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21日，特朗普总统签发第13810号行政令[1]（“新行政令”），美国针对朝鲜“挑衅、破坏稳定和镇压性措施和政策”采取新的制裁措施。新的制裁计划授权对与朝鲜有各种往来的个人、实体和外国金融机构采取广泛的惩罚性措施。根据这项新行政令，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签发了一项新的通用许可证[2]、更新了一项现行通用许可证[3]，并下发了对朝鲜制裁的指导意见[4]。
在宣布美国新的制裁措施的通告中，特朗普总统还声称中国政府已下令中国各银行暂停与朝鲜的业务往来。中国外交部随后对特朗普总统这一说辞的准确性提出质疑。
有关对朝鲜制裁最新发展的五大要点概述如下。
一、特朗普当局握有全面制裁与朝鲜往来人员的新的权力
新行政令大幅扩充了与朝鲜往来从而可能被美国财政部列为制裁对象的行为类别。新行政令要求冻结财政部确定的任何个人或实体的所有财产或财产权益，所涉人员类别包括：
产业：在朝鲜“经营”某些产业（包括施工建设、能源、金融服务、渔业、信息技术、制造、医疗、采矿、纺织和交通运输）的人员；
港口：拥有、掌控或运营朝鲜的海港、机场或陆港的人员；
对朝鲜进出口：对朝鲜货物、服务或技术“从事至少一项重大”进出口的人员；或
朝鲜国民：朝鲜公民、有朝鲜永居权的外国人或根据朝鲜法律组建的实体；不包括美国公民、有美国永居权的外国人、合法的外国人或美国有效签证持有人。
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8月2日美国国会颁布的《以制裁反制美国敌对者法案》（“反制法案”）对朝鲜实施新的美国制裁，但相关实施法规尚未出台，特朗普当局也尚未指定任何人为反制法案项下的制裁对象。虽然总统对反制法案表达了保留意见，但仍然签署并使之作为法律生效。但新行政令是特朗普当局主动签署以与当局的政策要旨相呼应，这增加了按照新行政令而非反制法案将更多与朝鲜往来人员列为制裁对象的可能性。
二、美国可能对与朝鲜有“重大”交易的外国金融机构实施次级制裁（包括禁止开立美国代理账户）
新行政令授权对在明知的情况下从事与朝鲜有关的“重大”交易的外国金融机构实施次级制裁。尤其是，无论外国银行与美国有无关联，美国均可对其实施这些新的制裁。新行政令授权美国财政部长确定定义宽泛的外国金融机构是否(i)为对朝制裁对象开展任何重大交易或为之提供便利，或(ii) 在明知的情况下实施与对朝贸易“相关的”任何重大交易或为之提供便利。新行政令对“明知”的定义包括实际知晓或有理由知晓相关行为、情况或结果。但次级制裁不溯及既往，所以外国金融机构在2017年9月21日当天或之后涉及违规行为才有可能成为新制裁措施的对象。
在确定制裁对象时，财政部长可酌情采取以下两种惩罚措施之一：(i)严格限制或禁止相关金融机构在美国开立或保有代理账户或通汇账户，或(ii)冻结相关金融机构财产或财产权益（这在效果上将导致相关金融机构被列入美国制裁对象名单）。
三、与朝鲜往来飞机和船舶面临美国新的制裁措施
新行政令禁止与朝鲜往来的某些飞机和船舶在间隔180天内进入美国。这一禁令旨在通过禁止与朝鲜有贸易往来的船舶入境美国阻断与朝鲜通商。首先，新行政令规定，外国人拥有其权益的飞机须在出离朝鲜180天后才能在美国着陆。其次，外国人拥有权益的船舶停靠美国港口的时间须在(i)停泊朝鲜港口180天后，或(ii)与停靠朝鲜港口船舶进行过驳作业180天后。即使有2017年9月21日之前签订/获发的任何合同、执照或许可证，这一新的飞机与船舶限制规定也照样适用。
根据新行政令，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下发了新的第10号通用许可证，授权了在飞机和船舶遇难或遭遇紧急情况时的有限例外措施。
四、特朗普当局可能冻结涉朝外国银行账户和相关资金
除个人和实体外，新行政令还授权财政部长列出某些外国银行账户及其相关资金加以冻结。财政部长可冻结其确定为如下性质的外国银行账户：(i)归朝鲜公民、有朝鲜永居权的外国人、或根据朝鲜法律组建的实体，同样，这不包括同时是美国公民、有美国永居权的外国人、合法的外国人或美国有效签证持有人的个人所拥有或掌控；或(ii)曾被上述个人用于资金转账。新制裁令授权即便在拥有账户的个人或实体未遭制裁的情况下也可冻结账户。
通过冻结外国银行账户，新制裁有效冻结了来自、付至或通过该账户的所有资金。进一步地，美国人被禁止批准、融资、通融或担保与上述被冻结资金或账户相关的交易，即便相关资金或账户从未进入美国或归美国人所有。
五、中资银行或被禁止从事涉朝交易或为此类交易通融
据新闻报道，中国央行中国人民银行于2017年9月18日向中资银行下发新规，要求各银行(i)全面实施联合国针对朝鲜的制裁，(ii)停止为朝鲜新客户提供金融服务，和(iii)逐步减少向现有朝鲜客户放贷。该银行新规直到2017年9月21日特朗普总统在新闻发布会上声称中国政府下令中资银行停止与朝鲜业务往来的当天才见诸媒体报道。但2017年9月22日，中国外交部又对特朗普总统说辞的准确性提出质疑，并确认中国遵守联合国安理会对朝制裁决议，但反对超出联合国禁令范围的单边制裁。
无论如何，对于美国针对朝鲜的新的制裁措施，中国及其银行在实践中将如何回应，仍有待分晓。银行新规的效应可能最终会决定美国对朝鲜的新制裁对在华业务和与中资银行业务往来的影响大小。
结论
由于无法预见的全球性事件导致对朝鲜制裁升级和迅速变化，企业和个人应考量这些变化对进行中的业务和新业务的潜在影响。新制裁措施具有广泛的域外效力，也要求我们审慎地重审如今可能因上述最新发展而呈现更大制裁风险的业务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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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标注：
[1] 美国总统特朗普第13810号行政令，https://www.treasury.gov/resource-center/sanctions/Programs/Documents/nk_eo_09182017.pdf
[2] 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签发的一项新通用许可证，https://www.treasury.gov/resource-center/sanctions/Programs/Documents/nk_gl3a.pdf
[3] 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更新的一项现行通用许可证，https://www.treasury.gov/resource-center/sanctions/Programs/Documents/nk_gl10.pdf
[4] 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下发的对朝鲜制裁的指导意见，https://www.treasury.gov/resource-center/faqs/Sanctions/Pages/faq_other.aspx#nk
富而德全球制裁及贸易团队将继续关注美国对朝鲜的制裁，并将对任何重大的进一步的动态作出更新，包括由该法案产生的法规和指南。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或想要讨论上述任何事项，请与本所全球制裁和贸易团队的任何成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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