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香港工程科学院成功举办首届国际湾区高峰会议，我相信它将成为全球湾区重要的国际交流平台。湾区是发明和创新的摇篮，是我们透过那些将改变世界和生活方式的新技术、新产品和新服务得以瞥见未来的地方。因此，各大湾区像我们今天这样齐聚一堂面对面沟通很重要：共同探讨竞争互补之处，探讨合作可能性，探讨如何互相学习。
如今，工程不仅仅涉及电气系统、建筑和基础设施，它涵盖了所有的“STEM”领域（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从机器人、航空航天到软件工程，特别是如今的计算机科学。鉴于此，我很荣幸能在此谈一谈世界上最新的湾区——粤港澳大湾区，而香港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粤港澳大湾区不是一个未来的概念，它已经诞生并且在良好运转中。粤港澳大湾区的硬基础设施已基本完成，它联通大湾区与整个中国和世界市场，而面向数字化未来的软基础设施也已就位。
在本文中我将谈到：粤港澳大湾区与其他湾区的对比情况；粤港澳大湾区是如何在中国诞生并脱颖而出的；粤港澳大湾区如何为本地和国际企业创造机会；我对粤港澳大湾区未来发展的看法，包括对工业4.0的看法，以及香港扮演的特殊角色。
一
湾区的重性
”
湾区是吸引国际人才的磁石，特别是数字、虚拟、人工智能和加密领域的年轻开拓者，以及解决可持续发展和气候变化等问题的先驱者。湾区位于沿海地区，拥有良好的交通网络，与国际紧密连接，是极具吸引力的生活和工作场所。湾区对全球经济有着巨大的影响。例如，据估计全球约70%的工业资本和人口集中在湾区。
当然，世界四大湾区是指旧金山、纽约、东京和我们的粤港澳大湾区。旧金山湾区以技术创新而闻名；纽约大都会/东海岸城市群以金融服务、生物技术和医疗保健行业为主；东京湾区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先进的国内市场。
二
最新的湾区——以事实为证
”
那么，粤港澳大湾区的情况如何？
我认为粤港澳大湾区是一个规模空前的创新和技术中心。为了方便海外朋友了解，我简单介绍一下：粤港澳大湾区包括珠江三角洲的九个中国内地城市（广州、深圳、珠海、佛山、惠州、东莞、中山、江门和肇庆）以及香港和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
下面我列举粤港澳大湾区的一些事实：
1.土地面积接近于旧金山湾区和东京湾区的总和；
2.人口数量（8700万）几乎是第二大湾区东京湾区人口的两倍；
3.航空货运量相当于东京湾区、纽约湾区和旧金山湾区的总和；
4.集装箱港口吞吐量约为其他三个湾区总和的四倍。
鉴于粤港澳大湾区广阔的地理规模、庞大的人口数量和多样化的产业结构，实际上将该地区与韩国的国民经济来比较会更有意义，因为粤港澳大湾区的GDP已经超过韩国，或者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将粤港澳大湾区与德国比较更有意义，粤港澳大湾区最终可能赶上德国（粤港澳大湾区的GDP为目前2万亿美元，约为德国的一半）。
以上列举了这么多优势，但是：粤港澳大湾区的人均GDP仍然远低于其他三个湾区；粤港澳大湾区第三产业的GDP比重也明显较低（在最不发达的大湾区城市低至41％）。因此，粤港澳大湾区显然还与其他成熟湾区之间存在差距，但它正在努力缩小差距。
三
数十年的努力与发展历程
”
粤港澳大湾区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发展。它的起源追溯到40多年前：当时香港和珠三角一起打造了“前店后厂”模式。“湾区”的概念在中国的国家规划中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但直到2019年才在中共中央与国务院发布的《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中具体明确。
该规划是国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发展一个更先进的经济体系，注重创新、技术、数字制造和世界一流的服务，以及绿色、可持续的城市生活。
从香港的角度来看，这个影响深远的愿景有两个方面特别值得注意：
第一，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长期规划蕴含着“一国两制”原则的延续。这是香港和澳门作为特别行政区存在的基础，香港和澳门具有独立的经济、法律制度和海关地位等。在中国，除了港澳，还没有其它地区在其边界内设立特别行政区。
第二，中共中央与国务院的规划肯定了粤港澳大湾区在中国持续的经济改革、开放和制度建设中的先行示范作用。
四
粤港澳大湾区在中国脱颖而出
”
如前所述，粤港澳大湾区已经是世界级联通国际的枢纽，在处理庞大的人流和物流方面具有全球竞争力：
1.世界级的机场和港口群（香港是世界领先的国际航空货运机场；深圳、广州和香港是世界第四、第五和第八大集装箱港口城市）；
2.在七个国际机场和支线机场中，任何两个机场之间距离不超过150公里。
粤港澳大湾区的内部连接也是世界级的，有数千公里的高速公路。香港、澳门和珠三角九个城市都可以在三小时车程内通达。我最近的一日游（在香港起床，在深圳吃早餐，在广州吃午餐，在澳门吃晚餐后去赌场碰运气，然后过港珠澳大桥回到香港睡觉）可以证明这一点。
粤港澳大湾区的铁路连接也很强大，在大湾区的主要城市之间乘坐铁路旅行需要不到一个小时。而且到2035年，铁路网（目前约2500公里）里程将增加一倍以上，届时它的密度将超过目前的领先的东京湾区。至关重要的是，粤港澳大湾区铁路与中国其他地区的高速铁路网络相连，使其成为国际企业进入整个内地市场的天然跳板。
粤港澳大湾区作为经济新区在中国脱颖而出还有其他原因，例如：
粤港澳大湾区的11个城市中有7个跻身中国城市竞争力前30（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广州－香港－深圳城市群是全球第二大创新区域，仅次于东京－横滨（《2022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粤港澳大湾区有超过200所高等教育机构。香港有五所高校进入世界前100名（2023年QS世界大学排名）；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带动下，广东省拥有中国数字化程度最高的经济。
五
粤港澳大湾区的工业4.0
”
作为湾区中较新的地区，粤港澳大湾区的优势在于没有受到传统产业的制约。这使得它更容易从一代技术跃升到下一代技术。
香港的大学在基础研究方面非常出色，处于领域的最前沿。以本土独角兽思谋集团（Smartmore）为例，其智能制造解决方案和产品支持许多行业的整个生产过程。
工业4.0是香港再工业化的核心。我认为香港工业的未来是高级技术人员在小型的数字车间里小批量地迭代创新的香港产品。我们应当通过成熟的粤港澳大湾区消费者来测试和改进创新产品。一旦商业可行性得到验证，我们将利用深圳的数字化生产设施，为整个粤港澳大湾区、中国其他地区和世界的消费者进行大规模生产。
六
巨大的机遇
”
粤港澳大湾区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因为它拥有大量向上流动的年轻人口（预计到十年后，人均GDP将达到44000美元，属于内地最高水平）。从医疗到金融，再到财富管理，消费者对先进的产品和服务有着强烈的需求。
大湾区正构建一个更加多元化的产业结构（高科技、中端科技；轻、中、重工业；总装、零部件、机械和设备；物流、金融、先进生产商服务、服务业、研发、科技服务、创意产业等）。利用这种多样化的本地和国际公司将迎来巨大机遇。
与其他湾区相比，粤港澳大湾区的三小时交通“圈”使销售、物流、履约、营销和品牌建设更加高效。公司将有可能：
1.将国内市场和销售总部设在像广州这样的主要商业中心；
2.将研发和先进的制造放在像深圳这样的技术中心；
3.从广州、佛山和东莞采购机器设备进行中端生产，并运营一个综合的数字供应链；
4. 将国际金融、物流和区域总部设在香港；
5.在惠州、肇庆、江门等地安置重型产业投入；
6.在香港、广州、深圳和澳门举办商务会议和展览；
7. 吸引员工和家属在澳门、珠海、香港、佛山、广州等可以提供多样化生活方式的城市居住。
在中国第一个试验性经济特区在毗邻香港的深圳成立40年后，我坚信粤港澳大湾区将继续成为中国经济改革的主要试验田。一旦经过测试和证明，这些做法将逐步在中国其他地方推广。这意味着公司可以：
一是有机会参与粤港澳大湾区试点项目和计划，了解中国未来发展的关键改革趋势；
二是在粤港澳大湾区内外寻找领先的中国合作伙伴来开展业务；
三是率先在粤港澳大湾区试验和创新自己的商业模式，然后再推广到中国其他地区。
以上均表明，香港和国际企业应加快与大湾区的合作。中国已进入后疫情模式，合作时不我待。
七
香港的引领作用
”
我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香港将继续在全球商业模式中发挥引领作用。我们可以凭借开放和全球化的科研环境、健全的知识产权保护法规和良好的社会基础设施，将珠三角的创新者与世界联系起来。香港可以通过贸易网络和国际贸易展览会，将新兴的珠三角企业与全球客户联系起来。
我们可以预期，香港凭借其在基础研究方面的优势，将在以技术为基础的商业发展的各个阶段都能发挥作用。这将是香港对粤港澳大湾区最宝贵的贡献，也将使香港能够与世界顶级的创新生态系统竞争。对于国际公司来说，香港仍将是进入大湾区和中国市场的最佳地点，是国际金融和区域总部的最佳地点，也是大湾区国际社区最方便的地方。
对于粤港澳大湾区的本土企业来说，香港是一个优秀的国际化基地。它可以是资金、高级技能和能力的来源，也是接触国际思想、联系和网络的地方，特别是充满活力的东盟地区。东盟现在是广东省最大的贸易伙伴。
除了商业和工业之外，香港生活方式的多个方面也对国际人才及其家属具有吸引力，包括良好的教育资源、世界一流的医疗服务和充满活力的文化氛围，例如香港的全球视觉文化博物馆M+和展示中国艺术和文化瑰宝的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同样重要的是，香港的米其林星级餐厅数量在亚洲仅次于日本，排名第二。
简而言之，香港是粤港澳大湾区与世界相遇的地方，反之亦然。
八
总结
”
我所描述的新湾区的灵感来自纽约大都会区，而香港就像是亚洲时区的东方曼哈顿。它还从旧金山湾区和东京湾区的技术、创新和行业突破中汲取灵感。随着我们发挥各自的优势，良性竞争将继续推动各个湾区的发展。
同时，世界贸易正以新的形式出现。我们将会看到具有强大的区域内贸易和投资流量的巨型经济区块的兴起，这首先发生在亚洲，例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和《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的出现。
我相信，全球商业领袖需要在全球至少一个湾区开展业务，而最明智的会选择涉足包括粤港澳大湾区在内的全球四大湾区。
（本文由贾思琪、邵晓波、温凡根据冯氏集团主席 冯国经先生 在“2023 国际湾区高峰会议”上的主题演讲实录翻译、整理而成，经本人授权首发于《香港国际金融评论》第十二期“聚焦香江”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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