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作者 高育贤 陈祈欣）为了进一步强化香港上市公司的企业管治水平，香港联交所（联交所）于2021年4月16日发布了一份咨询文件，内容关于拟对《企业管治守则》及《企业管治报告》提出优化措施，并且对《上市规则》进行相关修订。从政策的角度来说，完善公司的管治水平，进而提高香港市场的质量，是备受欢迎的做法。企业文化、董事独立性及继任、多元化和环境、社会及管治（ESG）报告是本咨询文件的重点领域，过去一直是并且未来仍将是全球监管的重要议题，因此，联交所对这些领域的持续关注能起到积极作用，有助于巩固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
就上市发行人及上市申请人而言，咨询文件中的某些建议一旦实施，将需要变更公司现行政策，或者是制定新的政策，同时还需要重新调整董事会的组成方式，以及与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方的互动方式。由于公司可能需要投入额外的时间和资源，以遵守修订后的规则，因此尽早考虑这些建议所带来的潜在影响，并寻求专业意见，将是明智之举。
公司的文化与自身愿景和策略保持一致已日益成为国际趋势
联交所在咨询文件中建议引入新的守则条文，涵盖董事会在建立企业文化并将之融入公司方面所扮演的角色、“健全的公司文化”（Sound culture）的具体内容，以及公司如何促进利益相关方了解其文化等事宜，这些建议均有裨益。另一方面，联交所承认在企业文化的建设方面没有“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标准，该意见亦很有帮助。
为了满足最新的监管期望，公司需要制定政策和程序，以确保其董事会专注于推广、监察及评估企业文化，并确保公司在充分了解自身文化以外，还将企业文化融入公司上下每一个层面。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过程，需要定期审视和重新调整，因为公司是一个有机体，其战略和商业模式是不断发展的，所以关于公司文化的声明和倡议将需要同步发展，以始终保持与公司的价值观和战略相关和一致。联交所建议，关于制定反贪污政策和举报政策的规定，应该成为企业管治守则的守则条文。虽然对于公司制定上述政策时应考虑的要素有待发布进一步的指导意见，但公司可能需要开始考虑例如应该由谁负责起草和执行这些政策（根据联交所的建议，在某些情况下，由董事会亲自处理这些工作，而非仅仅留给审核委员会处理，将更为合适），以及如何确保举报渠道能够有效运作等问题。
董事会的独立性和连任多年的独立非执行董事
要求公司制定和披露各项政策，以确保董事会可以获得独立观点及意见，此建议本身应该不会产生太多棘手问题。不过，如果公司董事会中所有的独立非执行董事已经连任多年（即：九年以上），则拟议中关于委任新的独立非执行董事的规定，公司可能会觉得具挑战性。考虑到连任多年的独立非执行董事（连任多年的独董）在香港市场的占比（截至2020年12月止占全体独立非执行董事的17.7%)，以及连任多年的独董在香港上市公司的分布情况（约占全体发行人的三分之一），许多发行人将需要确定和委任具备适当技能和经验（并符合公司的价值观和文化）的新任独立非执行董事。毫无疑问，此建议将增加公司的营运负担，而联交所似乎意识到这种情况，因而就实施与连任多年的独董相关的建议，提出给予较长过渡期的建议（即：将于2023年1月1日或之后的财年才实施，比其他建议的预期时间晚一年）。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联交所拟“长远”逐步淘汰所有连任多年的独董，只是联交所并未披露这些计划的细节。
打破单一性别董事会
对企业而言，联交所就性别多元化提出的建议可能带来的挑战，就算不是非常巨大，也同样具有挑战性。联交所建议在《上市规则》中明确单一性别董事会并不符合实现董事会多元化的要求。此外，公司将须设定并披露实现性别多元化的数量目标和时间表，涉及公司董事会及全体员工两方面。如果发行人的董事会全体成员均由男性董事组成，发行人将有三年的过渡期来委任至少一名女性董事，但就首次公开招股申请人而言，预期将不存在单一性别的董事会。然而，现实情况与上述期望截然不同，在2020年被纳入MSCI国际全球股票指数的香港上市公司中，只有12.7%的公司委聘了女性董事，逾三分之一的发行人的董事会全体董事由男性董事所组成，而且37.4%的发行人只有一名女性董事。显然易见，我们需要赶上，而且是要迅速赶上全球其他主要金融中心。
ESG报告和年报同步刊发
另一需要进行大量前期规划的建议是，有关公司在刊发年报时一并刊发ESG报告的规定。目前，公司须在其财政年度结束后五个月之内刊发其ESG报告。联交所认为，由于ESG信息日趋重要，且投资者可以从最新的ESG数据中获益，因此，最好将ESG报告和年报发布时间设定为同时发布。虽然此举使公司董事会得以更全面的方式评估公司所面临的ESG相关风险和财务风险（从而希望为投资者作出更全面和更有意义的披露），但公司应注意，此建议可能在时间和资源方面带来额外的压力，因此宜作出相应的计划。
联交所在寻求提高ESG报告的及时性和相关性的同时，亦重申发行人在披露气候变化相关信息时，应考虑采纳气候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TCFD）建议的重要性。这是继2020年将TCFD建议的某些关键要素、以及香港绿色和可持续金融跨机构督导小组所宣称于2025年前实施与TCFD一致的强制性气候相关披露之目的，纳入联交所《环境、社会及管治报告指引》后，另一项令人鼓舞的举措。
需要改变观念
为了弥合这一差距，需要改变观念，换言之，我们需要认识到多元化董事会的真正价值，这种观念的转变需要全体利益相关方共同努力，不仅仅是行动主义人士、机构股东，还包括控股股东、投资者、专业人士和顾问。董事会需要反映社会，我们则需要解放董事会思维，避免使董事会陷入群体思维。这对于帮助董事会和公司建立韧性至关重要，这样他们能够应对例如可持续性和气候变化等21世纪的挑战性问题。在市场的支持下，目前的建议可能是一个为香港上市公司带来更多元化董事会的转折点。我们希望拟议中的改变将加快观念的改变，最终有助于提高我们的市场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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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贤 (Teresa Ko) 中国区主席 合伙人，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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