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经济下的思考——城市繁荣的活力来自什么？- 大数跨境

华民财税锦囊

2020-06-13

导读：“地摊经济”近期在国内成为一个颇具争议的热点。在今年“两会”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不点名表扬成都市，通过放开摆地摊，一夜之间解决了10万人就业。5月28日，中央文明办明确要求今年不将占道经营、马路市场、

“地摊经济”近期在国内成为一个颇具争议的热点。在今年“两会”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不点名表扬成都市，通过放开摆地摊，一夜之间解决了10万人就业。5月28日，中央文明办明确要求今年不将占道经营、马路市场、流动商贩列为考核内容，促进恢复经济社会秩序、满足群众生活需要。6月1日，李总理考察山东省烟台市时，公开称赞“地摊经济、小店经济”是就业岗位的重要来源，“是人间的烟火，是中国的生机”。

不过，国内官方媒体很快发声为“地摊经济”降温。《北京日报》率先发声——“地摊经济不适合北京”，文章称，“地摊经济”是否适合一个城市，要由这个城市的定位做出判断和选择。北京是国家首都，北京形象代表首都形象、国家形象。以首善标准抓好城市精细化治理，意味着北京必须注重保持城市应有的秩序，不应也不能发展那些不符合首都城市战略定位、不利于营造和谐宜居环境的经济业态。文章称，“街道脏乱、假冒伪劣、噪音扰民、游商满街、堵塞交通、不卫生不文明等曾经的城市顽疾一旦卷土重来，之前的治理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不利于树立良好的首都形象和国家形象，不利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人民日报》随后发表题为“地摊经济，升温不能‘发烧’”的文章。央视随后也发表热评文章“地摊经济不能一哄而起”称，“地摊经济”在一些地方热闹起来，固然有其生存发展的价值，但并非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定位，也有不同的发展阶段，一旦脱离实际，一哄而起、盲目跟风，就会适得其反，“蚕食”来之不易的治理成果。此外，《深圳特区报》也发文《“地摊经济”要因城而异》表示，对于深圳这类现代化国际大都市而言，显然不宜一哄而上发展“地摊经济”。6月8日，央视财经评论再度发声，认为“一线城市不宜推行地摊经济，此风猛吹后患无穷”，片面将“地摊经济”炒作成灵丹妙药，是一些城市管理者治理乏术的表现。

“地摊经济”在短短数天之内从火热到降温，在国内政策层面这是极为罕见的现象。在疫情严重冲击国内就业、失业压力极为严峻的当下，国内对于“地摊经济”出现两种明显“对立”的看法，也引发了社会各界对此的困惑：老百姓到底可不可以在城市里摆地摊？

客观来看，赞同者与反对者都有自己的道理，前者考虑的重点是普通百姓的就业问题、生存问题，后者考虑的重点是“地摊经济”一旦放开之后的城市管理问题。曾经分析过“地摊经济”问题，我们的基本看法可以归纳为两点：（1）作为一种原始初级的商业形态，“地摊经济”在非常时期有助缓解就业压力，释放失业引发的社会压力；（2）在国内现实情况下，对于中小城市，地摊或是特定日期的集市这种模式比较适合；对于一般城市经济，还是以搞活商铺为主，或者搞预设范围的开放式经营。这样能够兼顾城市的整洁有序和消费经济，有助于繁荣城市商业和街道，增加城市活力。

图1：“地摊”也有整洁优雅的摆法

对城市管理者来说，讨论“地摊经济”不能只停留在是否允许摆地摊的层面，值得进一步思考的是：城市繁荣的活力来自什么？城市应该如何看待和利用公共空间？对此问题，《波士顿公共空间策略性导则》也许能为国内的城市管理者提供新的思路。

2018年8月，美国波士顿市发布了名为《波士顿公共空间策略性导则》（Tactical Public Realm Guidelines）的报告，试图通过这个导则，对波士顿公共空间的管理和改造提供依据。这份报告的前言中写道，在过去的公众咨询进程中，发现了市民的一种需求：“对未被充分利用的交通基础设施空间加以回收和改造，使得社区可以享用。”此外，这份文件中还着重提到：“波士顿对于街道角色的认知也在发生变化。与其仅仅作为交通网络而服务于机动车，我们的街道空间同样可以用来进行聚会、创作和实验（convene、create and experiment）。”基于这种认知基础，《波士顿导则》提出，城市街道可以包括新的角色：（1）以街道为客厅（Streets as Living Rooms）；（2）以街道为画布（Streets as Canvasses）；（3）以街道为实验场（Street as Experiments）。

在这种理念下，《波士顿导则》提出了具有操作性的建议。比如，建设口袋公园（Parklet），即针对人行道比较窄，将一些街边的车位改造为供人们休憩的公共空间的策略。有意思的是，《导则》提出，这些口袋公园的经费应当主要来自临街的商业，用以弥补自己的经营空间不足。另一种公共空间利用是露天咖啡（Outdoor Cafes），它与口袋公园非常类似，也是沿街供人们吃喝休憩的场所，而且通常和延街的商业相连。与口袋公园不同的是，露天咖啡不仅仅可以由停车位改造，还能在比较宽的人行道上设立。

图2：合理利用人行道空间的露天咖啡

从上述例子可以得到启发，讨论“地摊经济”的实质并不在“摆地摊”本身，而是在有序管理、有所设计的前提下，通过合理利用和改造城市公共空间，服务于城市人群，繁荣城市商业，提升城市街道的活力。

在中国的城市发展现实中，搞“地摊经济”的确存在野蛮生长的可能性，但地摊并不必然等于问题。我们的城市管理者需要转化简单的“禁”、“限”思维，做好引导和规范，用更加精细的思路来进行管理。从世界的城市发展实践来看，类似“地摊”的城市公共空间的合理利用，已经有太多成功的例子值得我们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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