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行者2025年09月11日 21:18
前几天，我读到一篇文章，题目很直白：《企业工作的死亡》（The death of the corporate job.）。作者是个叫 Alex 的年轻人，写得既尖锐又真实。看完，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就是我这些年在加拿大大公司里，亲眼看过的场景吗？
1. 当工作变成了“表演”
文章里写到，一个在咨询公司工作的朋友，花了二十分钟解释自己的岗位，但其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在干嘛。听上去很复杂：“我负责跨部门之间的利益相关者对齐”，但她自己也笑了，说：“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二十多年职场，我参加过无数“会议里的会议”，收过无数根本没人点开的邮件，做过一堆 PPT，结局往往是根本没人看。大家都知道，很多岗位存在的意义，不是创造结果，而是维持流程。
这就是 Alex 所说的“corporate role”一种巨大的舞台剧。每个人都有角色，有台词，有动作。但戏演完了，你回头一看，什么都没发生。
2. 疫情把真相暴露出来
2020 年疫情，大家在家上班。突然之间，很多岗位“蒸发”了：
- 有的人发现，离开办公室，根本没人找他们，说明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开会。
- 有的人意识到，所谓“全职工作”，三小时就能做完。
那时候，幕布被拉开，真相裸露。但现在回到办公室，一切又装回去了，只是那份“装”的感觉更累，更消耗人。
我身边也一样。数字化部门从 2024 年开始几乎不再招新人，走一个不补一个，剩下的人天天忙到飞起。但回头看，有多少是真正必要的？多少只是流程的空转？大家心里都清楚。
3. 虚假的“重要感”
Alex 写道：早上走在伦敦的金融城，看见成千上万的人穿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咖啡，边走边开电话，看上去气势很足。但你和他们单独聊，得到的答案常常是：“我开了十几个会，但什么决定也没做出来。”
我想到自己熟悉的加拿大公司：会议室里人满为患，名字后面一串“EXT”（外包合同工），大家拼命装作忙碌。可是结果呢？无非是“策略的策略”、“优化不需要优化的流程”。
这就是现代企业最荒诞的地方：大家都知道这是虚妄的，但大家又都在维持这种虚妄。就像《皇帝的新装》，皇帝没穿衣服，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谁也不说破。
4. 年轻人看得更透
对我们五十岁的人来说，企业戏剧还能演一演，毕竟养家糊口。但年轻人呢？刚出校门，满怀期待，结果进了公司一看，发现“增长黑客”根本没 hack 过什么，“创新经理”管理的全是没有创新的项目。
他们没法像我们一样“自我麻醉”，于是很多人选择了一种“边玩边逃”的方式：白天在公司装模作样，晚上用公司电脑写自己的副业代码，或者偷偷搞一个小项目。
这其实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5. 企业的“平行世界”
Alex 提到，企业工作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成了很多人“副业创业”的平台。公司给你稳定的薪水和笔记本，你则利用这份稳定去搭建自己的东西。
我认识不少朋友就是这样：表面上是大公司工程师，背地里在自己写产品；白天是市场经理，晚上运作自己的小品牌。说白了，企业成了“供养平台”，真正的价值却在别处。
这让我想起我们在半场星球的探索。很多朋友表面上还是公司人，但心里已经在寻找第二条曲线。
6. 企业信仰的消亡
Alex 说得很到位：企业工作的消亡，不是像大楼倒塌那样轰然一声，而是像宗教在现代社会的消失——外壳还在，教堂还在，但人心里的信仰逐渐淡去了。
办公室还在，会议还在，报告还在，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些活动并不再代表意义。真正的意义，正在别处生成。
7. 半场的提醒
我看完这篇文章，心里有两层感触：
第一，认清现实。
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把 forwarding email 当成职业，把开会当成存在感。疫情已经撕开过一次假象，现在该接受事实了。
第二，找到出口。
企业不是终点，而是跳板。它可以帮我们维持生活，可以帮我们买时间，但不必成为身份的全部。真正的方向，要靠我们自己去寻找。
写到这里，我想起今天办公室走廊里，遇到刚拿 package 的老朋友。他苦笑着说：“咱们这年纪，也就混到现在。”是啊，大环境如此，企业不会再给我们“意义”，但这也许正是机会。
结语
企业工作的死亡，不一定是危机。也许是解放。
解放我们不再需要假装，解放我们去寻找更真实的东西。
在半场，我们可以选择：继续演下去，还是开始写属于自己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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