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0亿美元可能退税，美国股市大涨，
但故事远没有结束
（引用路透社新闻图片）
北京时间2026年2月21日凌晨，一条新闻刷爆了全球财经圈：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结果，裁定特朗普总统的全球关税政策违法。
消息传出后，美国股市立刻上涨，欧洲奢侈品股票大涨，全球贸易商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特朗普在与各州州长的闭门会议上得知这个消息，当场说了一个词："耻辱"(Disgrace)。
坐在多伦多的家里，看着新闻一条条跳出来，我忍不住想，这场从2025年4月开始、持续了近一年的关税大战，终于迎来了一个戏剧性的转折点。但这个转折点，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故事要从2025年4月说起
要理解今天最高法院的这个判决，我们得先搞清楚特朗普到底做了什么。
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重返白宫。上任后不到三个月，他就开始了一场他称之为"对等关税"的全球行动。
4月初，特朗普宣布：对所有贸易伙伴实施最低10%的"基准关税"，对部分国家实施更高税率。他的理由是：美国的贸易伙伴对美国商品征收高关税，所以美国也要"对等"地征收关税，这样才公平。
听起来挺有道理？但问题在于，他用的法律依据，是一部1977年通过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
这部法律本来是干什么用的？是在国家面临紧急状态时，允许总统冻结外国资产、实施经济制裁。比如对伊朗、朝鲜这样的国家实施制裁，用的就是这部法。
但特朗普做的，是把这部法律扩大解释：他宣布美国的贸易逆差构成"国家紧急状态"，所以他有权根据这部法律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关税。
这个逻辑，就像你本来有一把钥匙是用来开自己家门的，但你说这把钥匙也能开邻居家的门，因为"门都是门"。
问题就出在这里。
（引用路透社新闻图片）
二、为什么企业和州政府要起诉？
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一出台，立刻引发了混乱。
受影响的不只是外国出口商，更是美国本土的进口商、零售商、制造商。比如一家做红酒进口的小企业，突然要多交25%的关税;一家玩具制造商，从中国进口零件的成本一夜之间暴涨；就连美国12个州的政府，都因为关税导致州内企业成本上升、消费者物价上涨，纷纷站出来说"这不行"。
于是，从2025年4月开始，5家小企业、12个州政府、一家玩具制造商，先后向联邦法院起诉特朗普政府，理由很简单：总统没有权力这么干。
为什么说他没有权力？因为美国宪法第一条明确规定：征税的权力属于国会，不属于总统。
关税，本质上就是一种税。如果总统可以随意征收关税，那就等于绕过国会直接向美国人民征税，这违反了美国的三权分立原则。
2025年5月28日，纽约国际贸易法院率先裁定：特朗普无权根据IEEPA征收这些关税。
8月29日，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以7比4的投票结果维持了这个裁决。
特朗普政府不服，上诉到最高法院。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个判决。
三、最高法院到底说了什么？
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代表多数意见宣读了判决书。
核心观点只有一句话：《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没有明确授权总统征收关税。
罗伯茨说得很直白："总统声称他有权对来自任何国家的任何产品、在任何时间征收关税。但这些话(指IEEPA的条文)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不能把一部本来用于经济制裁的法律，扩大解释成可以征收全球关税的授权。如果国会想授权总统征收关税，它必须明确写出来，而不是让总统自己去"推断"。
这个判决，其实强调了一个法律原则，叫"重大问题原则"(Major Questions Doctrine)：当一项政策涉及重大经济或政治问题时，国会必须明确授权，行政部门不能自己扩大解释。
6位大法官支持这个观点，包括3位自由派大法官和3位保守派大法官。这说明这个判决不是党派之争，而是基于法律本身的解释。
反对的3位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布雷特·卡瓦诺、塞缪尔·阿利托，认为IEEPA的条文允许更广泛的解释，但他们是少数派。
四、1750亿美元，退还是不退？
判决一出，最大的悬念来了：那些已经征收的关税，要不要退？
根据美国财政部的数据，从2025年4月到2026年2月，特朗普政府通过这些关税，已经收了近990亿美元到1750亿美元(不同机构估算不同)。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的经济学家估算，如果全额退税，金额可能超过1750亿美元。
但问题是，最高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说要不要退税，也没有说怎么退。它只是说这些关税是违法的，至于后续怎么处理，留给下级法院去解决。
这就麻烦了。因为涉及的企业可能有几千家，每家缴纳的关税金额不同，缴纳的时间不同，有些企业已经把关税成本转嫁给了消费者，有些企业自己承担了损失。这笔账怎么算？谁来退？什么时候退？
反对派大法官卡瓦诺在他的异议意见中说得很直白：退税程序"很可能是一团糟"(a mess)。
国际商会秘书长约翰·丹顿表示，退税的具体流程可能要交给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处理，这意味着相关索赔在行政上会非常复杂。
简单说，钱是要退的，但怎么退、什么时候退，还是个未知数。
五、特朗普会怎么办？
判决一出，特朗普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称这个判决是"耻辱"。
但更关键的是，白宫已经准备好了"B计划"。
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早在去年12月就说过，如果最高法院判政府败诉，他们有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就是换一部法律。
比如《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这是一部专门用于应对"不公平贸易行为"的法律，允许总统对特定国家的特定商品征收关税。特朗普第一任期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就是用的这个条款。
还有第122条，允许在贸易不平衡的情况下征收最高15%的关税，但时限只有150天。
此外，特朗普还可以用"国家安全"为由，继续对汽车、钢铁、铝材这些行业征收关税。这个理由，他在第一任期就用过，而且目前还在扩大范围。
所以，虽然IEEPA这条路被堵死了，但特朗普并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是这些"备用方案"要么实施起来更慢，要么征收范围更窄，要么更容易被告上法庭。
白宫副幕僚长詹姆斯·布莱尔在去年11月就说过："根据现有授权，总统已有相关工具，可以通过不同途径基本恢复原状。"
换句话说，这场关税大战，远远没有结束。
（引用路透社新闻图片）
六、对中国、加拿大和全球的影响
那么，这个判决对中国、加拿大以及全球贸易意味着什么？
先说中国。特朗普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有一部分是基于IEEPA，但更大一部分是基于《贸易法》第301条。所以，最高法院这个判决，只会影响基于IEEPA征收的那部分关税，不会影响301条款下的关税。
也就是说，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不会因为这个判决而立刻缓解。但从长远看，这个判决限制了美国总统单方面征收关税的权力，对稳定全球贸易规则是有利的。
再说加拿大。特朗普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征收的所谓"毒品走私税"，就是基于IEEPA。这个判决一出，这部分关税的法律基础就没了。
在多伦多生活这么多年，身边很多朋友都在关心这个判决。因为关税不只是影响企业，更影响普通消费者的生活成本。如果这些关税被取消或退还，加拿大对美国的出口成本会下降，两国之间的贸易关系也会缓和。
对全球来说，这个判决最大的意义，是重申了一个原则：单方面征收关税，必须有明确的法律授权。
过去一年多，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让全球贸易充满不确定性。很多国家不知道美国下一步会对哪些商品加征关税，企业也不知道该如何调整供应链。这种不确定性，对全球经济的伤害，远远超过关税本身。
现在，最高法院的这个判决，至少在法律层面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美国总统不能随心所欲地征收关税。这对稳定全球贸易预期，是有帮助的。
七、结语：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2月20日的这个判决，看起来是特朗普的一次重大挫败。毕竟，关税政策是他经济议程的"核心"，也是他竞选时的重要承诺。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判决也是美国三权分立制度的一次胜利。它提醒所有人：在美国，总统的权力是有边界的，国会的权力不能被行政部门随意侵蚀。
对全球贸易来说，这个判决也是一个信号：单边主义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法治和规则依然有它的力量。
当然，故事远没有结束。特朗普政府已经准备好了"B计划"，关税大战可能会换一种方式继续。1,750亿美元的退税问题，也会是一场漫长的法律和行政拉锯战。
但至少在今天，在2026年2月20日这一天，美国最高法院用一个6比3的判决，告诉全世界：即使是总统，也不能越过法律的界限。
对我们这些在海外生活、工作、经商的华人来说，这个判决提醒我们：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法治和规则依然是我们能够依赖的东西。关税可以加，也可以减；政策可以变，也可以改；但法律的边界，必须被尊重。
这，大概就是这个判决最大的意义。
后 记
写这篇文章时，美国股市已经因为这个判决上涨了2%，欧洲奢侈品股票涨得更多。但我更关心的，是那些因为关税而受损的小企业，是那些因为关税而物价上涨的普通消费者，是那些因为贸易不确定性而不敢投资的企业家。
希望这个判决，能给全球贸易带来一点确定性。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至于特朗普的"B计划"会是什么样，我们继续观察。毕竟，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确定性本身。
END
