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贺安 | 前台实名人心惶惶？国内至少缺乏2套法律保护

当然，我这篇文章，主要是告诉海外华人一些法律知识。国内读者请勿对号入座。

其实，美国一些社交平台，一样要求前台实名制。尤其是Facebook（脸书）。有一个中国人的脸书账号就被封过。他用了一个名字叫Michael Anti,，实际官方名称为赵静（ZHAO JING）。虽然他提供了哈佛的毕业证，上面有这个名字。但脸书不认。

听起来，好像我们这一次规定，是与国际接轨嘛。

但国情并不一样。自媒体前台实名制，国内至少缺乏2个配套的法律，使博主们处于危险的境地。

（图为作者马贺安在清华大学举办的国际刑法研讨会上，与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大法官在一起。）

首先，在美国，没有法律要求自媒体实名。因为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实名与否，是私人公司（平台）的要求。

所以，实名博主们不害怕行政机关找麻烦。最大的后果，不过是平台封号。不担心警察找上门。不容回避的是，我们有些地区的警权滥用于网络。一位广州年青医生网上抨击内蒙的鸿茅药酒，内蒙警方就将他跨省抓捕了。后台实名尚且如此，前台实名的恐惧更会增强。相关法律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第2个缺乏，就是我们缺乏对网暴、恐吓的刑罚措施。

实名制的原意是保证安全，但同时也会威胁安全。2015年，英国记者 Laurie Penny’s 的脸书账号被封，因为她使用了笔名。后来她骂道：“谢谢脸书逼我使用真名，现在我面临更多的死亡与强奸的威胁”。

这也是国内网民的担忧。如果实名制博主被网暴了，感受到恐惧、精神损害、甚至自杀，也没有多少救济的渠道。

国外刑法，则明确将“线上骚扰，威胁对方安全”规定为犯罪。不需要发生后果。

只要被骚扰者感受到恐惧，网暴者就构成犯罪。

美国加州1990年就通过了反跟踪法。如果你在任何电子渠道上反复骚扰对方，包括使用猥亵、恐吓的语言，与线下跟踪同罪(California Penal Code 653m)。 同时，未经本人同意，通过电子渠道散发其私人信息，意图使对方及家人担忧自己的安全，也是犯罪行为。(California Penal Code 653.2)

在澳大利亚，就发生过一起大妈撒波，线上恐吓的案子。现澳大利亚的法律规定，通过任何电子渠道，威胁恐吓他人，都是犯罪。

昆士兰州有一位克劳德女士（Ms Crowther），与附近的野荣家技术学院（Yeronga TAFE），一直存有污染纠纷。有一天克劳德女士家的信箱里收到技术学院的来信，克女士怀疑是技术学院人员亲手送的，而不是按照协议必须由邮局派送。于是她就打电话给学院的负责人，质问学院人员到自己家门口，构成骚扰。学院负责人解释说，信件就是由邮局送的。克女士不信，越说越激动，在电话里吼道：你们再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找支枪把你们全杀了！

放下电话不久，克女士又打来，听完学院负责人一样的回答，克女士又吼了一遍“信不信我拿枪把你们都突突了”。学院负责人马上报了警。昆州基层法院最后判决这位克女士“线上恐吓”罪名成立。

即使没到犯罪的程度，国外法院也有一个我们没有制度，“人身保护令”（court restraining order），不准骚扰者靠近你多少多少距离，禁止骚扰者与你联络，等等。违者即要判刑。

我一直呼吁引进“人身保护令”制度。这样的话，山东于欢“护母杀人案”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等我另写文章。言归正传。

线上骚扰犯罪者，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呢？

在美国，将面临最高1年的监禁，或1000美元的罚金。更严重的是，如果违反法院的人身保护令，仍然“跟踪”对方，包括线上“跟踪”，则面临2-4年的刑期。这在美国属于“重罪”（felony）。

即便这个重罪者刑满释放，司法矫正部必须提前15天内通知受害者本人。刑满释放人员如果去受害者附近地区，则必须提前14天向社区矫正机构报备。

这样一来，即便是前台实名制有危险，但这2个法律保护，总是定心丸。我们是不是也先规范一下跨省抓捕、约谈喝茶的现象，也完善一下网上威胁的刑罚措施，再搞前台实名制不迟？不然大家一害怕，都洗洗睡了，散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