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养虾这件事，本质上是一场大型焦虑变现实验。
不是龙虾在替你干活，是你的焦虑在替卖铲子的人数钱。
昨天中午，我在阿里数字生态创业园的食堂，和朋友金保兄吃饭。
出门的时候在用餐区角落，看到一条橙色横幅："来青橙！认养你的专属龙虾"。旁边摆着Second Me和CoPaw的易拉宝，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前，每人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志愿者手把手教部署。桌上还摆着矿泉水和龙虾贴纸。
我站在旁边观望了两三分钟。
那个场面让我突然愣了一下，有点似曾相识啊。2009年2月12日，我第五次面试阿里国际站销售岗位，在武汉天安假日酒店的面试现场，好多年轻人在排队等着填写登记表（虽然当时我连填表的资格都没有）。
一群应聘者满怀着期待，排队等一个不确定的东西，这个画面隔了十七年，在一只AI龙虾面前重现了。
但有一个区别。当年排队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今天排队的人，很多并不知道。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
跟身边养虾的朋友聊了很多，有独立顾问，有HR，有创业者，也有纯粹凑热闹的。前前后后加起来超过了10个人。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自己也花了不少时间折腾，只是在云端部署测试了下，还没贸然下场用Mac Mini。
其实还有一点，我想等6月份苹果发布M5版本的Mac Mini时再考虑部署，而且那里热潮也过了，刚好也判断下是否有必要。
和这些朋友们聊完之后，我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绝大多数人花了80%的时间在安装、配置、调试、换模型、试各种skill上，真正用龙虾完成了一件有商业价值的事情的，几乎没有。
不是一个两个这样。是普遍性都这样。
有个朋友跟我说，"我这几天都在调教那个啥也干不好的龙虾。"我说是滴，很多是花了大量时间再调试训练，却发现没干几件像样的事。
Carnegie Mellon和Salesforce做了一个联合研究，白纸黑字写的：AI Agent在模拟办公环境中执行任务，失败率接近70%。
还有一个更要命的数学题。假设Agent每个步骤成功率95%，这听起来很高对吧？一个20步的工作流跑下来，端到端成功率只有36%。三次里面，成功率不到一次半。
再看钱。
有人一周API费用烧了1500美元。有人发现龙虾把自己200多封邮件删了，这位还是Meta的AI安全负责人。微博热搜"第一批养虾人已经开始卸载了"冲上热榜。
闲鱼上现在卖得最好的龙虾相关服务是什么？
299块的卸载服务。
你没听错。安装、配置、卸载，全都要收费，商业模式上确实是闭环了。你说这龙虾到底在帮谁干活？
朋友圈有个伙伴留言，六个字，一针见血：防火防盗防龙虾。
我知道有人会说，你不养是因为你不懂技术，跟不上时代。
坦白讲，我一开始也差点跟上了做本地部署，后来考虑先云端测试了一下。
看到朋友圈各种晒龙虾截图，有人说"装完龙虾什么都不用干了"，有人说"云端部署完，接下来全靠龙虾"。那种感觉就像2015年你走在中关村大街，全都在谈论O2O，你不跟上就好像要被时代抛弃了。
当时，我刚加入在美菜网。在四年时间里，亲眼见证了公司从200人扩张到20000多人。当年美菜和友商们，用巨额补贴抢中小餐饮市场的商户，不是因为送菜利润高，是为了抢占供应链入口。谁先让商户在自己平台上跑通第一单，谁就锁住了后面的生意。
今天的场景一模一样。阿里云68块钱一年就能跑龙虾，腾讯99块，火山引擎把飞书的免费API额度从1万次直接拉到100万次。深圳龙岗区出了一个政策叫"龙虾十条"，单个应用开发补贴最高200万。六大云厂商全都默契地下场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理解是，当所有大公司都在免费送你一样东西的时候，你不是用户，你是渠道。
它们在抢的不是你的钱，是你的入口。龙虾是弹药，不是目标。
想明白这一点，我就冷静了。
那作为独立顾问，到底该怎么用AI？
我自己摸索了近3年（从2023年2月成为ChatGPT 付费会员开始），走了不少弯路。从那时被那些MCN公司和知识付费博主鼓吹GPT万能论开始，到今天的OpenClaw热潮，我的想法是：不要养龙虾，要建工作流。
龙虾是工具，工作流才是资产。
OpenClaw自己三个月改了三次名字，从Clawdbot到Moltbot到OpenClaw。工具一直在变，平台也在变，热度更是不断此起彼伏。但工作流一旦建好，换什么工具都能跑（比如我现在用Claude Cowork就非常顺手）。
上周我做了一件事。把过去五天的工作时间全部列出来，分成两类。
一类是只有我能做的事：线下见B端企业客户，给我的C端客户做1v1线上交付，写原创文章，思考3月份与合作方的沟通方案与谈判策略。
还有一类，就是换个人也能做的事：设计访谈大纲、整理客户访谈记录，撰写诊断报告，做数据对比分析表格，回复常规消息等。
列完一看，第二类占了每周将近15个小时。
然后我做的不是找一个万能的Agent，是针对第二类里最耗时的三件事，分别找对应的工具。Claude for Excel帮我做企业客户的数据分析，Claude for PowerPoint帮我生成报告幻灯片（有些客户需要这个方式呈现，我大部分都是以word文档为主），Claude Cowork处理我指定项目文件的任务。三件事加起来，每周帮我省出了至少8到10个小时。
为什么不用OpenClaw？因为我是B端企业独立咨询顾问。
客户信任，是我最贵的资产。OpenClaw是开源工具，安全治理完全只能靠自己。国家信息安全漏洞库今年1到3月给OpenClaw编录了82个漏洞，其中12个关键级。国企和政府机关已经禁止在办公设备上安装了。
我不会拿客户的信任，换一个开源玩具的新鲜感。
周三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企业客户的财务负责人，找我讨论组织架构调整的财务影响。我当天在Excel上直接用Claude Opus 4.6跑数据模型，虽然输出内容还有一些瑕疵，但它精准理解了我的指令，自动做了三组对比分析。以前这件事至少要半天甚至是一天，我当天不到1个小时就搞定了。
省下来的半天我干了什么？约了另一个潜在客户在园区的书吧喝咖啡。
那杯咖啡后来变成了一个新项目的初步意向。
这就是工作流的意义。不是让AI替你干所有的事，是让AI接手那些"换个人也能做"的事，把你解放出来去做"只有你能做"的事。
如果你省下10个小时却不知道干什么，那这10个小时只会被焦虑和刷手机短视频填满。省时间从来不是目的，把时间花在对的地方才是。
最近我一直在测试Claude Cowork的应用能力，其实已经达到80%操控我的电脑与自主干活的水平了，而且是有限授权。
但这80%不是装上就有的。是我花了大量时间优化prompt，创建各种skill文件，建立Notion知识库积累出来的。
反而有些时候真正实践过有用的方法与内容，我悄无声息地放在我的Notion知识库中。比如如何用Claude访问自己，然后制作属于自己的MD文件，让AI更懂你。前天晚上被Claude访问完100个问题，硬生生整到了凌晨2点多。
然而，这些我实践过的方法，分享在Notion知识库，却很少有伙伴愿意去看。毕竟，这来得太容易了。
很多声称能帮你利用AI提高效率的人，自己却都用不好。
那些用不好的人，却在社交媒体上发各种建议，录各种课，卖各种套餐。有一个评论说得好：多数人连大模型指令都优化不好，养龙虾就是浪费时间。
有些时候恰恰是你的焦虑，让你不断沦为卖铲子的生意人镰刀下的韭菜。
回到根本，回归当下。
龙虾会蜕壳，工具会迭代，平台也会更换。但你对客户价值的理解，你的深度交付能力，你花时间建起来的工作流和思考系统，不会贬值。
当很多人都在跟风养龙虾时，如果你没有清晰的工作流，你只是养了一只龙虾宠物而已。而且是一只吞金兽。
别养龙虾，养你自己的系统吧。
以上，与你共勉。
—— Danny 2026.3.14 14:47 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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