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身智能赛道不缺故事,2026 年精彩更甚。
8 月 19 日,A 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宇树科技登陆上交所科创板,首日高开 629.44%,成为第二只开盘即破千元的 A 股新股。三天前,梅卡曼德通过港交所上市聆讯,有望成为“具身智能眼脑手第一股”。与此同时,灵巧手供应商“灵心巧手”传闻以约 200 亿元估值寻求融资,其估值已逼近部分整机厂商。
资本涌入不仅照亮了宇树、智元等本体企业,更让赛道背后的“卖铲人”走向台前。IT 桔子数据显示,上半年国内具身智能领域融资 322 起,金额达 935 亿元,是 2025 年同期的 5 倍。资金大量流向“大脑”、“手”和“关节”等核心零部件。一个真相浮出水面:本轮增长最先受益的并非终端整机,而是藏在背后的精密零部件。
这引出一个核心问题:给淘金者“卖铲子”,真的比做整机更安全吗?
成本拆解:谁在分走最大蛋糕?
要回答上述问题,需先拆解人形机器人的成本结构。一台标准人形机器人硬件可分为执行驱动、感知、控制与算力、能源与结构件四大板块。以宇树旗舰机型 G1 基础版 BOM 为例,关节模组占总成本的 66%,传感器占 13.7%,其余为主控、电池等。
然而,硬件本体仅是载体。“大脑”的世界模型、“小脑”的运动控制算法,以及整机架构与集成能力,才是拉开企业差距的关键。2025 年至 2026 年上半年,资金主要涌向决定机器人“智商”与“动手能力”的两大领域:具身大脑与灵巧手。
具身大脑:资本押注的“头号热门”
具身大脑决定了机器人理解环境、规划任务及决策的能力,是智能化水平的天花板。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曾直言,机器人大模型是限制大规模应用的最大瓶颈。
资本正用真金白银为“大脑”投票。自 2025 年下半年起,该赛道融资节奏显著加快。一方面,主攻大模型的企业备受青睐:德塔智能成立 3 个月内完成 3 轮超亿元融资;章鱼动力不到 2 个月拿下数亿元种子轮及近 5000 万美元天使轮;眸深智能半年内连融 5 轮。另一方面,“全栈派”公司凭借大脑能力提升估值暴涨,如星动纪元完成 10 亿元战略轮融资,估值破百亿元。
目前机器人动作多依赖人力遥操,说明其“大脑”尚未成熟到能稳定自主认知与决策。世界模型能让机器人理解物理世界并预测未来,是突破瓶颈的关键方向,因此吸纳了大部分资金。
灵巧手与数据基建:高壁垒下的黄金赛道
在零部件层面,投资热度前三依次为:关节模组、灵巧手和大脑控制器。其中,灵巧手尤为典型。作为机器人干活的核心,它是一套高度集成的微型系统,包含微型电机、精密传动和力触觉传感器等,核心工序需人工精密装配,难以通过规模降本。
目前高性能五指灵巧手单价最高可达几十万元,约占整机成本的 14%-18%。马斯克曾表示,特斯拉 Optimus 量产跳票的关键瓶颈正是前臂与手部的制造难度。此外,底层数据基础设施也是重要方向。具身大模型训练依赖海量真实交互数据,这类数据无法通过互联网爬取,只能靠机器人在真实世界中积累,导致训练成本高企。2026 年上半年,25 家中国具身智能数据创业公司合计融资超 170 亿元,数据已成为赛道里最确定的生意之一。
逻辑重构:为何资本偏爱“卖铲人”?
尽管 2026 年被视为具身智能量产元年,但无论是宇树、智元还是特斯拉 Optimus,均未找到确切的盈利路径。整机厂商技术路线迭代快,估值包含巨大的不确定性与竞争风险。相比之下,上游核心零部件(如关节执行、线性传动、触觉感知)是所有机型的刚需,随着本体量产扩大,供应链价值必将释放。
更深层的推动力在于市场预期的转变:机器人从“会走会跳”升级为“真干活”。商业化落地成为硬指标,倒逼上游产业链升级。以灵巧手为例,从简单的二指夹爪到能感知接触、控制力度、适应不同形状的类人手,技术要求陡然提升,带来了一整套微型执行系统的重构。
高门槛之外还有高损耗。特斯拉 Optimus 灵巧手在分拣训练中寿命仅 6 周,单只成本超 6000 美元。若叠加其他易损件,一台机器人年更换零部件成本接近 10 万美元。研发难、成本高、数据缺、易损耗,这些瓶颈构成了极高的壁垒。谁掌握关键零部件,谁就掌握了产业链价值流向,其地位颇似“机器人行业的宁德时代”。
灵巧手的商业版图已横跨人形机器人、汽车、制药等多个领域。据中商产业研究院数据,2025 年中国灵巧手出货量同比增长 236.84%,预计 2030 年将突破 43 万只。在这场从“秀肌肉”到“真干活”的竞赛中,提供核心能力的“卖铲人”或许是真正的赢家。
风险警示:“卖铲人”面临的三重挤压
“卖铲人”逻辑虽迷人,却忽略了一个致命前提:整机厂必须愿意长期购买你的“铲子”。当前,具身智能“卖铲人”正面临三重挤压。
第一重:整机厂商的自研压力
整机厂商“去外部化”趋势迅猛。宇树科技招股书显示,其 90% 以上部件自研,2025 年对外采购额中过半为机械零部件,高价值的电机、减速器等基本自研。这意味着第三方供应商可切入的环节被大幅压缩。智元将灵巧手业务独立运营,直接下场竞争;特斯拉 Optimus V3 更是将灵巧手自由度翻倍,自研深度持续加码。当整机厂技术成熟、规模扩大,第三方供应商的市场空间将被系统性挤压。
第二重:跨界玩家的鲶鱼效应
非“科班出身”的跨界玩家带着不同的成本结构和供应链管理经验入场,打破原有定价体系。例如,有水质检测背景的公司将微光谱 AI 芯片迁移至机器人领域,切入视触觉传感器赛道。这些跨界者带来的新技术路径和成本控制能力,正在改变竞争规则。
第三重:产能过剩与利润摊薄
资本密集投注导致产能竞赛开启。豪能股份砸 10 亿建减速器产能,美的规划 30 万台产线,中鼎股份募 19 亿进场。这种模式与当年动力电池行业如出一辙。一旦规模效应显现,紧缺将转为过剩。同时,随着整机价格战加剧(宇树人形机器人单价两年降 72%),供应商报价首当其冲被压低,利润进一步稀释。
灵心巧手的案例照出了资本对核心零部件的狂热与犹疑。具身智能产业正从“舞台展示”迈向“项目实操”,下半场竞争已然开启。未来的赛点不在于谁能造出更贵的灵巧手,而在于谁能在这短暂的窗口期内,将自己从“可替代供应商”转变为“不可替代的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