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英伟达 Q2的财报,已经有很多公众号做了分享。对于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这篇文章也再来讨论一下。这次财报最令市场惊讶的,是英伟达给出了70%的 FY28收入增长指引,这说明了基础设施需求是没有问题的。
以下分享一下电话会 Q&A 的内容,按主题整理如下。
一、为什么敢提前一年给出70%的指引
第一个问题来自摩根士丹利的 Joseph Moore,他问出了市场最关心的事:英伟达此前从不对一整年做指引,这次为什么敢给出 FY28增长70%的目标?需求增速与70%之间的缺口究竟在哪里,这个缺口未来能否弥合?
黄仁勋的回答大致可以拆成三层。
一是需求端是真实且巨大的。他认为 AI 已经“变得有用”,而被广泛采用的 AI Agent 消耗的算力远超想象:大模型变得更大更聪明,Agent 还要经历推理、规划与多轮工具调用。视任务类型不同,一个 Agent 所需的算力,大约是直接使用 AI 的个人的15到100倍。
二是市场只看到了一半的图景。黄仁勋特别指出,外界往往只盯着超大规模云厂商(hyperscaler),但那是“一半的图景”。另一半是 ACI(即 ACIE)——主权 AI、区域 Neocloud、AI 初创企业和企业客户。这部分约占英伟达业务的一半,正以每年100%的速度增长,长期看体量甚至可能超过云厂商。它们不买零散的芯片,而是需要一整套“AI 工厂”平台,这正是英伟达的差异化所在。
三是真正的约束在供给端。如今建设 AI 基础设施已不再是单纯采购设备,还要提前两三年锁定土地、电力和建筑,并协调整条供应链、冷却系统和劳动力。黄仁勋表示,英伟达比以往更早地介入产业链上下游——向上游延伸到存储与电力设备,向下游延伸到土地、电力与数据中心外壳,因此拥有了更高的可见度。他直言:“我们的需求远高于70%,但供给能让我们有信心交付70%。”
Bernstein 的 Stacy Rasgon 随后追问:如果不设上限,增长能做到多少?黄仁勋的回答很直接——“不受约束的数字会高得多”,今年英伟达的收入已经是同比翻倍。他估算,相比此前三年合计约1万亿美元的预期,这次指引相当于又上调了约2000亿美元。他再次强调,hyperscaler 只是图景的一半,而企业、Neocloud、主权 AI 这些对市场来说近乎“隐形”的另一半,同样增长强劲。
关于约束的排序,高盛的 Jim Schneider 专门问到电力与机房、DRAM、晶圆产能哪个环节最紧张。黄仁勋没有点名某一个环节,而是表示“整个供应链都承压,大家都在满负荷运转”,新产能会陆续上线、良率也在持续改善。他重申:“目前我们的供给足以支撑70%的增长,甚至略高于70%,但需求远不止于此。”至于为何提前一年给出指引,他的解释是:客户、股东和供应链都在投入大量资源,英伟达希望让各方看到“同一份乐谱”,保持信息一致。
二、单 GW 收入持续上移:能跑完整个 AI 生命周期的算力
Cantor Fitzgerald 的 C.J. Muse 的问题聚焦于推理市场。他问,随着 Agentic AI 的演化,英伟达的推理市场份额会如何变化,每一代全栈平台的单 GW 价值如何提升,以及如何看待 Groq 3 LPX。
黄仁勋把 AI 的算力需求拆成四个阶段:数据准备(合成数据、真实数据、人工标注)、预训练、后训练,以及极其复杂的 Agentic 推理。他认为英伟达的核心优势在于,从 NVLink72机架级架构(现已发展到第三代)开始,公司就把这四个阶段“打通”成一套可复用的通用系统——无论什么模型、什么阶段都能跑。这意味着客户在英伟达平台上的投资生命周期更长、更保值。
由此带来的直接结果,是单 GW 收入机会的持续上移:Hopper 时代约180亿美元/GW,Grace Blackwell 约250亿美元/GW,到 Vera Rubin 时代约400亿美元/GW——因为每一代平台除了 GPU,还叠加了 CPU、多种网络乃至 Groq LPU。黄仁勋表示,正是这种“越新一代、单 GW 价值越高”的节奏,让客户愿意尽快切换到下一代。
Wells Fargo 的 Aaron Rakers 顺着这个思路追问:这个数字在 Vera Rubin 之后还会继续上移吗(400亿→600亿→800亿美元/GW)?黄仁勋的回答是方向如此——公司的目标就是“在每 GW 的土地上放进尽可能多的算力”,理想状态是无限大。他给出的历史参照是:通用计算时代每 GW 约30亿到50亿美元,Hopper 到180亿,Grace Blackwell 到250亿,Vera Rubin 到400亿,之后还会更高。只要每一代的生产力、耐用性和可迁移性在提升,客户就愿意为这些能产生收入、能快速回收的资产买单。他甚至提到,有消息称当前数据中心(即便是高达500亿美元投入的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已缩短到一年以内——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关于 Groq,黄仁勋表示对 Groq 3很兴奋,它实现了创纪录的 token 交互速度和极低延迟。在他看来,Groq LPU 适合那些追求超高交互、超高吞吐、高 ASP 的服务场景,可以作为“外挂”加速器使用;但全球绝大多数数据中心仍会运行 Vera Rubin + NVLink72。
三、开源模型崛起:对英伟达是利好还是威胁?
UBS 的 Timothy Arcuri 代表了一部分投资者的疑虑:开源模型正在崛起,很多人把开源模型的壮大等同于对前沿模型公司(进而对英伟达增长)的利空。他问黄仁勋如何看待。
黄仁勋的立场很明确:世界需要闭源模型,也需要开源模型,而且两者都在爆发式增长。关键在于,几乎所有的开源模型都跑在英伟达平台上——英伟达的全球装机量最大、架构最具通用性,覆盖 PC、边缘设备(如 DGX Spark)、机器人、工作站和企业本地数据中心。闭源模型同样如此:前沿实验室的收入在飙升、利润率很好、正在产生“盈利的 token”,它们只受限于算力。
更重要的是,开源模型达到前沿水平,让全球 AI 初创企业和企业客户得以构建自己的、领域专属的专有模型——这是企业级 AI 需求的重要来源。黄仁勋举了网络安全领域的例子:那些依赖前沿模型、需要大规模分布式、持续运行的自主防御系统公司,没有开源模型是做不起来的。他的结论是:英伟达很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运行所有前沿模型(无论开源还是闭源)的平台,“任何模型成功我们都欢迎,只要模型在成功”。在他看来,开源与闭源会同时推动英伟达的销售。
四、重金投入前沿实验室:生态卡位与“循环融资”之辩
美国银行的 Vivek Arya 的提问分为两部分。一是关于生态投入:把 CFO commentary 里的各项承诺加总,大约是未来数年5000亿美元的量级,这个体量是否准确,是否还有更多股权或投资在路上?二是一个略显尖锐的问题:英伟达重金投入 OpenAI、Anthropic 等前沿实验室,而这两家都在自研芯片(OpenAI 最近还发布了号称超越 Blackwell 的 Alpine),英伟达如何平衡“投资生态”与“生态内出现竞争者”的关系?
黄仁勋的回应,核心是“我们做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许多 XPU 是面向单一云或单一服务的推理专用芯片,而英伟达是覆盖整个 AI 生命周期的全栈平台,跑在每一朵云上、可以部署在任何地方。AI 服务未来要走向全球,那些数据中心不可能都由它们自己建造,最终很大一部分会运行在英伟达平台上。他对自家技术的竞争力有“100%的信心”,相信这些实验室会长期成为英伟达的客户与伙伴。
至于投资本身,黄仁勋的措辞很重:“投资这些公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更早、更多地投资。”他提到,两家公司很可能很快上市,还会有更多跟进,它们将成长为历史上最具分量的科技公司之一。Colette Kress 则补充了承诺的构成:其中占比最大的是供给承诺(supply commitments),集中在前三年,用来支撑 Vera Rubin 的产能爬坡——这也是公司对后续收入增长有信心的基础。
五、Agent 与 AGI:需求还会继续上移
Melius Research 的 Ben Reitzes 的提问涉及一个更长期的问题:Anthropic 和 OpenAI 的递归自我改进(RSI)进展顺利,OpenAI 甚至说今年年内可能达到 AGI。如果真的出现 RSI 和 AGI,行业需求会如何变化?这对英伟达意味着什么?
黄仁勋的判断是:需求只会进一步上移。他给出一个观察:过去大部分 AI 由人发起提示,而就在上个月,多数 AI 已经转为 Agent 形态。未来每家公司都会运行大量持续工作的 Agent——他举例,英伟达现有约4万名员工,未来可能会有40万个、400万个 Agent 在后台24小时运转。这些 Agent 还会自我改进:每次运行后,它会复盘如何做得更好并更新自己的“技能文件”,下一次就更好——这是一种粗粒度的自我提升。
在他看来,围绕 AGI 的里程碑讨论已经意义不大,“在很多任务上,可以说我们已经实现了 AGI”。真正重要的是三件事:第一,AI 正在做生产性的、有用的事情;第二,AI 正在产生盈利的 token;第三,只要有更多算力,就能产生更多盈利的 token,为所有 AI 服务创造更多利润。“这正是所有人都在加码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