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大到不能倒”或许已不再专属于银行业。过去几年，人工智能（AI）建设狂潮深刻重塑了美国经济社会，从推高股市、公用事业账单到拉升国债收益率，其影响无处不在。
批评人士警告，AI 领域可能正酝酿下一个“雷曼兄弟”时刻。知名投资人迈克尔·伯里（Michael Burry）曾预测股市或面临类似 1987 年“黑色星期一”的崩盘。更有华尔街投资者与分析师指出，一旦 AI 超大规模巨头的融资条件恶化，政府终将出面兜底。
Hennion & Walsh Asset Management 董事总经理 James Pruskowski 认为：“人工智能革命犹如当年修建美国州际公路系统，已经庞大到不能倒。”然而，与 20 世纪 50 年代由政府立法注资不同，当下的 AI 基建资金主要依靠少数科技巨头自筹。
自去年秋季以来，科技巨头在消耗巨额现金的同时，掀起了发债热潮。今夏，随着长期美债收益率触及二十年高点，以及社区对新建数据中心的反对声浪高涨，行业面临融资成本飙升的严峻挑战。尽管如此，预计到 2027 年，各大 AI 巨头在该领域的资本支出将再增 1 万亿美元，并在此后数年维持这一规模。
BCA Research 首席经济学家 Peter Berezin 分析指出，为证明巨额支出的合理性，甲骨文、Meta、Alphabet、亚马逊和微软等巨头必须维持 30% 至 50% 的高利润率，并创造约 4.31 万亿至 7.18 万亿美元的年营收；若纳入新云服务商及中国企业，所需年收入更将高达 10 万亿美元。Berezin 坦言，兑现此类业绩预期是一项极其艰巨的挑战。
谁持有与 AI 相关的债务？
与美国国债拍卖逻辑相似，AI 建设融资极度依赖投资者对企业债券的持续认购。规模达 12 万亿美元的美国投资级企业债市场成为关键资金源，买家涵盖海外投资者、共同基金、ETF、人寿保险公司及养老基金。
尽管今年数百亿美元的 AI 相关债券发行带来压力，但美国投资级企业债利差仅比无风险国债利率高出近 80 个基点，仍处于历史低位。美银全球团队认为，美联储疫情期间设立的纾困机制虽处休眠状态，但通过“限制下行空间”，已永久性地降低了投资级企业信用的风险溢价，且必要时可重新启动。
对此，景顺北美投资级信用业务主管 Matt Brill 持谨慎态度。他表示，现在谈论信用市场的“安全网”为时过早。虽然主要 AI 发行方拥有稳健的资产负债表，但“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大到不会倒的”，企业仍面临各类风险。
过去十年间，科技类债券已从稀缺转为泛滥。预计今年 9 月，科技巨头及其他大型企业将再发行 2000 亿美元高评级公司债券，推动全年高评级债券新发行规模创下 2.1 万亿美元的历史纪录。
长期企业债的密集供给被视为今夏美债市场遭抛售的核心推手之一。30 年期美债收益率飙升至 2007 年以来最高水平，8 月初发行的 30 年期 AI 新债收益率更是接近 6.4%。为压制收益率上行，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近期提出计划，拟在 9 月至 11 月初加大长期国债买回力度。
市场分析显示，基准 10 年期美债收益率虽有所回落，但仍接近一年高点。Brill 评价称，财政部的干预措施传递出明确信号：低利率对本届政府至关重要。这些举动虽非直接纾困，但属于提供流动性支持的范畴，其核心诉求在于确保美国赢得这场人工智能军备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