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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说|部长大人的光头,我也摸一摸

马说|部长大人的光头,我也摸一摸 马说西东
2019-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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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墨尔本学习结束,马路上正等红绿灯呢,接到一电话:联邦财政部长,周五有一个早餐会,能参加不?


 墨尔本学习结束,马路上正等红绿灯呢,接到一电话:联邦财政部长,周五有一个早餐会,能参加不?


看了财长的照片请函,我才想起这人,我在马路上见过。

电车道边,墙上有一幅褪了色的大照片,就是他啊。以前还认为是个水暖工的广告呢,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儿。

领导接见。那场面,一定很严肃吧。

 

虽然客人们三三两两到了,都西装革履的,而且还是仅限邀请,有那么点正规;但我仍然不能将照片上这个人,与财政部长这么大的官儿,联系在一起。顶上毛发稀疏、一脸傻笑不说,门前也没个警察封道,老百姓还在随便走来走去,人声嘈杂,总是少了点大官儿出行的威仪感。


然后,然后部长就一个人,遛达进来了。

一脸傻笑。

这时,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他的照片,会一直挂在马路边那堵墙上,风吹雨淋的。

他虽然贵为联邦部长,但这一片儿,是他的选区,他必须要与选区老百姓住在一起,也必须在选区马路边,租个办公室,好让老百姓能找到他!

法律就这么规定的。


不这样,你怎么当这个区的民意代表?!

不这样,连被选举资格都没有!

 

这个早餐会,邀请的全是华人,多数住在这个区——Kooyong

看到部长进来,七八桌华人,竟然没一个站起来。摆下手,挤个皮笑肉不笑,就算打招呼了。


嗯,这样坐着,才算“真正站起来了”吧?

 

签到时,听一个华人——应是澳洲公民了——大声嚷嚷:我准备跟财长提一个问题——澳大利亚军费开支这么高,合适么?!

 

大家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

 

于是我也想听听,部长大人说说那种——好几个排比句、激动人心的讲话。


结果,他却有点嘻皮笑脸。


我从小就住这个区,是在这个区玩儿大的”。

他先把家人都是干嘛的,一一交待:妈是心理医生,爹是外科大夫,连姐姐在哪儿工作,也说了一遍——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

 


我妈妈是匈牙利移民;爸爸虽生在澳洲,但爷爷是二战后,从波兰来的犹太人(《马说》猜想:是波兰犹太难民吧?)所以,我的身世,让我们一直知道:移民对我们这个国家的重要性!

 

原来是套近乎啊。

现场的华人,多数都是移民。虽然我邀请的一些,是投资客。


现场的一个华人,回去之后,对此痛心疾首,在群里说:你们现场近一百个华人,难道没察觉到这个部长,是在跟华人套近乎吗?你们这是不知不觉,当了汉奸都不知道啊!

 

被人家套近乎,怎么就成了汉奸?

再说,当官的跟你套近乎,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们有些人——看到下巴翘到天上的领导,立刻就点头哈腰,冲上去巴结;一旦遇到这些反过来巴结老百姓的官儿,我们反而又立刻警惕了,立刻来了毛病,甚至还痛心疾首了。

财长Josh与澳洲现任总理,俩人头上都所剩无几了。


部长接着自嘲,说:我本来没想当财长的。当财长之前,我是个律师,当律师之前,我梦想是做个打网球的。后来网球打得实在太烂,只好从政了。

 

他又说:当财长,替国家管钱,不是一般的操心啊。朋友们都问我——Josh,你才40出头,头上怎么就没剩几根毛啦?头发都哪去啦?

 

一位马姓本家上台发言,上来就直呼其名,说:Josh,你的发言,让我压力很大呀——我要想办法让你的头发长回来。

 

因为马兄是做保健品的,他这么一说,大家就全哄堂大笑了。

 

国家领导人vs邻里兄弟


我住Josh这个选区,很多年了”,马兄开始深情地回忆,“ G20国际舞台上的那个Josh,称为‘Josh Frydenberg阁下,那是国家领导人,那叫一个严肃。但我遇到Josh,更多是周末在超市,在咖啡馆里,就像邻里的好兄弟;周末要陪老婆shopping, 跟我一样,要给老婆孩子当司机,是一个好爸爸。


这两人,说了半天,还是些家长里短。难道,国家领导人与选民的互动,就讲这些?


能记住的,有点政治含量的,是部长有那么几句:我们党(自由党——作者注)关心减税问题,这也是在座的小业主们关心的问题!

我们一定替你们坚持这一点!


这时,是不是随便嘲讽了另一个党,我倒是记不住了。

 

也难怪,要大选了么。

他能不能继续当这个官儿,就取决于这些老百姓,取决于那一人一张的选票!

你甭管我有钱没钱,混得好坏,选票都是一人一张。你有钱,你混得好,也是一张;我没钱,我要饭,也是一张!

 

你再有雄才大略,票数比对手少,那怕少一张,你就下台。还得重新投简历,找工作。

所以,部长看谁都得笑着。

所以,那个满头白发的华人奶奶,就坐的很坦然,就坐的不卑不亢。


像我们这种外国人,他也得笑着。因为他也搞不清:你手里到底有没有一票啊。他总不能上来先搜身吧。

 

所以,我一直将这种政府,比喻为物业公司

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来时,没看到警察封道。

一是他不敢得瑟,老百姓也不让他得瑟;二是,也没人去害他。记者、选民,都天天盯着他,他也就没啥自由裁量权了。

往往是这样:人一旦权力小了,不能为所欲为了,反而更安全,更自由了。

你就一物业公司管账的,我害你干嘛呀。

 

财长的竞选团队,竟然将写有财长名字的背心,穿在狗身上。按中国习俗,这算是辱骂领导。文化差异真大。


我是邀请了两位华商朋友、三位皇家墨尔本理工汉化总裁班的学员,一起来的,就是想一起感受一下:这里的政商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部长还是嘻皮笑脸的,说”有什么问题,随便问啊。我一会儿每一桌都坐一会儿,听听大家讲”。

那位想问军费的华人,果然站起来,开始大批政府军费过多,是威胁别国。一个入了籍的人,也不怕被批为澳奸,还呼吁:不要投票给财长所属的自由党(执政党)!财长听了这种反党言论,也没脾气。


反倒是笔者,觉得有点难为情:人家是当朋友邀请你来的,你却来砸场子?也许,这样的国家,政治生态就是这样吧?

我提前离开了。走的时候,那位华人仁兄,仍然在批判财长;

七八十个华人,仍然坐着。包括那位华人奶奶。


也许,这样坐着,才算“真正站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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