我看到了一个远处的望远镜,3.6元可以观看2分钟。
从小到大的惯性是:如果要花钱,便不太会去理会。
还有就是亲朋好友在等待,即使有人愿意等待我,我心里会牵挂着那份等待,便无从安心地体验。
我对被催着做一件事,心里有一份恐惧,当然,曾经在职场的我,作为项目管理,也擅长对别人利用这份恐惧。
在望远镜的特写镜头里,我看到了飞机降落飞入到地平线,没过高速桥的过程,在一个虚焦的特写镜头里。
再望向高速上一辆辆车,能够看清楚车的轮廓,可是奈何时间的短暂,我并不能看清楚里面人的模样。
这些特写镜头让我产生了很多联想:
让我想到了很多影视作品里港口的模样,还有lalaland里拥堵的洛杉矶路。
我突然想到了在研究生课堂上,老师说过的话:
人的眼睛无法像相机那样进行特写镜头的拍摄。可以通过注意力聚焦来观察细节,但无法像相机那样真正放大并捕捉特定局部的细节。

试想,我们无法浮在海平面上用横扫一辆辆堵在路上的车辆,去观察人们在节假日的早上,懊悔又无奈的表情。
也无法在空中,很近地让一辆下降的飞机占满自己可视范围内的所有视线。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可能因为我们用了一个全景镜头,看到了一个事物、一个人的样子,可我们没有办法特写去看局部,自以为所看的就是事物的全貌,自己以为自己的了解,就是全部的了解。
人与事物的关系,与人的关系,不也如此, 有时候,当镜头推上去以后。也许就是同样的视角,但是用不一样的景别,我们就会收获到不一样的惊喜。
我的文字描述能力暂时还够不到我理想中对细节的描绘。
但至少,我有一个意识:如果心是静的,手机里的消息无需着急回复,头是抬起来的,那熟悉的附近,也会有一个不那么熟悉的新的观察视角。
这的确也是让我们「无聊」的日常变得有趣的方法。
我们不应该把对有趣的指望,寄托在一次消费主义的旅行身上。
再出发的准备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口罩时代过去的这几年,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再次出发远行的动力,
2020年,最后一次国外记忆停留在了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经过黄金海岸,人生体验了首次冲浪的时候,8个人的团里,都是首次体验冲浪,我是唯一一个中国人,看着韩国人健硕的身材,半个小时之后就站上了浪板,而我因为臂膀与核心力量不够,别说站在板上,基本上是被板打得落花流水。
我当时开玩笑地跟自己许下承诺,我得把核心力量练好,等下一次再来到黄金海岸,我至少要能像模像样地站在板上,不能输给别国人,让人家笑话。
▲ 20年01月 摄于 澳大利亚 黄金海岸 /维克特
可这几年下来,虽然有在运动,但好像我的核心力量没有提升多少,却因为不恰当的饮食习惯,长了很多脂肪。
我不仅没有为下一次的黄金海岸做好准备,
似乎,下一次的旅行的准备也是不够的。
除了去整理过往10年的知识架构之外,还应该对过往的走过的路做一个整理:
趁着休息的日子,认真地翻一翻过往的相册,如果出现了陌生的建筑或者照片信息里出现了陌生的街道,试着去了解一下它的历史,毕竟我走过,以及未来可能会走一次。
行万里路,总是要跟读万卷书是对应的。
我相信我会很享受这个过程:整理的过程中,对于下一次的探访,便有了更多的期待。
这么一想,未来又有好多事要做,又有好多故事,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