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接种肺炎疫苗，到底选23价还是20价？一文讲清楚

很多人到了接种门诊才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想给家里老人或自己打一针更好的肺炎疫苗，内地能选的只有23价多糖疫苗；而听说效果更好的20价结合疫苗，在内地根本打不到。

这不是价格问题，也不是供应问题，而是一条清晰的"技术代差"——内地成人肺炎疫苗仍停留在上世纪80年代的多糖技术路线，而港澳和欧美主流国家已经全面转向结合疫苗。

这篇文章讲清楚四件事：肺炎疫苗一百多年来到底在升级什么、耐药时代为什么成人更需要好疫苗、23价和20价的本质区别在哪里、以及内地成人眼下有哪些真实可选的方案。

肺炎链球菌（肺炎球菌）是人类最古老的致病菌之一。

肺炎链球菌

它平时可以安静地寄居在人的鼻咽部，一旦免疫力下降，就可能引发肺炎、中耳炎、脑膜炎，甚至侵入血液导致败血症——医学上称为"侵袭性肺炎球菌疾病"（IPD）。

疫苗的思路很直接，肺炎球菌表面有一层荚膜多糖，不同的"血清型"就是靠这层多糖区分的。只要让免疫系统提前认识这些多糖，就能在细菌入侵时快速反应。

但"认识多糖"这件事，经历了两代技术路线。

第一代：多糖疫苗（1983年至今）

1983年，美国率先上市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PPSV23）。它的做法很朴素：直接把23种最常见致病血清型的荚膜多糖提纯出来，注射进人体。

多糖疫苗的问题在于，它是"T细胞非依赖性"抗原。简单说，它能刺激B细胞产生抗体，但不会激活T细胞辅助，因此不会产生免疫记忆。抗体水平会随时间自然衰减，通常5年后保护力明显下降，而且反复接种还可能出现"低反应性"——即再次接种的免疫效果反而不如第一次。

第二代：结合疫苗（2000年至今）

2000年，首个7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PCV7）上市。核心创新是把多糖"偶联"到一个蛋白载体上，让免疫系统把它当成"T细胞依赖性"抗原处理。

这一改变带来三个质的飞跃：一是产生免疫记忆，保护更持久；二是能降低鼻咽部带菌率，从而减少传播，形成群体免疫；三是对婴幼儿和老年人这些免疫功能较弱的人群效果更好。

此后，结合疫苗不断扩容：2010年PCV13上市，覆盖13种血清型；2021年，美国FDA批准PCV15和PCV20，其中PCV20在PCV13基础上再增加7种血清型，单针即可覆盖20种主要致病血清型。

截至2020年，肺炎球菌结合疫苗已被全球160个国家纳入国家免疫规划。WHO早在2007年就推荐各国将结合疫苗纳入儿童常规免疫。

疫苗的价值，在抗生素越来越不灵的时候显得格外突出。

中国肺炎球菌的耐药形势已经相当严峻。公开监测数据显示，我国肺炎球菌分离株对大环内酯类（如红霉素、阿奇霉素）的耐药率高达89.2%，多重耐药率达46.1%；部分地区脑膜炎分离株对青霉素的耐药率甚至达到100%，红霉素耐药率普遍接近100%。

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发生侵袭性肺炎球菌感染，经验性用药可能直接失效，医生需要等待细菌培养和药敏结果才能调整方案——而侵袭性感染的进展往往以小时计，耽误的时间可能就是器官损伤甚至生命的代价。

成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老年人、慢性病患者、长期吸烟者、免疫功能低下者，都是肺炎球菌感染的高危人群。

不同健康状况人群的肺炎球菌感染发病率

而随着年龄增长，免疫功能自然衰退，多糖疫苗诱导的抗体衰减更快——这恰恰是最需要保护的人群，却可能得到最不持久的保护。

不同年龄段肺炎链球菌感染并发症发生率

两者的区别不在"价数"，而在"技术路线"。

23价多糖疫苗（PPSV23）

覆盖23种血清型，看起来覆盖面最广。但它是纯多糖抗原，不产生免疫记忆，保护力通常在5年内明显衰减；对社区获得性肺炎（CAP）的保护效果数据存在争议；反复接种可能出现低反应性；对2岁以下婴幼儿基本无效。

20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

20价结合疫苗（PCV20）

覆盖20种血清型，虽然比23价少3种，但它是结合疫苗，能诱导T细胞依赖性免疫反应，产生免疫记忆，保护更持久；能降低鼻咽部带菌率，减少传播；对老年人和免疫功能低下者效果更优；成人单针接种即可，无需常规复种。

更关键的是，PCV20覆盖的20种血清型，恰好包含了当前导致绝大多数侵袭性疾病和肺炎的主要致病型。PPSV23多出的3种血清型（2、9N、20、17F等）在当前致病谱中的占比已经很低。

美国CDC的系统综述显示，结合疫苗（PCV13）对疫苗型肺炎球菌疾病的保护效果点估计值，普遍高于多糖疫苗（PPSV23）。

2024年美国ACIP更新建议明确所有≥19岁需要肺炎疫苗接种的成人，优先使用PCV20单针（或PCV15+PPSV23序贯），而非单独使用PPSV23。PPSV23已被降为次要角色，仅在特定序贯方案或PCV20不可及时使用。

荷兰国家流感预防项目在2025年秋季也正式用PCV20替换了使用多年的PPSV23，理由正是"PCV20保护时间更长，在老年人中预防严重肺炎球菌疾病的效果更好"。

截至2026年，中国内地获批上市的肺炎球菌疫苗只有两类：

这意味着，内地成人想接种肺炎疫苗，唯一的选择就是23价多糖疫苗。PCV15、PCV20等新一代结合疫苗均未在内地获批上市，成人接种结合疫苗在政策上属于空白。

此外，肺炎疫苗在内地属于第二类疫苗，即"知情同意、自愿自费"，尚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仅部分地区（如上海、北京等）将老年人免费接种23价肺炎疫苗纳入地方公共卫生项目，覆盖面有限。

这种现状带来一个现实矛盾：最需要持久保护的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只能选择保护力衰减最快、无免疫记忆的多糖疫苗；而国际上已经成为主流的结合疫苗方案，目前在内地成人中无法获得。

与内地一河之隔的港澳地区，肺炎疫苗的可及性明显领先。

香港：PCV15于2022年9月注册，PCV20于2023年4月获批用于18岁以上成人，2024年12月进一步扩展至6周龄以上全人群。

澳门：同样可接种PCV20等结合疫苗，成人单针即可完成接种。

港澳结合疫苗对成人的核心优势可以归纳为四点：

第一，技术代差。结合疫苗诱导免疫记忆，保护更持久，无需像多糖疫苗那样每5年考虑复种。

第二，覆盖精准。PCV20覆盖的20种血清型对应当前主要致病谱，对疫苗型侵袭性疾病和肺炎的保护效果数据更充分。

第三，老年友好。对65岁以上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结合疫苗的免疫应答和保护效果优于多糖疫苗，这一点已被多项临床研究和真实世界数据支持。

第四，单针便捷。PCV20成人单针接种即可，无需序贯接种，也无需常规加强，对老年人和行动不便者更友好。

回到最初的问题：成人接种23价还是20价？

答案取决于你在哪里、属于哪类人群。

如果只能在内地接种：23价多糖疫苗是目前唯一可及的选择，对高危人群仍然有保护价值，建议接种。但需要了解它的局限：保护力约5年衰减，无免疫记忆，对肺炎的保护效果不如结合疫苗。

如果有条件赴港澳接种：18岁以上成人可优先考虑PCV20单针。尤其推荐以下人群：65岁以上老年人、患有慢性心肺疾病/糖尿病/慢性肾病/肝病等基础病人群、免疫功能低下者、长期吸烟者，以及从未接种过肺炎结合疫苗的成年人。

已经打过23价多糖的人还能打20价结合吗？可以。国际指南允许在接种PPSV23至少1年后接种PCV20，以获得免疫记忆和更持久的保护。具体间隔和方案建议咨询接种点医生。

需要说明的是，疫苗不能覆盖所有血清型，也不能100%预防肺炎。接种疫苗的核心价值是大幅降低重症、侵袭性感染和死亡风险，尤其是在耐药率高企的当下，"防得住"比"治得好"更可靠。

肺炎疫苗的选择，本质上不是"23还是20"的数字游戏，而是你是否愿意为自己和家人选择一条更先进的免疫技术路线。

在耐药时代，这一针的意义，比很多人以为的更重。

预约常见 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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