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12时33分,东风商业航天创新试验区。
中科宇航力箭一号遥十三运载火箭点火升空,采用“一箭5星”方式,将“有戏号”等5颗卫星精准送入预定轨道。此次发射是力箭一号的第13次飞行,也是力箭系列的第14次发射,累计将100颗卫星送入太空,入轨载荷总质量突破18吨。
图源:人民网
从0到100颗卫星,中国商业航天用了不到十年。
同月,商业航天赛道上的另一场“竞赛”也进入新阶段:微纳星空科创板IPO正式获受理。截至目前,蓝箭航天、中科宇航、微纳星空、东方空间等至少16家商业航天企业已启动或完成IPO进程。
一边是火箭密集发射,一边是资本密集冲刺。商业航天正从“技术验证期”进入“产业爆发期”。
十年前,中国商业航天几乎是一片空白。
2014年,国家首次明确鼓励民间资本参与航天活动。2015年,《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中长期发展规划》发布,商业航天正式“开闸”。彼时,长城战略咨询的独角兽榜单上,还没有一家商业航天企业。
转折发生在2016年,这一年银河航天成立,2020年进入“GEI中国独角兽企业”榜单。此后,蓝箭航天、星际荣耀、星河动力、微纳星空、中科宇航、国星宇航等企业陆续上榜。
2025年商业航天赛道共有17家独角兽企业,涵盖商业卫星制造、空天信息、商业火箭等领域。其中7家为新晋独角兽。从企业布局看,17 家企业已形成“火箭+卫星+应用”的完整产业生态。
火箭端覆盖固体、液体动力及可回收技术路线;卫星端涵盖遥感、通信、导航增强等多类型载荷;应用端延伸至空天信息、卫星互联网运营等领域,产业链协同效应持续显现。
从0到17家,中国商业航天独角兽的十年,也是中国商业航天从“有没有”到“好不好”的十年。
如果说前十年是“造火箭、造卫星”的十年,那么2026年就是“卖火箭、卖卫星”的资本元年。
报告显示,当前商业航天赛道已正式进入集体登陆资本市场的关键阶段。
6月29日,蓝箭航天恢复审核并进入“已问询”状态,其中27.7亿元用于可重复使用火箭产能提升项目,47.3亿元用于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提升项目。中科宇航于3月获受理、4月进入问询,拟募资41.8亿元。微纳星空于5月11日获受理,拟募资50亿元。
东方空间日前完成Pre-C轮融资数亿元,即将完成C轮融资,公司已启动IPO辅导准备工作,估值达130亿元。这家2020年才成立的商业火箭公司,用不到六年时间,从零跑到了资本市场的大门口。此番融资将直接用于“引力二号”的研发和生产。东方空间的目标很明确:拿下可回收液体火箭这张通往规模化商业发射的入场券。
融资端同样保持高活跃度。
星河动力完成D+轮融资,随后于7月完成数十亿元Pre-IPO轮融资。注册资本已从约4.3亿增至约5.2亿,增幅约21%。星际荣耀8月4日已完成E轮融资近10亿元首批资金交割。国星宇航Pre-IPO轮融资35.5亿元,投后估值115.54亿元,累计融资约61亿元。
头部效应尤为突出。2025年至2026年2月底,蓝箭航天、中科宇航、星河动力、星际荣耀、天兵科技“五小龙”合计融资额约占全行业半数;仅星际荣耀一季度单笔50.37亿元融资,就占到当季行业总融资额的60%以上。
区域格局上,已形成“北京引领、多点协同”的集聚态势。
北京是全国商业航天独角兽最集中的城市,8家企业落地于此,覆盖火箭研制、卫星制造、测控运营全链条。北京集聚了全国超七成的民营火箭整箭企业,布局“南箭北星”产业空间。北京计划在2028年使商业航天相关上市企业数量超过20家。
广州、成都、杭州等地也在加速追赶。广州南沙聚集了中科宇航等龙头企业,力箭一号稳居国内民商火箭发射服务市场占有率首位。广州明确提出到2035年打造全球有影响力的“商业航天新一极”。
杭州的时空道宇已完成64颗卫星全球组网,布局卫星互联网应用。在商业航天太空计算领域,成都的国星宇航已拿下多个“第一”。上海则力争到2027年商业航天产业规模达到1000亿元以上,实现年产100发商业火箭和年产1000颗商业卫星的能力。
技术端的突破同样密集。
图源:科技日报
6月15日,力箭一号遥十四火箭完成“一箭8星”发射,累计将110颗卫星送入太空。7月24日,力箭一号遥十五火箭完成“一箭5星”发射,开启下半年逐月常态化发射。“百星入轨”标志着我国民商火箭完成了从单一任务试验验证,向高密度、低成本、快响应、规模化批量交付的跨越。
在可回收火箭领域,蓝箭航天朱雀三号采用不锈钢箭体与液氧甲烷燃料,并锁定8月11日上午在酒泉进行回收试验。这是可回收火箭从“单次突破”迈向“密集验证”的关键节点。星河动力的大中型液体运载火箭“智神星一号”完成多项关键地面试验,计划于今年8月中下旬实施首飞。
在卫星制造端,长光卫星已建成全球最大的亚米级商业遥感卫星星座。垣信卫星主导规划1.5万颗卫星组成的“千帆星座”。
在应用端,国星宇航2025年5月以“星算”计划01组完成一箭十二星发射,12颗AI计算卫星构成全球首个在轨运行的太空计算卫星星座。第七代AI有效载荷配备不低于10POPS算力(每秒1亿亿次计算)。国星宇航计划到2030年建成由千颗级算力卫星组成、总算力超万P的“商汤太空算力星座”。
值得关注的是,去年12月上交所发布的《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上市审核规则适用指引第9号——商业火箭企业适用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明确要求“发行人在申报时至少实现采用可重复使用技术的中大型运载火箭发射载荷首次成功入轨的阶段性成果”。
换句话说,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正从一道“加分题”变成一张“入场券”。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对商业航天的定位发生了质的飞跃。
报告将“航空航天”定位为要打造的“新兴支柱产业”,并首次单独提及“加快发展卫星互联网”。
从2024年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定位为“新增长引擎”,到2025年强调“安全健康发展”,再到2026年升格为“新兴支柱产业”——三年三级跳,国家战略定位的持续升维,为商业航天打开了前所未有的政策空间。
在国际竞争层面,2025年底中国正式向国际电信联盟提交新增20.3万颗卫星的频率与轨道资源申请,覆盖14个卫星星座。近地轨道仅能容纳约6万颗卫星,这场“太空圈地”运动,既是资源争夺,更是国家战略的提前卡位。
力箭一号的“百星入轨”,是一个标志性节点。它意味着中国商业火箭已经具备了高密度、批量化交付能力。而IPO排队,则意味着商业航天企业正在从“烧钱研发”走向“自我造血”。
但挑战同样现实。中国8家航天独角兽总营收粗估不足4亿美元,不及SpaceX的2%。这是一个提醒:中国商业航天虽然跑出了加速度,但与全球头部企业仍有数量级差距。
长城战略咨询认为,商业航天爆发的核心在于国家战略的开放、稀缺要素的开放、应用场景的开放。
下一个十年,中国商业航天的关键在三个方向:
一是深化“国家队+民营企业”协同发展,推动发射资源、测试设施、频轨资质等要素市场化开放,构建大中小企业融通的产业生态。
二是加快应用场景落地,推动商业航天在智慧城市、应急管理、低空经济、大众消费等领域的规模化应用,以场景牵引技术迭代与商业模式闭环。
三是拓展全球化布局,鼓励企业开拓国际发射、卫星数据服务等海外市场,在全球太空经济竞争中抢占更大份额。
从0到17家独角兽,从0到100颗卫星,中国商业航天用了十年。
下一个十年,是从“并跑”到“领跑”的十年。
本文核心观点引用自长城战略咨询《GEI中国独角兽企业研究报告2026》。数据综合自新华日报、21世纪经济报道、看度新闻、中商情报网等公开信息及行业研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