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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推荐·赠阅 | 腾讯司晓:当智力有了价格

新书推荐·赠阅 | 腾讯司晓:当智力有了价格 金融科技研究
2026-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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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下一个10年,属于理解Token的人。

导读本文为腾讯研究院新书《Token 经济》出品人序言。下一个10年,属于理解Token的人。腾讯研究院新书《Token经济》,从本质、价值、成本、需求、竞争、商业和制度7个层面,系统回答了一系列决定AI经济走向的关键问题。欢迎参加文末的图书赠阅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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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研究院院长司晓所作序言。


序言

  当智力有了价格     


2023 年 3 月,我和团队为新兴的微信视频号电商业务在浙江海宁调研皮草产业带。


海宁中国皮革城的中小企业主当时都在为同一件事焦虑:新款皮草一挂上市场档口,几小时内,其款式就会被同行仿制。过去,行业里公认的壁垒是“有好设计师”,毕竟雇一个好设计师很不容易。但这道门槛也把大多数没钱雇设计师的小企业主挡在了门外。


在交流中,我向他们演示了当时刚出现的文生图工具,只要输入一些提示词,很快就能生成一批设计草图。他们大受震撼:原来设计能力可以被接近无限地供给。那道靠“有好设计师”筑起的壁垒一夜之间就松动了。在之后的交流中,一位企业主说了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以后拼的就不是谁能设计了,而是谁知道该选哪个设计。”


这句话虽朴素,却点在了要害上。它意味着,当设计不再稀缺时,稀缺的就变成了“知道挑哪一个”。那一刻我真切地意识到,大模型真正交付的不只是模型,还有智力,而人真正不可替代的恰恰是驾驭这份智力的方向感。


半年后,带着这个从产业现场“长”出来的直觉,我在中国成都国际科幻大会上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还有些超前的判断:大模型的本质不是“模型即服务(model as a service),而是“智力即服务”(intelligence as a service)


当时,行业的主流叙事还停留在卖模型和卖工具上,但我越来越相信,这一轮变革的本质,是智力作为一种经济要素正在被重新定价。


这本书就是从这个判断出发的。



给智力找一把尺子


要给智力定价,先得有一把尺子。这把尺子就是Token。


回看经济史,每一种新秩序的确立,背后往往都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支点,也就是一个新的计量单位。蒲式耳之于粮食,桶之于石油,千瓦时之于电力,比特之于信息,它们度量的对象各不相同,却大多可以还原为某种物理过程。Token 是 AI 时代人类发明的第一个计量单位。它计量的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甚至不只是信息,而是智力本身——一次理解,一次推理,一次判断,一次生成。


Token 跟同属数字时代的比特也有本质区别。如果说比特让信息第一次脱离物质载体实现无界传播,那么 Token 则让智力第一次脱离人脑,且可被随时调用。一种过去只存在于人脑,难以切分,更无法被标准化交易的能力,从此有了刻度。


不妨想象一个更日常的画面,以便更好地理解Token 之于人类社会的意义。今天,当你向一个大模型提出问题时,背后就有一个看不见的计价器在计数。当然,它计算的不是千米数,而是Token 消耗量;计量的也不是一段路程,而是这次调用所消耗的智力的量。当任务从写一段文本,进化到生成视频、建一个三维模型时,就好比交通工具从汽车换成了飞机。而如果我们调用大模型去攻克一个科研难题,那大概就像搭乘上了飞往月球的火箭,计价器上数字跳动的速度完全跃升至一个新的量级。任务复杂度每抬升一层,调用的智力越高阶,数字就跳得越快。Token 会把这种维度的跃升真实而精确地计量出来。


作为一种经济要素,Token 真正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它有成本、能被标准化计量,而在于它的价值究竟从何而来。


传统商品的品级通常可以在供给侧被识别。一蒲式耳小麦的品质在收割时已经大体确定,一桶原油的品级在出井之后就可以测量,一度电的成本在发电和输配的环节也已经形成。因此,定价可以基于品级、成本等供给条件展开。


而Token 恰恰打破了这一点。同一个模型,同一个接口,同样消耗 1 000 个 Token,是用来闲聊,还是用来审查一份跨境并购的法律合同,创造的经济价值可以相差几个数量级。“同样的资源投入,悬殊的价值产出”很容易被当作 Token 最独特的属性,但严格地说,这并不新鲜。同样一千克面粉,可以做成街边小店售卖的馒头,也可以做成米其林餐厅里的点心,价格可以相差上千倍。一管颜料,可以供人随手涂鸦,也可以被用来创作传世之作。资源投入相近,价值产出悬殊,这样的事情在人类经济史上早已反复上演。


真正的断裂点在于,在以上这些例子里,那些悬殊的价值产出都是经由人附加上去的——厨师的手艺、设计师的创意都是人的劳动与智力在加工环节为产出注入了价值。而 Token 第一次让这层“智力附加”不再完全依赖人手,而是可以由 AI 规模化地供给。


我常拿自己喜欢的3D 打印来类比。同样是原材料,用 PLA(聚乳酸)、尼龙、碳纤维打出来的产品的强度与使用寿命截然不同。AI 也一样,不同模型,消耗同样数量的 Token 生成的智力密度并不相等,有的只能生成流畅的句子,有的可以完成复杂推理与结构设计。标准化并不等于同质化。不同原材料能承载的制造复杂度不同,不同模型消耗同样数量的 Token 能实现的创造复杂度也不同,而且后者往往更抽象,也更难事前判断。


当然,二者也有一个根本的不同。3D 打印处理的是物质:把材料加热、挤出,再一层一层堆叠成实体;大模型消耗的是Token,处理的却是智力,它以离散的 Token 为原材料,一步步生成文本、图像、代码,最终凝结为智力成果。大模型把三维模型设计出来,而 3D 打印可以把已有模型做出来,一个降低创造门槛,一个降低制造门槛。当二者连接在一起时,从想法到模型,再从模型到实体的链条,正在被拆解和标准化,这一过程也将这种能力更多地交还给普通人。


总而言之,Token 度量的既非原材料,也不是算力或时间,而是智力,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可以不假人手,由机器批量供给的智力。这才是它区别于粮食、电力乃至一切前辈商品的根本。也正因如此,市场更早认出了它的分量。2026 年,二级市场大规模冒出转售算力的 Token“中转站”,套利与灰色流通现象接踵而来。这类现象不值得鼓励,却诚实地说明:市场早已把 Token 当成一种可流通、可计价、可配置的资源。



一个尚未被驯服的新物种


过去两年,我在腾讯研究院推动Token 相关研究课题时,始终绕不开一个问题:Token 如此重要,为什么现有话语体系却很难准确地描述它?


原因或许在于,Token 天然具有一种“跨域”属性,它同时触及技术、经济、制度、社会 4 个层面,而这 4 个层面各自的专业话语体系之间存在沟通鸿沟。


从技术层面看,Token 是分词算法的产物,是模型推理的最小操作单元。工程师关注的是生成效率、上下文窗口、注意力机制,以及单位 Token 背后的算力消耗和能力边界。


从经济层面看,Token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经济现象:生产端高度标准化,消费端高度异质化,切换成本趋近于零,产出价值往往要到消耗之后才能确定。经济学家需要新的分析工具,来处理这种供给可计量,产出价值却高度分化的商品。


从制度层面看,Token 的跨境流通同时牵动算力主权、数据安全、能源布局和产业竞争。它不像货物流通那样有海关管辖,不像货币流通那样有央行监管,也不像数据处理那样有明确的属地管辖权。现有国际贸易规则、税收体系和监管框架,在面对Token 时都显得捉襟见肘。


从社会层面看,AI 抬升了人类社会的总体智力水位,却也让智力平权与智力鸿沟问题同时发生。一方面,普通人开始触及过去难以完成的任务,如编写代码、创意设计、生成视频;另一方面,会不会使用模型,能调用什么级别的模型,付得起多少Token 账单,决定了个人和企业能够触达的智力上限。也正因如此,对于 Token 经济,我既抱有长远信心,也保有长期警惕。


这道鸿沟将如何演化,不只取决于模型多强,更取决于一件常被忽略的事:Token 效率,即每消耗一个 Token,能为使用者真正创造多大价值。AI 竞赛的上半场,比的是“能不能用”,下半场比的是“用得值不值”。面向亿级用户的 AI,不可能只依赖最昂贵的模型,必然要在不同能力层级的模型之间形成分工,譬如:让前沿模型处理“错不起”的难题,让中等模型承担高频的日常调用,让小模型处理简单请求。只有当我们不只看消耗多少Token,更看单位 Token 创造多少价值时,AI 才能真正从少数人的前沿技术,变成普通人用得起、中小企业算得过账、整个社会靠得住的生产力。



这本书的 4 个判断


这本书的写作初衷正是试图架设一座桥梁:用一个统一的分析框架,把技术人员、经济学家、政策制定者和普通用户各自眼中的Token 连起来。全书共 7 章,从本质出发,经由价值、成本、需求、竞争、商业模式,最终落到制度层面,形成一条从微观到宏观的完整链条。


我想特别提及本书的几个核心判断,它们代表了作者团队在大量实证分析基础上形成的独立观点。


第一,Token 经济里最关键的一道剪刀差,是等效智能成本呈摩尔定律式下降,需求呈杰文斯悖论式扩张。算法、芯片和工程优化不断压低单位智能成本;价格越低,越多原本算不过账的场景被打开,Token 调用量和总支出反而可能上升。两条曲线按不同速率运行,其间的距离决定了行业的利润空间和竞争格局。


第二,Token 消耗的爆发性增长,本质是 AI 长程任务能力的提升,突破了人类注意力上限瓶颈。根据国家数据局 2026 年 3 月披露的数据,Token 全国日均调用已从 2024 年年初的 1 000 亿增长到 2026 年 3 月的 140 万亿,两年涨近 1 400 倍。有观点认为,从“人类调用”转向“智能体调用”,是 Token 消耗暴涨的原因。但这只是表层现象,更关键的变量是不需人类接管的长程任务成功率实现极大提升,并因此突破人的注意力上限瓶颈。类比自动驾驶,一旦系统可以长程自主驾驶,车辆可运行的总时长和里程就会大幅提升。当 AI 能力从对话问答,转向越来越长程且不需人类接管的规划、执行、工具调用、自动修复验证等任务时,Token 消耗量自然会进入新的数量级。 


第三,Token 市场正在形成“分层定价”格局。不同等级的模型对应不同的 Token 价格,本质上是在出售不同等级的机器智力服务。类比律师行业,初级律师和资深合伙人的小时费率相差几十倍,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时间有物理差别,而是因为他们提供的判断力不同。Token 的分层定价,是人类第一次把判断力的等级差异制度化为一个明码标价的市场。


第四,制度分类跟不上流通现实。Token 跨境流通不是单一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调用,它可能表现为模型出海、Token出海,也可能被封装成智能体服务出海。现有国际规则面对数据合规、税收归属、争议解决和安全责任仍有大量空白,其根本原因不是规则有偏见,而是原有分类体系没有为“算力 + 模型 + 电力 + 工作流”的复合对象预留位置。如果不能尽早形成基本规则共识,Token 经济可能走向碎片式管理。


这4 个判断,分属成本、需求、市场和制度,但若再往下追一层,会发现它们其实指向同一个词——智力。Token 之所以是一种全新的经济要素,归根结底是因为它计量的是智力。



为什么偏偏是“智力”?


我之所以会比很多人更早地把目光锁定在“智力”本身,而不是模型、算力这些更显眼的技术名词上,多少和我的专业背景有关。


我做过多年知识产权研究,知识产权保护的客体,在学理上恰恰被概括为“智力成果”。在法律意义上,权利义务指向的不是某件具体的物,而是人的智力活动凝结出的创造性产出。法律人对这个概念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我们习惯于将“过程”与“结果”分开来看,制度真正去界定、保护和交易的永远是成果本身,而非产生它的具体方式。正因如此,当大模型出现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一种更强的工具”,而是“这是一种能批量生产智力成果的工具”。它产出的文章、代码、设计、方案,本质上就是过去只有人脑才能产出的智力成果,并构成了对人类智力成果的一种替代性供给。AI 的“思考”和人的思考当然不同,前者依赖矩阵运算,后者发生在大脑复杂的神经活动之中。但从法律视角看,关键不在于过程像不像,而在于产出的结果是同一种东西:智力成果。


2023 年 3 月完成海宁调研后,我逐渐形成了“智力即服务”这个判断。但提出时我未刻意检索是否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团队认真查证了一遍,反而让我更笃定:在大模型语境下,当时业界谈论的各种“× 即服务”——模型即服务、人工智能即服务,以及更早的机器学习即服务,落点无一例外都在交付工具上,那 个“×”, 始 终 是 某 种 技 术 或 产 品。 而 把“intelligence as a service”中的“intelligence”径直理解为“智力”本身,将交付的对象从工具升维到智力,并作为一种可计量、可定价、可分层的服务来交付,这一范式判断在公开文献里是没有先例的。


我补充这些细节,并非为争一个概念的首创之功。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能不能更早一步看清这一轮技术变革的本质,是“智力”作为一种经济要素正在被重新定价。一个贴近本质的判断,往往会在不同人口中几乎同时冒出来,这正说明“智力正在成为一种可计量的服务”不是某个人的灵光一现,而是这个时代结构性变化的客观投射。


在成都那次大会上,我其实把这个判断又往前推了一步:


之前我们常说“AI as a Service”, 把“AI” 变 成“I”, 恰恰是这一波人工智能变革的本质:未来更强的人工智能,实现方式不一定是 transformer,甚至也不一定非得是大模型,但通过云端提供类人甚至超人的智力,才是真正的趋势和本质。


这里我看重的,是“ 把‘AI’ 变 成‘I’”, 去 掉“ 人 工 ” 二字。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模型架构 Transformer(一种深度学习模型),还是其他大模型,或许都只是这一阶段承载智力的“中间件”。这仍是个未经时间检验的预测,但我愿意相信,真正持久的从不是某一代技术叫什么名字,而是它最终交付的那样东西——智力。技术的形态会不断更迭,但类人乃至超人的智力正在成为一种可按需调用的服务。这才是更深层、更确定的趋势线。


“智力”这两个字是我们反复掂量后才确定的。业界至今还在混用智力、思考、推理、认知,从各种模型名称里的“thinking”( 思 考 ), 到 Anthropic 的“extended thinking”( 扩 展 式 思考),连怎么称呼它都莫衷一是。可在我看来,认知偏于过程,思考偏于动作,唯有智力指向能力本身,也就是把问题解决、把价值创造出来的综合能力。当 AI 以一种服务的形式被买卖时,买家真正想要的不是某次思考、某段认知过程,而是能把事情办成的那种能力。所以我们最终选定“智力即服务”,而非“认知”或“思考”。


而度量这种智力服务能力的尺子,正是Token。对这个计量单位,我反而抱有一种长远的信心。只要“智力即服务”仍是底层趋势,“智力需要被计量、被定价”就是稳定而持久的需求。Token 是人类为智力找到的第一个计量单位,它是第一个,但未必是唯一一个,将来或许有更精细的计量方式,甚至 AI 本身会发明我们想象不到的单位。但无论计量形式如何更替,“智力作为一种服务,必须被计量、被定价”这件事本身都不会变。这也是本书以 Token 为起点的理由。



Token 经济的终点,依然是人


最后,关于本书的作者署名,我想做一点补充说明。


这本书能够成形,首先要归功于另外两位作者。绝大部分文字的撰写、筛选与打磨都由她们完成,投入的心力远在我之上。我所做的更多是贡献一些核心观点和案例,并在讨论中给出判断与取舍,再由她们和AI 一起锻造成精确而完整的表达。


我之所以忝列作者团队,并非因为写下了多少文字,而是因为书中一部分思想与观点出自我本人。这部人机共创的作品,恰是本书核心观点的鲜活例证:当文字表达成为一种可被调用的智力资源,写作逐步进入以机器为中心的时代时,定义“作者”的便不再是谁敲下了键盘,而是观点与判断的归属。也正因如此,我才以“出品人”与“作者”的身份署名,并为其中每一个判断与取舍负责。


当然,Token 经济的种种问题是一本书回答不完的。但我始终相信,提出正确的问题比给出确定的答案更重要。这本书给出的框架只是一个起点,它让我们能用更精确的语言去描述正在发生的变化,而不必在对未知的焦虑与盲目的乐观之间摇摆。


2017 年,腾讯研究院首倡“科技向善”;2024 年,我们进一步凝练出腾讯初步的“AI 观”:人是 AI 的尺度,AI 是人的延伸。本书以“Token 经济的终点,依然是人”作结,也是我们理解Token 经济时最重要的价值坐标。无论怎样演化,它的终极度量标准始终只有一条:是否让更多人获得了更好的智力服务,是否让人类整体变得更自由而不是更被动。


这是我们写这本书的初衷,也是我们会一直追问下去的方向。


《Token 经济》

作者:白惠天 袁晓辉 司晓 著

腾讯研究院 司晓 出品

出版时间:202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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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腾讯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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