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互联网为基础、以电子商务为代表的新型商业形态的飞速发展,提出了传统商业转型的历史性课题。以智能化为标志的新技术正在颠覆一切传统经济形态的根基。在这一信息化趋势下,对于商业而言,已经不是要不要转型的问题,而是如何转型的问题。据此,本文依循商业的本质及其历史演绎逻辑,对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方向、转型的实质和路径加以探讨。
一、商业产生的五个基本历史前提
商业的起源,在世界各国具有不同的历史特点。从历史共性上看,商业起源于原始社会末期,是在实现了农业和畜牧业、农业和手工业两次社会大分工之后而产生的又一次社会大分工,也是一次具有重大文明意义的社会大分工。
在原始社会时期,人类以狩猎或采集果实维持生存,产品单一且极度匮乏,因而不存在产品的交换。随后因为自然禀赋等原因,出现了主要从事畜牧业或农业的不同原始部落。尽管产品依然严重不足,但出现了部落之间农产品和畜牧产品的偶然性、极少量性的交换;这种交换一般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集体性质交换。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出现了数量不断增加的剩余产品。此时的部落交换活动可以由部落首领或部落集体指定可以信赖的专人完成交换。这种交换是既定的、单一的产品和既定的、单一的产品的交换,交换执行者代表部落进行产品交换,虽然其具有商品交换的性质,但不是独立的商业活动。
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使部落首领处置剩余产品的数量逐步增多,部落首领及其部分管理成员独占剩余产品的可能性迅速增加;与此同时,家庭独立生产的能力增强,不同家庭或家族逐渐拥有了数量不等的剩余产品,导致私有制快速形成、部落社会走向解体。
私有制的产生和发展,特别是由于烧陶技术以及铜、铁等金属的发现和运用,催生了制造生产工具或生活用具的手工业的发展,使社会产品的交换数量、范围、频度和交易者的数量不断增长,因而交易的难度也相应增大。交换中的难度主要表现为以下五个方面的矛盾:
一是信息矛盾。
产品的生产者需要及时找到产品的需求者,而获取产品需求者的信息多数情况下来得较为艰辛且不够及时;
二是空间矛盾。
一种产品的产地或产品的拥有者,与该种产品的需求者所处地域之间相隔甚远,完成这样的交换不论是产需双方哪一方主动上门或双方约定在其中间地带相聚完成交换,在当时社会交通条件极不便利的情况下,都是一件殊然不易的事情;
三是时间矛盾。
例如,虽然某生产者生产的某种农具的需求具有确定性,但是需求方因为农业生产的季节性原因而不能及时拿自己的产品进行交换;或者因为经济支付能力原因而暂时无法进行交换。而该农具的生产者迫切需要用农具换取谷物以满足生活之需。产需时间上的不一致,使得交换无法及时完成;
四是互换品类的矛盾。
即使交换双方根据某种信息指向,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找到了合适的交换对方,但可能最终发现对方提供的产品并不是自己所 需要的产品-例如甲方拿来绵羊欲与对方换取麦子,而对方拿来的是斧头欲换取谷米,故而无法实现双方的交换目的。
五是经济效率矛盾。
产品产需之间的信息、时间、空间矛盾的解决,需要产需双方付出相应的信息成本、时间成本和空间成本。这种成本不仅在当时社会生产力极为低下的情况下显得较为昂贵,就是在今天也需要当事人慎重决策。不仅如此,作为生产者,如果他不将主要精力集中于他所擅长的物质产品的生产,而是把过多时间花费在交换过程中,必然导致总效率的下降。因此对于生产者尤其是专门为交换而生产的生产者来说,除非他采取作坊即店铺的方式,否则是很不划算的;
面对上述商品交换中存在的矛盾,商品交换者存在两难选择:一方面,他原本可以继续采取部落时期采取的那种办法,即指定其可以信赖的人来代其完成产品的交换。但由于私有制的全面形成,原来意义上的“可以信赖的人”在决定着产品财产权这个至关重大的问题上,加上时间和空间的不确定性因素,不再具有可信赖性。另一方面,交换中存在的一系列矛盾迫使交换者在多数情况下不可能全凭自身力量完成全部的产品交换任务,必须尽可能请求他人来代其完成产品的交换。为了实现交换的及时性,他必须找到一个可以在代其完成交换任务的同时,又能提供一种与其交换的商品价值相当的且又能满足其交换需要的或者是为其所能接受的物品(暂称之为起交换媒介作用的货币性产品),再由代理者拿换去的商品寻找其真正的需要者。这样,便为一些具有较多剩余产品或财物而又具有投机意愿并甘于承担交换风险的人提供了机会,这些人随后便成为商人----即以货币为媒介,专门从事商品居间交换的人。
商人为商品交换提供了大量的不断增加的货币性产品。随着交换范围和规模的扩大,特别是随着交换地域的扩大,绵羊、斧头、粟米等货币性商品,由于其既不便于分割计量或储运,也不足以获得交换者普遍接受,因而这些用于交换的货币性实物商品便逐渐由铜、铁等金属或之后的金、银贵金属取而代之。
商品交换的不断增长的矛盾,催生了商人的出现;商人出现的过程也是货币出现的过程;货币的产生是商品交换的客观需要,而商人的出现使货币完成了由实物货币向专门作为交换媒介的真正的货币的转变;货币与商人或商业与生俱来;货币的产生奠定了商人或商业的独立社会地位或社会分工职能;货币功能的不断发展,极大地推动了商业的发展和繁荣,特别是当货币演变成为资本,使得商业在采取资本主义商品生产方式的社会中进入其发展历史的巅峰时期。
二、信息化社会对商业生存发展构成的历史性、革命性挑战
信息化社会对商业生存发展构成的历史性、革命性挑战,表现在前述关于商品交换中的五项制约因素逐步被无情地削弱,从而导致对商业功能地位的日益加深的质疑:
(一)所谓的交易信息矛盾。
在有史以来的商业活动中,交易者获取信息的渠道,依商品的属性而有所不同。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和近代,基本生活必需品总会找到需要者,商人所要做的,无非是把握季节性,“人取我予、人弃我取”,储存囤积,待机吞吐。其他商品的信息主要是商人通过人脉来获取,或是在集中性的市场交易中获取,或是由商人在远程运销中寻找产需信息。历史上的丝绸之路虽然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商旅之路,却也是商人了解各地物产和需求信息、扩展商路、获取超额利润的财富之路。在近现代工业化社会,大规模的社会化大生产推动了大规模的日益现代化的商品销售。城市的扩展和人口的集聚,使得交易信息的集中度不断提高,报刊和电话、电视等传媒是信息获取的普遍形式,同时日益发达的商业组织如商会、大规模的批发市场,商业街以及百货公司等都成为获取大量信息的有效手段。然而所有这些商业信息,一直都是由商业组织者收集并用以联系生产者和消费者的,产需双方依然需要借助商业的媒介而实现自身交换目的。
但是,进入信息化社会后,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仅表现在互联网能够同时为生产者和消费者提供巨量信息,而且消费者和生产者还可以借助功能不断增强的网络技术实现直接联系互动,从而不断削弱商业对信息的垄断。
(二)所谓的交易时间矛盾。
这一矛盾突出表现在工业社会之前的农业社会中。由于生产的自给自足和商品生产的不发达,交换活动实际主要发生在潜在的、偶然的消费与分散的、自发的生产之间,因而需要商人居间收购、储存和待机贩运。农业生产的季节性和农产品消费的常年性为商人发挥作用提供了基础,但是在农业税占税赋主体的农业国家,由于产量严重不足和自给自足的经济结构,商人经营粮食等农产品不仅难以获得足够的产品数量,而且其中充满莫名的政治经济风险。只是因为社会存在普遍的贫困,需求者总是在最后时刻才愿意购买其需要的产品,因而商人便可以事先收购产品,再在最合适的时间把产品销售给需求者。这种情况在工业社会也仍然存在,因为即使是在工业社会,粮食等基本生活必需品在很长时间内必须应季收购、尽量收足,以丰补歉。历史上农林牧渔产品的批发运销业经久不衰的主要原因是这些农产品相比粮食等生活必需品,其重要性相对降次,且存在着生产的季节性和消费的常年性的矛盾。进入工业社会特别是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后,大规模的商品生产和全社会常态性的消费并立,有力推动了商业的蓬勃发展。现代化的大型百货公司和大批专业化商店便是解决时差矛盾的集大成者,它以其琳琅满目的商品给消费者浏览和选购称心合意的商品提供了优良条件。进入信息化社会后,商品供需之间的时间差异虽然依然不同程度存在,但其解决方案会有很大不同。由于信息的充分化,特别是随着大数据技术的逐步运用,生产的品类数量和生产的节奏将更贴近消费需求。生产者可以将产品展示在网上、店中,并根据消费者下单而组织生产,而不必再像从前那样盲目自信地生产,然后将产品批发给商业,再由批发商储存、运输转入零售终端等待消费者的最后“裁决”。
(三)所谓的交易品类矛盾。
在工业化及其前期的社会,即便有商业进行专业化的运作,也不同程度地存在“货不对路”的情况。但在后工业化社会,由于产业基础日益坚实、制造能力不断增强、工艺技术水平不断提高,特别是柔性生产和智能化制造技术的推动以及三维全息虚拟仿真等技术的不断加入,直接按照消费意愿现场定制和即时发货已经成为可能,生产、商业和消费等全部过程可以全部在网络系列技术的组织下一次性完成。在这种条件下,以货币为手段通过商品的买进和卖出进行居间运营的商业就会逐步陷入艰难处境。
(四)所谓的交易空间距离矛盾。
实际上,不论是在远古时代还是在工业社会,抑或是在所谓的后工业化社会,将一种产品由甲地送往乙地,都不得不付出运输成本。空间距离以往之所以构成对商品交换的一种“制约”,不是商人具有什么超人的本领,而是生产者将少量的产品专程送往异需求地的成本大大高于将产品交由商人大批量运销的成本。即使是在现代化物流高速发展的今天,飞机、高速铁路、高速公路等技术手段的普遍运用,或是采用了目前正在热炒的“时速达4000公里的高速飞行列车”,运输成本依然存在,生产的产品也不会大量采取由生产者直送消费者的手中的方式;产品在运输途中依然需要经过集运、分运、快递上门等过程。只不过,高速交通工具的发明创造和智能物流的快速发展,将会逐步抵消商业在品类整合及其批量运输配送的成本优势。
同时,商品销售的空间距离矛盾的解决方案,并不会仅仅停留在运输工具的改进和现代物流革命之上;对商业构成致命威胁的,还将是商品运达方式的革命性变革!设想在3D打印技术条件下,消费者通过网络向产商提供自己对产品的个性化需求条件,然后产商按其需求输入全部技术参数,将产品生产方案输还消费者所在地进行“打印”,这样一来生产者虽然无需生产产品,但产品就在消费者那里完成制作并可马上使用。如果3D打印技术今后不被其他技术所取代而是继续深化发展,则不排除打印技术会由采取物理材料向采取化学材料乃至生物材料扩展,最终会有某一天,我们在家中的餐桌上可以把美洲的鲑鱼肉或者美国牛排直接打印出营养和风味一丝不走样的“家常鲑鱼、牛排”。再如果所谓的“量子干扰”技术美梦成真,那么,产品的运送将不再是“打印”了,而是不可思议的异地“量子重现”或“量子复制”。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商业甚至是其他很多传统的产业或许都将进入历史。
(五)信息化社会不仅将彻底颠覆包括所谓的效率矛盾等5种商业赖以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前提,而且还将带来社会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根本变革,尤其是信息化社会生活消费的非实物化趋势,将给商业构成严峻的挑战。
这里所说的消费的非实物化趋势,除了上述那种新技术前提下的消费远景之外,更是指现在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非实物化消费新趋势。对比分析1998年和2015年我国消费结构数据,不难发现在消费总量中,实物产品的消费呈缓慢而稳步下降的趋势,对各种服务等非实物产品消费的占比呈缓慢而稳步上升的趋势,非实物性消费支出由当年的22.2%上升至34%(取自《中国统计年鉴》)。经济愈是发达的国家、地区或城市,这种趋势就愈加明显。这种趋势与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趋势相吻合,也与关于消费会由低级的基本需求向享受型的高级消费升级的所谓“消费能级理论”相符合。在这一趋势的作用下,近二十年来,大百货公司等传统商业业态日渐式微,连锁超市凭借其采购和运输的集约化优势在短短的几年中将其优势全部释放完毕。于是,各种大型商业综合体应运而生并方兴未艾。大型商业综合体的主要特点就是综合体容纳了除商业以外的大量服务型业态,它代表了消费非实物化趋势下的商业的一种转型模式。
人也是一种“物质”,他永远离不开对物质产品的消费。虽然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但一个人一天最终所能消费的也就是一间房、一张床、几碗饭而已。他可以将房屋做得很大并且装修得十分豪华,可以食不厌精达到极致,但消费的物质数量极限客观存在。因此,在满足了其基本生活需要之外,其日益增多的货币收入会逐步地、越来越多地向“过量消费”、“品牌泡沫”、“资产泡沫”和非实物性产品比如各类服务投入。也就是说,对于高收入者而言,其对非实物产品的消费支出占其货币收入的比重会越来越高,其对实物性产品的消费支出占其货币收入的比重会越来越低。如果一个社会达到了比较富裕的生活水准,大多数人的非实物消费占比不断提高,这将使得社会货币总量中的越来越多的部分不断投入到实物商品以外的非实物消费领域,这对于以实物商品作为经营对象、以货币作为运营手段并完全依赖社会剩余货币总量的不断增长而生存和发展的商业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不言自明。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在信息化趋势下,消费对商业的依赖会呈现两方面的递减:一方面是消费者对商业经营的实物商品的依赖性递减;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消费对商业的经营环节或功能作用的依赖性递减。因此,在高度信息化技术的推进下,消费者逐步具备有不依赖商业或逐渐越过商业环节而直接独立主宰社会生产和生活的强大动能。
三、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
(一)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基本方向:由商业主权向消费主权转变
商业存在于人类历史达数千年。在前资本主义社会,由于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和小商品生产的分散性、自发性,商业一直是一个长期独立于生产过程之外并与消费过程相对立的经济形态。卡尔.马克思在其《资本论》中指出:“商人资本的独立发展,是与社会的一般经济发展成反比例的”。“生产越不发达,货币财产就越集中在商人手中,或表现为商人财产的独特形式”。但是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商业逐步成为生产的“附庸”。仍如《资本论》中所述:“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也就是说,一旦资本支配生产本身并赋予生产一个完全改变了的独特形式,——商人资本只是表现为执行一种特殊职能的资本”,“ 只是作为生产资本的要素执行职能“;“商业资本,——只表现为资本在它的再生产运动中的一种形式”;“在这里不是商业使工业发生革命,而是工业不断使商业发生革命”;“商业的统治权现在也是和大工业的各种条件的或大或小的优势结合在一起的”;“荷兰作为一个占统治地位的商业国家走向衰落的历史,就是一部商业资本从属于工业资本的历史”;“一旦工场手工业(尤其是大工业)相当巩固了,它就又为自己创造市场,并用自己的商品来夺取市场。这时,商业就成了工业生产的奴仆”。
社会主义经济条件,必然推动商业的性质和地位实现历史性巨变。卡尔.马克思在其《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用大量篇幅分析了社会生产和消费之间的同一性关系,深刻揭示了消费对生产的终极意义。但是社会生产目的的实现方式取决于社会生产方式的性质。在前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是为了实现交换目的的生产。在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是为了实现资本增值或赚取利润的生产。由此推论,在社会主义渐于发达的社会,实现完全意义上的以消费为目的的生产,应当具备了“生产方式革命”的历史条件。进入信息化时期,按需生产更是具备了充分而必要的技术条件。应当看到,按需生产是人类一直没有根本解决的历史命题。在生产力极为低下的原始社会,生产和消费是一个简单而直接的同一过程,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按需生产;在前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是一个单纯为了实现交换目的的生产,也谈不上按需生产;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是以利润为全部目的的生产,更谈不上按需生产—尽管它最终会受到有支付能力的消费的制约。那么,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能不能把“按需生产”这四个大字写在社会主义的旗帜上,真正实现以消费为直接目的的生产,就成为制度优越的集中体现之一。因此,由商业主权转向消费主权(也可以理解为商业成为消费的“附庸”、“奴仆”),理应成为商业顺应社会制度变革和生产力高度发展以及信息技术革命的历史潮流而进行转型的基本方向抉择。
(二)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基本路径:以消费者的名义调控、重组产业供应链
商业的本质在于解决商品交换过程中存在的信息、时间、空间、品类和效率矛盾,对生产者和消费者进行具有实质经济意义的信息补偿、时间补偿、空间补偿、品类补偿和效率补偿。在生产力水平和信息化水平逐步提高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商业之体现消费主权的路径和手段,可以表现为以下3个方面:
1,以网络化为基础、以智能化为手段、以集成化为目标,加快建设和不断深化产业供应链建设,通过实现商业由单纯的商品经营者向商品的开发者的转型,不断完善与全社会规模化或碎片化的生产能力及生产资源的全网络智能链接,不断强化生产对消费的快速而完备的自动化反应机制;
2,以电子商务为平台,加快平台智能化建设,将商业建设成为消费者与社会生产资源的智能化链接的网络通道,通过实现商业由商品的采购供应者向传递和实现消费目的的直接代理者的转型,逐步实现消费者与生产者的智能化网络直通;
3,实现由经商向服务的转变,使商业由过去居于生产和消费之间的那种物质化的“桥梁”或“纽带”逐步转变为机制化、自动化、智能化的生产、销售、消费的一体化营运服务者。通过网络集成和产消智联,凝聚全社会商业技术创新和服务创新动力,把商业网络平台打造成全社会最大规模、最具新技术含量、最具活力和最具吸引力、最高经济效率的“分享经济”体系。
基于这种理解,有必要对实现商业转型的过程中的以下内容加以讨论:
1,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以电子商务为重要特征,但电子商务不是转型的全部特征,甚至不是最重要的特征。
近几年迅速而爆炸性发展起来的电子商务,是信息化趋势下商业转型的一种重要模式,大有取代实体卖场的趋势。但是,它在鲜明体现未来商业模式基本特征的同时,也仍然重复着传统商业的原有功能,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可以把它看作是生产销售方式、商业供应方式和消费者购买方式的一种网络化变形。在单纯的电子商务模式下,生产与消费之间仍然是凭借商业的网络性的“平台”或“纽带”发生联系,商业要么是额外增加了网络销售的功能窗口(如在实体店之外再附加办一个电商网站),要么是其由商品的买卖经营者华丽转身为销售商品的网络平台运营者,生产与消费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完全得到解决。对于商业而言,还是生产什么就售卖什么;对于消费者而言,还是生产什么就购买什么,网购不过就是个“淘”(宝)。由于商品不一定适合消费者意愿或网络识别技术不完善,较高的网购退货率如影相随。因此只能将电子商务看作是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的一种基础模式,或者看成是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的第一步;单纯的电子商务还有待向产业供应链延伸、向技术创新拓展,向生产智能化、消费者智能直购化乃至智能自造化转型—--正如本文前面所论述的在高度发展的信息社会中存在消费者自行制造商品的大趋势。
2,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表现为商业机制的不断提高的自动化、智能化或“无人化”水平,但“无人售货”等智能化发展个案并非商业转型的全部内容。
商业的智能化是商业发展现代化的一种最具现代化意义的革命。在生产和城市生活全面智能化的趋势下,商业自动化或“无人售货”值得高度重视。但是,“无人售货”等商业智能化的改革,在运作方式上、在现阶段仍然可以归属于销售方式改革的范畴。诚然,不可否认商业的自动化、智能化可以为未来生产、供应和消费实现全网络智能化直销提供重要的技术前置,但在全网络智能机制和一系列重要的技术条件还未实现重大突破的条件下,单纯技术性的“无人售货”可能仅具象征性意义,在某些情况下,“无人商店”甚至可能沦为消费者“纳凉”或“闲聊”之所,无法实现消费者“适需”、“即时”的目的和消费者通过直销获得效率、低价的要求。
3,信息化趋势下的商业转型并不简单的就是商业形态的互联网化,其重点应在“网+”。“+”什么?就是要求商业不仅要参与或融入网络,还要经营网络,主导网络,在“去中间化”的同时整合构建适合消费需要的全程供应链,逐步实现生产和消费的强力、即时、智能化链接,通过这种智能化网络“直销”通道,为实现商业主权向消费者主权转变创造根本性前提。
这是因为,从社会再生产的意义上讲,信息化时代必将是消费者自行生产制造时代。在信息化社会,消费者逐步成为生产的真正主体,几千年来一直处于经济链中最低端的消费者的那种寻求产品、等待生产或供应的被动地位,将一步步被消费者直接制造时代的产需直销模式所取代。在高度信息化的条件下,生产和消费的同一化达到极致。消费所需可以由消费者借助信息化、智能化机制直接调配生产资源按需完成生产制作并迅即送达。在这一趋势下,商业所需要做的,就是通过转型逐步加快这一“消费者制造时代”的到来。
实现消费者直接制造这一目标,以消费者掌握全社会全部生产能力资源为前提条件,因而“掌握全社会全部生产能力资源并对其进行网络化、智能化改造”便成为实现目标的第一步,这无疑是一个顺序渐进的长期过程,在现阶段,具备完成这一历史使命的条件的,只能是商业。所以,整合、集聚全社会产业供应链进而掌控产业供应链,是实现商业转型的首要步骤;它既是商业顺应信息化时代趋势的必由之路,同时也是此期间内商业自身生存发展的战略举措。不以产业链的集成掌控作支撑、不在集成掌控产业链的基础上对社会生产制造、购销流程进行不断深入的智能化改造,这样的“商业转型”或“创新”,或将难以取得实质性、持续性效益;
从这个意义上说,延续几千年的凭借对商品和信息的垄断进行低买高卖的传统的商业盈利模式将逐步走向终结,而以不断开发的最新技术服务于产业供应链或消费者直购、自造链建设的营运方式,将是未来商业利润的越来越重要的源泉。可以预见,未来若干年,商业将成为高新技术最重要的投资领域,成为资本最密集、技术最先进的行业之一。而要完成商业的这一历史性的转型,需要全社会公共资源和私人资本的倾力投入。
进而推论,商业的这一根本性转型,本质上是一个由经营商品向纯粹为生产和消费服务的转型,这何许也同时是商业作为一种独立的经济形态自我消亡的过程。但如同商品货币关系终将消亡、共产主义终将实现一样,商业在这一转型过程中,失去的只是商人的身份而已,换来的却是一个不断用高科技武装的、由消费者如愿调配的、由全社会共同所有和管理的、完全彻底为消费者服务的、高度智能化的、完整完善纯净的生产直供系统。这无疑是一个值得为之奉献的无限美好的前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