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存薇
编辑｜关雎
图源｜midjourney
近日，智谱 AI 发布公告，宣布停止“不限周额度”的 GLM Coding Plan 老套餐自动续订，并为老用户提供两个月新套餐补偿。这一举动标志着 AI 编程市场的竞争焦点，已从单纯的套餐价格战，转向了对 Token 消耗量的精细化管控。
9 月 2 日，智谱正式入驻天猫开设官方旗舰店，上架基于 GLM-5.3 模型的 GLM Coding Plan。新品分为 Lite、Pro、Max 三个版本，月付价格分别为 118 元、538 元和 1078 元，对应不同的积分额度，并适配 ZCode、Claude Code 等 20 余款主流 Agent。
这意味着 AI 使用额度正像手机流量一样成为标准化的电商商品。然而，这一现象背后折射出一个反常识的行业趋势：尽管 Token 单价日益低廉，AI 公司却开始前所未有地关注用户的 Token 消耗总量。
行业集体转向：从“无限畅享”到“限量供应”
近期，多家头部 AI 企业纷纷调整策略，限制资源使用。Kimi 曾因算力压力暂停 C 端新用户订阅，月之暗面公告指出，Kimi K3 上线后请求量逼近集群承载极限，需优先保障付费用户权益。
阿里云也对其 Coding Plan 进行改版，Lite 套餐相继停止新购、续费及升级。腾讯云则大幅上调部分混元模型价格，HY2.0 Instruct 输入价格涨幅超过 460%。
为何 AI 行业突然不再“大方”？传统互联网逻辑认为，数字化产品的边际成本随规模扩大而降低。事实确实如此，智谱披露其单位 Token 推理成本较年初已下降 80%，并实现了十万级国产芯片的低成本规模化推理。
矛盾的核心在于：Token 变便宜了，但消耗速度增长得更快。Token 并非普通数据流量，其背后是 GPU 算力、高带宽内存、电力及散热等高昂的物理成本。当 AI 从简单的聊天工具进化为能执行复杂任务的 Agent 时，单次调用的资源消耗呈指数级上升。
Token 本质上是 AI 算力的计量与交易单位。在 Chatbot 时代，一次对话仅需数百 Token；而在 Agent 时代，完成一个复杂任务可能消耗数百万 Token。
商业模式重构：从“卖模型”到“卖调用”
智谱的最新财报数据清晰揭示了这一商业模式的剧变。2026 年上半年，智谱营收 9.54 亿元，同比增长 399.7%。其中，MaaS 开放平台及 API 业务收入达 8.25 亿元，同比增长 2735.7%，占总收入比重从去年同期的 15.2% 飙升至 86.5%。与此同时，本地化部署收入占比从 84.8% 降至 13.5%。
一年内，智谱完成了从“项目制交付”向"MaaS 服务制”的换挡。客户不再购买一次性部署的模型，而是按需调用云端能力，用得越多，付费越多。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简单的“降价换规模”。数据显示，智谱 Token 调用量增长超 40 倍，API 平均售价提升约 101%，在单位推理成本下降 80% 的背景下，MaaS 业务毛利率仍提升至 24.6%。这表明 AI 商业化已走出初级价格战，进入价值驱动阶段。
随着模型能力的跃升，用户购买的不再是“模型本身”，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智谱管理层将这一演进路径概括为四个阶段：卖模型→卖调用→卖订阅→卖端到端任务结果。
杰文斯悖论下的 AI 经济：Token 越便宜，消耗越惊人
智谱真正想卖的，从来不是 Token。从 Chatbot 的单轮问答，到 Agent 自主规划、搜索、编码、测试的全流程执行，再到 Multi-Agent 协同作业，单个任务所需的 Token 量级不断膨胀。
2026 年第一季度，全球每周 Token 使用量暴增 250% 至 22.7 万亿。OpenAI 平台的 Token 调用量在半年内飙升 150%。摩根士丹利报告指出，大模型能力的非线性跃升正遭遇系统性的供应瓶颈。
经济学中的“杰文斯悖论”在此得到验证：资源使用效率提高、成本下降后，人们非但没有减少使用，反而因成本降低而大幅增加消耗。Token 越便宜，用户越敢让 AI 处理复杂任务；AI 越智能，用户越愿意将核心工作流交由其管理。
智谱董事会秘书肖磊表示：“相较收入增速，收入构成的切换更值得关注。”这种从一次性项目到持续性服务的转变，意味着定价逻辑将从“每百万 Token 多少钱”演变为“完成一个任务多少钱”。智谱董事长刘德兵强调：“单点榜单领先很快会被追平，真正重要的是谁能持续用更低成本交付更高智能。”
未来趋势已然明朗：基础 Token 价格将持续走低，但高级智能服务的价值将愈发凸显。如同云计算中服务器贬值但云服务支出增加一样，AI 的单 Token 成本下降并不等同于用户使用成本的降低。
正如智谱半年报所言：“模型每完成一次能力跃迁，客户购买的东西就向结果靠近一步，本公司的收入结构随之改写一次。”未来的竞争焦点，将不再是"1 元能买多少 Token"，而是企业与个人每月消耗的"AI 智能总量”。智谱将 Token 摆上天猫货架，或许只是这场"AI 计量经济”走向大众化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